第606章
半小时后,刚刚吃完顾大学生的两万生命力大饼,陆昭立马被抽了三大管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展露疲态。
不知为何,这一次异常疲惫,让他有点头晕脑胀的。
顾芸小心翼翼地将血袋放进冷藏。
血液深度参与能量运输,也是人类超凡研究的主要参照物。
而陆昭的血液很特殊,各项数据都异于常人,并且能够储藏,这与她的主要科研方向吻合。
如果能够研发出一款药剂,让所有超凡者都能藉助血液流通来传导全身的力,那么联邦超凡者的实力会至少提升三成。
生命开发的难度也可以进一步降低。
因为血液流通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经过任何学习,更不用去捕捉那虚无缥的感。
二阶超凡者之所以是主流,主要原因就是三阶需要掌握感,要能够进行最基础的吐纳。
联邦如今推行的各类体操,其进阶版也是动作配合呼吸法,对五脏六腑进行淬炼。
除非有无上限的资源堆叠,否则无法掌握感和吐纳的人,基本不可能到达三阶。
陆昭问道:「这次抽了多少血?」
「五百毫升。」
顾芸见他神色萎靡,解释道:「绝大部分超凡者的造血能力是非常强的,三阶超凡者就算一下子抽掉2000毫升的血液,也可以在24小时内恢复过来,500毫升只需要一个小时。」
「不过你的血液有些特殊,它储存了大量的炁,负担增加是正常的,总不能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
陆昭道:「那下次抽少一点吧,感觉要被你抽干了。
「那可不行,鬼知道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500毫升也只够我用半个月。」
顾芸将一个铁质容器从冷藏柜中取出,上边贴着20升的标签。
她擡到陆昭脚边,道:「你看这高级生命补剂都给你不限量了,你就当为联邦的科研事业牺牲一下。如果我从你身上研究出成果,你的战略地位也水涨船高。」
「等我以后当了联邦第一大学士,就给你发文章造势,说你是人类的希望,唯一能够达到古神级别生命力的人类。」
陆昭扯了扯嘴角,吐槽道:「你这饼画的还真大,都画到我100岁的时候。」
他单手拿起20升的铁质容器,将里边的液体倒进烧杯,一口气喝下500毫升。
一股暖流通过血液循环快速席卷全身,缓解了失血带来的疲惫感。
「联邦第一大学士,我记得是余大学士吧?人家可是生命补剂体系的开创者之一,你的研究能比得上他吗?」
「那我就当第二吧。」
顾芸难得谦逊了一句。
陆昭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说30年河东,30年河西呢。」
「我哪能跟余大学士相提并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学术界的统治地位。」
顾芸翻了个白眼,讲解道:「余大学士是当下超凡药剂尖端领域的掌舵手,目前四阶以上的研究只有他在做。」
「韩爷跟我说过,我们在研究造小汽车,余大学士在研究造战斗机,高级生命补剂最初版的提炼技术就是余大学士的成果。」
言语之中,顾芸带着一股敬仰:「如果说叶将军是人民的英雄,那么余大学士就是科研界的灯塔。就比如我现在的研究,就是受到余大学士早年间的理论启发。」
陆昭心中拔高了对余大学士的分量。
个体伟力的强者能够保证当下的安全,学术研究登峰造极的科学家保证的是未来。
联邦能够存续至今,也得益于生命补剂技术的不断叠代。
从生产工艺到针对性药剂,从产量到质量,都是无数科研人员的努力成果。
忽然,陆昭又想起了南海药企的事情。
人造的三阶怪物,传闻中出现在药厂的五阶怪物。
「顾芸,你还记得南海五粮药厂的事情吗?」
顾芸闻言,稍加思索想起了那只半人半鸟的怪物。
都过去那么久了,阿昭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怀疑上余大学士了?
