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对了,小陆如果来找你,你就直接去让监司延后查处。如果他两天内没找你,你就主动找他。」
魏竹刚刚准备离开办公室,又听到了身后王天侯的吩咐。
她下意识应声道:「是。」
随后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魏竹走在走廊中,沿路不断有工作人员向她问好,但她无心应付,满脑子都在想王天侯到底想干什么?
她有点看不明白王天侯与陆昭的关系。
之前她以为是暗中培养的继承人,理应是双方和睦,共同进退的情景。
后来魏竹发现小陆有点太有想法了,王天侯也挺较真的。
双方冲突从一开始就不间断。
如今陆昭被丢到档案室冷藏,还能闹出事端来。
事情刚有解决苗头,王天侯又反手把桌子掀翻了。
监司严查意味着全面翻帐,逐级倒查,谁签字谁负责,程序合规和结果合规一并审查。
如此陆昭想要的补偿自然就落空了。
假如王天侯单纯不想让陆昭完成,那么事情还算正常。大领导都有控制欲,特别是对于自己看好的小辈,会展露出比对待外人更苛刻的要求。
小陆正常做法应该是听话,完全按照王天侯的要求行事,一直到王天侯退休。
这在体制内是非常常见的私人关系。
可王天侯又说,如果小陆来找她,那么就把事情解决。
这又是为什么?
魏竹一路回到秘书处,始终没有想明白。
「首长,这个是第二次进修班的名单。」
一个下属守在她办公室门口,见魏竹过来立马上前递交文件。
魏竹回过神来,拿过文件扫了一眼。
距离上一次进修班已经过去快半年了,第2次进修班已经在筹备。
与上一次主要面向市执等文官不同,这一次主要是军团方面的人才。
名单是武德殿拟定的,秘书处只是负责发送通知。
名单上有小陆。」
魏竹注意到这一点。
虽然这一次主要面向的是军团人才,但陆昭的资历和成绩,理应是要继续留下来的。
比如孟君侯、黎东雪、谭敬等人都留下来了。
陆昭留下来,看样子王天侯确实只是想敲打他一下。
也可能存在摸底的想法。
据魏竹所知,这个进修班级别是非常高的,其中许多人都是被当作武侯候选培养的。
4月24号。
联邦监司介入调查,拨款流程直接终止。
问题从赔偿,直接变成了分锅大会。一时间各个部门人人自危,开始互相甩锅。
联邦财税总司。
徐振东来到赵盛办公室,脸上带着些许慌乱。
赵盛神情平静,手中正拿着话筒,与监司内部某位领导通话,打听具体情况。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完全不慌了。
因为如果真要对自己下手,肯定会第一时间中断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可能任由自己打听消息。
反观徐振东,他既不是武侯,又是相关领域的分管领导。
退伍军人补贴的拨款审批,就是他的职责范围。每一笔钱的审批单上,可能没有他的名字,但一定会有他下属的名字,有他部门的盖章。
就算徐振东本人没有贪污,可出问题了,至少要负一个领导责任。
赵盛只需要配合调查,提交相关材料就能够安然无恙。
徐振东得证明,他不是在参与违规,而是在执行正常的拨款程序。
如果无法证明这一点,那么调岗是最轻的处罚。
很多事情一旦摆上台面,谁也扛不住。
电话里,传出声音。
「赵首长,这个事情我实在没办法帮,天侯秘书处昨天晚上便专程来询问了情况,并要求我们严查此事。」
赵盛闻言,毫不犹豫的表示:「我支持监司严查,出了问题肯定是要有人担责任的不然之前的钱就不明不白了。」
「只是我想知道,监司具体打算怎么查?」
电话另一头稍作沉默,回答道:「目前是打算正常流程查办,分级管理。」
赵盛闻言,更加放心了。
一般查办官员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走正常流程分级管理,另一种就是成立专案组。
前者是制度的正常监管,后者就是上头要动真格的,从各个部门抽调骨干力量,开始跨层级跨区域的进行调查。
有专案组介入的事件,最终无一例外都会大办特办。
特别是最近这些年。
赵盛不认为自己会东窗事发,可提防与担忧是免不了的。
「这个事情联邦监司一定会全力配合,柯同志可能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赵首长客气了。」
电话挂断。
赵盛目光落到了徐振东身上。
「你也听到了,现在事态还不算严重。那你现在老实跟我说,里边的钱你到底有没有拿?」
徐振东哭丧着脸连连摇头:「首长,我发誓一分钱都没有拿,我也犯不着。」
赵盛凝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
从逻辑上来说,联邦级单位根本不会伸手碰这种钱。
这些高级领导干部,年薪加上各类合法补贴基本都有50万。还有生命补剂的配额,要是愿意拿出去换钱,年入百万非常简单。
补剂换钱是一个非常隐秘且安全的途径,现在官方层面连补剂黑市都没能打掉,何况是个人交易。
其次就是在制度设计上,专款专户的钱根本不会经过他们的手。
管名单的不管钱,管钱的不管名单。