她心思非常敏锐,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信息,并猜出了陆昭心中想法。
「你怀疑那个半人半鸟的怪物是余大学士搞的?」
陆昭道:「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嗯——」顾芸稍作沉吟,「虽然我很敬仰余大学士的,但是从理性角度分析,能搞出这个怪物的确实只有余大学士。」
「我几年前就听闻,余大学士的团队是受到生命补剂委员会鼎力支持的。」
陆昭继续说道:「委员会已经垮台,但好像没有对于余大学士的相关处置。」
「那肯定没有处置,人家余大学士是武侯,还是超凡药剂尖端科研的领头羊,怎么可能处置他?」
顾芸理所当然道:「你见过武侯被公开处置吗?」
陆昭一时无言。
罗江越这种二流末尾的武侯,都不进行公开处置,何况是余大学士。
他也不是想着处置余大学士,一来是没有相关职务,二来自己无法确定具体情况,不能妄下定论。
如果科研方向与项目是委员会要求的,就不能过度苛求科研人员们。
量刑重点在于量,而不在于刑。
他现在只是对于联邦更深层次的事情很好奇。
「话说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单纯的好奇,你难道不好奇吗?」
顾芸抿了抿嘴唇,心中的求知欲也被勾起了。
她道:「回头我找韩爷探探口风,等你下次来再给你讲。」
下午三点,陆昭提着生命补剂离开。
他驱车回到联邦干部学院,将行李搬到车上,等到五点林知宴考试结束,便驱车离开。
魏竹给他们安排的房子,距离武德殿直线4公里,地处政务官署东南方向3公里的小区。
以后陆昭可以走路去见王天侯。
房子八十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饰颇有年代感。
陆昭挺喜欢这种房子的。
两个人住大小适中,既能保证各自的私密性,又不至于疏远。
「这房子有点小,不过也不是不能住。」
林知宴巡视了一圈,道:「看样子以后要自己整理家务了,阿昭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我不喜欢太大的房。」
陆昭坦言道:「就比如林家老宅阴森森的。」
林知宴笑道:「超凡者还怕这个?我们的精神力能够精准地覆盖房子的每一寸,真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恐惧来源于未知,精神类超凡者是最不相信鬼神的。
他们就像一个个雷达,能够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陆昭道:「我只是形容,如果人再多一些,那房子自然要更大。就我家现在住的,我就觉得应该再多一个房间。」
林知宴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大房子有违背黄金精神。」
「你这话才是违背黄金精神,让所有人住上大房子就是黄金精神。既要精神富裕,也要物质富裕,二者并不冲突。」
陆昭环顾一圈,决定在卧室角落放一台电脑。
如今网际网路虽然没有普及,但已经是处理信息最便捷的平台。一个案件的卷宗和材料可能有几万页,就算是有超凡力量辅佐,也不如计算机信息检索来得迅速。
放置好行李,整理衣物,打扫房间,已经是晚上7点了。
林知宴在卧室铺了个毯子,盘坐于地潜心修行。
除了工作以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吐纳。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
陆昭则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难得放松下来看电视。
他在等真正的处理结果出来,以及武德殿对自己的后续安排。
铃铃铃。
手机响起。
陆昭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魏竹。
他将电视机调成静音,并接通了电话:「喂,魏姨。」
「小陆,吃饭没有?」
「还没有。」
「我给你们安排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太满意,我还能安排更好一点的户型,不过交通就没那么方便了。」
「不用了,我挺满意的。」
魏竹不同于往常直接说事情,而是开始嘘寒问暖。
陆昭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是要对我进行处罚?特意先安抚一下。」
魏竹切入正题道:「中南军团现在框架已经搭好了,你写一份报告上来,这个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你后续职务还是在军团统筹部,主要负责二次入伍的老兵们档案问题。」
「明白。」
陆昭回应平静而迅速。
听不出任何的失落,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陆昭能听出言外之意,实质上就是剥夺了他作为特使的权力,将他丢到档案室里坐冷板凳。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感到莫大的失落。
但陆昭早有准备,也愿意承担后果。
魏竹沉默片刻,道:「小陆,你就没有其他想要问的吗?或者是争取一下?」
「我觉得在这个事情上,你只是太冲动,但没有犯任何错误。我建议你来找一下王天侯,应该能挽留联络员的职务。」