至于在如此严密的制度下,为什么会出现款项挪用。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受到了市执制度的冲击。
大灾变后,联邦赋予了市执巨大的权力。
在动荡年代,这样做有利于维持统治,可弊端在于对监管的破坏。
这些不是赵盛考虑的。
他道:「你回去后赶紧写一份建议报告,就说退伍军人补贴未到帐,初步判断为基层配套资金不到位。」
「尽可能地把责任往基层方面甩。
徐振东如释重负道:「明白,我现在立刻就去办。」
赵盛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去跟军团统筹部沟通,商议能不能先给老兵们的补贴发了。」
「可是监司要调查,肯定是会冻结款项的。」
徐振东面露疑惑。
「就算监司特事特办,不冻结款项。我们也要依靠基层单位去落实,他们接下来肯定是要被彻查的。」
彻查也就意味着频繁的人员调动,相关部门会暂时进入失能状态。
临时接任的人,对于这个事情肯定会慎之又慎,甚至是不作为。赵盛态度坚决道:「查案归查案,补发归补发,两条线并行。基层单位发不了,我们就自己设立专项组去发,或者把中南军团的钱发下去。」
徐振东见状,也只能应声去办。
他走出办公室,隐约间领悟到了领导的用意。
这个事情程序上对他们的影响不大,那么紧张的是最近这些年的形势。
就徐振东自己,他有三个十年交情的老朋友都进去坐牢了,他肯定是会害怕的。
但程序问题不大,不代表着不能够继续上升。
要是这个时候,再安排中南军团的战士们跑到长安,那么性质立马就变了。
老兵们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竟然敢缺发少发补贴,这是严重的政治丑闻,必须要有人负责。
如此下来,别说是自己了,首长都要被拉下来。
而军团统筹部那边,负责这一次讨债的是陆昭。
这个人徐振东知道,是天侯派年轻一代领军人,据说在上一年武德殿特办的进修班里,取得了极好的成绩。
前段时间南中的事情也是对方办的。
想到这里,徐振东只觉得一阵心寒。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可一转头已经站在悬崖边缘。
与此同时,陆昭内景之中。
一口大鼎烹煮着真一之水,升腾起缕缕橙黄色的。
陆昭站在一旁,看着果昭儿不断驱动空中火。
「这就是先天真炁?」
他擡手指尖掐住一缕,紧接着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灼烧,立马松开了。
陆昭立马想起了师父的嘱托。
浮阳燥火,用之需慎。
再度探出神识,感受到先天真强烈的灼烧感,这也意味着它相较于寻常真具有更高密度的能量。
这一缕先天真可能相当于同等数量真炁的十倍。
但用起来容易烧穿经脉,导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是师父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是因为我修行没到位?
陆昭心中思索,目光投向了果昭儿。
果昭儿立马给予最中立务实的回答:「根据师父以往的作风,他会隐瞒功法的副作用,但不会主动给我们留下破绽。」
「而筑基有四篇,提炼先天真炁的是太阳篇,也可以理解为阳极,所以提炼出来的先天真炁过于暴躁。」
陆昭点头赞同:「按照这个逻辑推算,下一步的少阴应该就是中和浮阳,让先天真稳定下来,太阴又是什么?」
果昭儿继续:「阴阳调和,再无顾虑。筑基修行之根本,就在于先天真。」
陆昭摇头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功效。」
「大道至简,正如道心一般,最好的从一开始就得到了,最坏的就是失败那一刻。」
果昭儿批评道:「你不能凡事都往功利上去靠拢,在修行上也是如此。
陆昭道:「我需要军武演第一名。」
果昭儿不认可:「我们不需要,我们需要的只是坚持。就算从长安离开,也不过是重头再来。」
「从蚂蚁岭到苍梧,又从苍梧到长安,我们花了三年半。而今从头再越过去,又有何难?」
一人一果对视,似两股同源又不同方向的思绪对碰。
他们在对道法理解上保持一致,如果两个念头在修行上有不同理解,那叫走火入魔。
可在处世方面,分歧又很大。
陆昭本体受限于肉身,他会受到现实情况影响。他比果昭儿更务实的地方在于,他是存在生存焦虑的。
他要告诉果昭儿,他们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头衔。
果昭儿与之相反,它的务实只在于自我的批判。
他要告诉陆昭,他们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最终,陆昭退了一步,道:「你是对的,只是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果昭儿回答道:「这与情况无关,是你动摇了。」
陆昭有些恼怒。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死脑筋,自己想要一个别人无法抹去的头衔就算动摇了。
那叶前辈对我有控制欲,是不是具有反开化性质?