调查武侯的事情,魏竹是不支持陆昭的,如果她能够提前知道,肯定会进行阻止。
但她不认为陆昭存在错误。
相反,魏竹很佩服陆昭,在获得各方武侯赏识的前提下,还敢于提出意见,不顾一切付诸行动。
陆昭干的这个事情,对于联邦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武侯们有意见,可后续应该也会有所收敛。
警示作用就是最大的作用。
如果一直都没有人站出来,那么必然有人会变本加厉。
魏竹见过许多老同志,大灾变头三年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危机度过之后,立马就开始变质。
这不是他们本性就坏,而是身居高位面临的诱惑太多了。
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百次。
只要有一次把持不住,那么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魏竹发自内心的佩服陆昭。
陆昭回答道:「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他不想找王天侯,或许能捞到其他职务,乃至保留特使的职务。
但那样子是一种妥协,以后也要听话。
王天侯也将自己视为某种解决一切问题的希望,就像叶前辈一样,并且更加赤裸。
至今为止,王天侯没有召见自己,应该也存在敲打的意味。
对方等着自己去低头。
但陆昭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想成为谁的替身。
「你这个性子是真的倔。」魏竹略感无奈,「你后续有任何问题,记得来找我。
,陆昭以为是王天侯吩咐,继续拒绝道:「魏姨客气了,我真没有事情,也不反感档案室的工作。」
「正好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我还能筹备参加军武演。还有上一年答应老兵们,帮他们解决这些年遭遇的问题。」
魏竹解释道:「小陆,组织内有两种关系,一种是隶属关系,一种是同志关系。」
「在武侯问题上,我没办法给予帮助。但其他问题上,我能帮得上的,会尽力帮你。」
陆昭愣了一下,第一次接收到来自联邦高层基于个人意愿的支持。
叶前辈算例外。
武侯上刑这个事情,反对的人有,支持的人也有。
只是碍于武侯的个体伟力,许多人不敢说话。自己站出来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会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陆昭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道:「那我有什么问题,一定会找魏姨帮忙。」
魏竹道:「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手头上还有工作。
「没有了。」
「那好,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陆昭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挂着一抹微笑。
此时,林知宴走出卧室,疑惑道:「你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这么高兴?」
陆昭回答道:「魏姨,刚刚接到通知,我中枢联络员的职务被取消了,接下来负责的工作就只剩下中南军团军人档案了。」
「嗯?」
林知宴更加疑惑了。
「你这是要去坐冷板凳,怎么还笑得出来。」
阿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工作狂,他不可能因为能躺平而开心。
陆昭解释道:「魏姨说,她在武侯这个事情上是支持我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她。」
林知宴立马心领神会。
这或许是一种政治投机,但对于阿昭来说无疑是一种鼓励。
他并非一个人,武侯们不支持他,可不代表其他干部也不支持。
大家只是不说话,不代表没有意见。从这里可以看出,阿昭心底还是有压力的。
林知宴嘴上不说,记在心里。
阿昭需要的不是口头上的安慰,可自己又没办法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还是得修行啊。
陆昭问道:「去吃饭吗?」
「不了,我休息一下还要继续修行先天功。」
林知宴摇头,扭头又回到了卧室。陆昭只能自己下楼去觅食,随后想到了师父的要求,又开车去了一趟附近的宠物医院。
这一上路,直接就堵了一小时。
来到宠物医院,陆昭精神力扫视整个医院,立马锁定了十几只生命体征濒危的猫。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师父传授的度人经,顷刻间将猫咪度化去了混元。
随后又路过城管所,其中流浪动物收留处也关着许多流浪猫。
陆昭照旧进行度化。
得益于精神力的隐秘性,全程没有人发现异常。
再加上这些动物本身就是要处理的,它们死活无人在意。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昭返回小区,回到家中时,林大小姐还在专心修行。
晚上喊她上床睡觉都没反应。
陆昭只得闭目,前往混元去找师父交差。
混元内。
陆昭睁开眼睛已经身处松林之中。
他走上台阶,山风轻抚在身上格外凉快。
也不知要修到何种地步,才能让内在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一模一样。
陆昭修行至今,至少也算是登堂入室。可他的内境之中,还无法做到模拟真实的感官。
行百余步,来到道观门口。
台阶上一左一右躺着两只猫,他没有理会,跨过门槛,走进道观内。
陆昭进门的第一眼,注意的不是在地上打坐的师父,而是飘荡在空中的毛球。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毛球在空中飘荡,身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精神力扫视,可以感知到其中孕育着一个意识体,其气息每分每秒都在壮大。
陆昭数了数,一共是28个毛球,跟自己送进来的数量一样。
它们这是在修行吗?」
他心中有所猜测,继续观察着这些毛球。
此时师父正在打坐,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到了陆昭身上。
四目相对。
陆昭神魂浑圆透亮,像一面不染尘埃的铜镜。
「你的行规劫过去了?」
陆昭拱手作揖,回答道:「弟子有所感悟,但不确定是否已经度过。」
古法修行一大难点就是不确定性。
特别是涉及所谓的修心、道心、劫数等等,这些都是没有定数的。
老道士打量了数秒,道:「既然无法确定,那你就先坐下,跟为师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行规劫,顾名思义重点在个人的行动规则。
领悟道心算得上天才,可坚守大道却非常人所能。
陆昭如今的状态,应该是没有听自己的,否则魂体不会如此明亮透彻。
「是。」
陆昭应声盘坐于蒲团之上。
随后他将南中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一直到最后将武侯的证据提交给联邦监司,获得不公开处置的结果。
以及自己被免去特使职务,发配档案是坐冷板凳。
陆昭讲完,等候师父评价。
「应该会被打吧?」
在心底做好准备,师父的敲击疼痛直击神魂,能否忍受与意志力无关。
老道士脸色平静,眼中带着一分了然与失望。
从情感上来说,他是希望弟子向自己靠拢。
特别是凝聚五脏六腑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从功利角度来说,陆昭的道心有所破绽,未来的上限会降低很多。
就比如杀陈倩这个事情,对于陆昭现阶段没有影响,但实质上让他的人性战胜神性。
如果陆昭一直保持着神性,那么他最终大概率会合道成为古神。
这样子自己不仅没有培养出一个帮手,反而多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现在也是同理,老道士希望陆昭成仙,像他一样成为具有肉体与自我意识的长生者。
但他又不希望陆昭太强。
否则,以后自己就要被他限制。
徒弟总觉得别人控制他,可他自己也要节制武侯,也想控制其他人。
老道士沉吟许久,道:「如果你听为师的,这个事情早就成了。」
陆昭故作惭愧道:「弟子愚笨,无法参悟师父的妙计,只能按照规矩行事。」
一根戒尺落下,敲在陆昭头顶。
老道士笑骂:「你唯独在装糊涂方面,让为师望尘莫及。」
陆昭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反驳道:「都是师父教的好。」
师父自己也经常不说实话,反而怪徒弟不学好?
看样子师父也该节制一下。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老道士将话题掰回去。
「为师教你的办法为什么不用?本来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民意一起来武德殿就只能选择杀鸡做猴。」
陆昭神情一正,也不再装糊涂:「如果如此这么做,那么民众也将与体制对立起来。
到时候就不是民怨问题,而是公权力的崩塌。」
「那只是武侯,你可以代表民众,成为民众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老道士不以为然,招手摄来奶牛猫,在怀里一顿撸。
他开始分析情况。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干就是找死,但你不一样。那个王守正把你当做继承人的意向已经非常明显,你背后还有刘瀚文和叶槿,他们两个都有各自的力量。」
「你有掌握民意的资格,就算他们发现是你操盘,也只会欣赏你的能力。」
「其次,列侯们也能从中获利,顺势扩大自己的话语权。只要你拿出足够的证据,他们就会顺水推舟。」
陆昭闻言,心中的一些疑惑随之解开。
难怪在会议上,列侯们看起来不是特别生气的样子。
自己打破了武侯们的金身,势必会引起恐慌。而恐慌就意味着更多人向一流武侯靠拢,寻找位于长安的靠山,变相的增加了他们手中的权力。
权力是具有流动性的。
武侯群体受损,一流武侯们受益。如果按照师父的做法,确实是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自己只是按照程序进行,中途有人被保释出去,可调查还在继续。」
当民意不可控,那么维稳就是最高优先级,武侯金身都是其次的。
陆昭心思敏锐,立马就能举一反三,联想到了师父方法的高明之处。
这不是简单的驱动民意造势。
而是将社会安定与武侯金身放在两端,让列侯们进行选择。
就算后续武侯有意见,那也会考虑到维稳的重要性,怨气自然就会小很多。
罗江越受到公开惩罚,自己获得了巨大的民意,列侯们扩大了话语权,利益受损的武侯们无话可说。
陆昭略感心动,利好自己的事情总是诱人。
他掐灭心中欲念,问道:「师父,这么做代价是什么?」
老道士摇头道:「没有代价,天侯还会更赏识你,因为他可以借着民意,进一步收拢权力。」
「您是要让长安用民意向地方宣战吗?」
陆昭一秒猜出师父用意。
他对于封建主义战士的打法太了解了。
老道士没有否认,笑眯眯道:「这就是最好的局面,如今再看看你自己的结果。忙活了这么久,最后换来了一个冷板凳。」
「可国家和人民怎么办?」
陆昭发问,他不期望师父能回答,继续说道:「民众一旦被引导与体制对立,信任就会崩塌。今天他们恨武侯,明天他们可以恨所有超凡者,后天他们恨一切掌权者。」
「就算你不这么做,那民众也会仇视你们。」
老道士嗤之以鼻道:「无论你怎么做,总会有人批评,归根结底都是一群愚民罢了。
「所谓现代民主政治,就是说愚民们喜欢听的话,做他们喜欢看的事,至于结果如何他们是不在意的。」
陆昭皱眉道:「师父,我不是在做生意,联邦干部的生命补剂,都是民众的劳动成果,我们是先拿到了补剂,再进行付出的。」
「所以民众没有义务回报我,只有我有义务为他们服务。」
这个道理放在武侯身上也是一样的。
在生命补剂体系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独立开发到五阶。
别说是日常修行了,高阶超凡者维系代谢的药剂,也都需要人民劳动。
陆昭从来不觉得自己做出了牺牲,这是他的义务。
老道士讥讽道:「但你也没有解决问题,最终搞得一团糟。」
陆昭感到不爽,阴阳怪气道:「那师父这么会解决问题,想来朱明王朝请你当国师,国祚能延续至今吧?」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谁也不愿退步。
老道士有点红了,很想猛敲陆昭脑袋。
可他又拉不下脸,动手打人不就说明自己辩不过徒弟了?
道长要脸,一生不弱于人。
这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
陆昭也不甘示弱。
以前他懂的不多,总是说不过师父。
经过三年学习与修行,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就今非昔比了。
戒尺落下。
陆昭疼得倒吸凉气,老道士长舒一口气。
随后在前者幽怨的目光中,他悠然说道:「行规有三难,破障、守中、归真,你现在已经度过了破障,正处于守中。」
陆昭闻言,也迅速调整情绪,询问道:「师父,这破障度过去有什么好处吗?」
老道士摇头回答:「你修行上的通透,便是最大的好处,而三劫九难就是要剥夺你的道心。」
唯一且最好的奖励,陆昭早就获得了。
他三年时间,走到了常人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就是因为道心的存在。
并且陆昭的道心还是自己领悟的,至今为止老道士都没有搞清楚效果是什么。
总不能是学东西更快吧?
毕竟陆昭至今为止都没有遭遇瓶颈。
修行快的人很多,一路畅通无阻的人基本没有。
陆昭继续问道:「师父,弟子如何度过守中劫?」
老道士回答道:「守住心里那棵墙头草,不能被草影响,又不能让草枯死。」
陆昭陷入沉思。
守住心中的墙头草,墙头草应该形容的是欲念。
「师父,弟子还是不太明白,修行不是讲究消除欲念吗?」
老道士反问道:「你如何界定,自己是消除欲念,还是恐惧欲念?你觉得是现在的自己坚定,还是在边防站的你坚定?」
「徒儿,修行最忌讳的就是骗自己。」
陆昭恍然,明白守中的意思了。
领悟本心是起点,坚守是过程。
而行规劫并非单纯的坚守,它需要修士去践行自己的道,在遭受巨大阻力后,依旧走到最后。
这个坚守又不能是死守,需要进行平衡。
这么一看,这三劫九难还挺唯物的,单纯靠清修完不成的。
陆昭忽然好奇询问:「师父,您当年是怎么过三劫九难的。」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为师过得挺简单的,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你若像为师一般,一心求道成仙,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陆昭无言。
大概能猜出师父为什么简单。
修的就不是正道,别人是救百姓于水火,师父是将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不过在修行上,师父也确实是对自己知无不言。
陆昭一时有些纠结,以后如何处理与师父的关系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要约束师父。
忽然,陆昭有所明悟。
我对于师父的纠结,也是心中的墙头草,我所忧所虑都是我在乎。」
念头贯通,他闭目打坐起来,魂体微微发光。
内景之中,一口大鼎凝聚而成。
筑基第二篇太阳,炼成!
守中并未度过,可陆昭已经抓住了窍门。
老道士见状扯了扯嘴角,在七情六欲牵动下,他承认自己有点后悔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总是一点就通。
早知道说得晦涩一点。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