「你的想法是错误的,长辈的关怀不可避免存在控制,我们需要尊重一个人的个体性」」
果昭儿与陆昭思想从根子上是相同的。
它察觉陆昭心中吐槽,并给予最中立、最客观、最务实的锐评。
陆昭无语道:「这也是我的想法。
「你有其他杂念。」
「你不是说人无完人吗?」
「严以律己,正因为我们不完美,才要用完人的标准约束自己,我们要一日三省。」
,,陆昭切断了众心法,一切念头归为一股绳。
这个果昭儿太烦人了。
他沉下心来,盘坐于大鼎前,催动空中火。
大鼎内的真一之水已经完全液化,随着空中火的烹煮,一缕缕先天真炁被提炼出来。
先天真从经脉流过,都会带起一阵燥热。
最终,陆昭提炼出十缕先天真,明显感觉到体温上升了两度。
对于三阶超凡者身体来说,五十度也还在承受范围,但可以预见这么增长下去,自己容纳先天真是有限的。
没办法一下子将全身真炁转化成先天真。
陆昭起身,再度抽出一部分太一真水注入其中。
忽然,他看到井中的神髓,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神髓能够加速扩大灵井,那么它能不能扩大太阳鼎?
陆昭能感觉到,太阳鼎还没有到达极限。如果容量更大一些,也就能提炼更多的先天真。
现在师父还没有教导少阴篇的打算,他也没有彻底掌握先天真,但未来肯定是要把体内真全部置换成先天。
那么提炼速度非常重要。
想到这里,陆昭一招手,井中封锁的神髓涌出,直接灌入了太阳鼎。
下一刻,太阳鼎开始剧烈摇晃,表面开始出现裂缝。
陆昭见状,只能招手又将神髓抽离。
「不会弄坏了吧?」
他赶紧靠近查看,手指触碰鼎身裂痕,神识检查太阳鼎,发现三处大小不一的裂痕。
它们在残存的神髓作用下,又开始愈合。
愈合部分光泽亮了一些。
陆昭感受不到具体提升,可能太轻微了,但明显是有用的。
神髓毕竟是一方道场本源,能提升神通力量,可以加速灵井开凿,自然也能淬炼太阳鼎。
自己能这么快修成少阳篇,也归功于神髓。
先天真将成为我未来施展手段的源头,太阳鼎的提炼速度至关重要,用神髓淬炼也不算浪费。」
陆昭不再迟疑,继续调动神髓。
太阳鼎在破碎与修复循环。
灵井中的神髓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耗。最终灰黑色的大鼎褪去熔浆岩外壳,露出了黄铜色的鼎身,体积也大了一圈。
4月25日。
陆昭结束修行,睁开眼睛人在家里。
此时,林知宴已经去上班。
他的工作已经结束,补贴的事情正在走流程。于是周晚华与陆昭一合计,两人各上一天班,都空出生命开发的时间。
陆昭走出卧室,喝了一杯水,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周晚华打来的。
「喂?」
「陆哥,事情好像闹大了。我接到通知关于军人补贴的事情,现在监司那边已经开始严查。」
「他们前几天不是还在和稀泥吗?」
「不清楚,反正确实是在严查了。还有就是财税那边相关部门致电,希望跟我们达成协定,先把钱给补上。」
「这个还需要协定吗?如果是因为监司走流程把款项冻结了,那也没必要找我们。」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想提前撇清关系?」
陆昭面露疑惑,心中泛起一丝警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一开始拖拖拉拉,现在又急着把钱给到位,明显就是想撇清关系。
变化在监司,从监管处罚出发,如果钱提前到位了,那么谁受益最大?
他沉思良久。
首先想到的是财税总司,它作为最上游职能部门,掌握着所有拨款的审批权。
他们是要负起失察责任的,也应该是影响最小的。
但这个事情如果扩大化处理,那么影响最大也是联邦财税总司。
因为这个事情扩大化,就是事关军人待遇。
在当今这个时代,军人是无时无刻都在用血肉保护国家的,他们享有极高的地位与待遇。
就比如边防站这种基层军事单位,一线战士们人均月入过万,加上生命补剂的配额,年入三十万很容易。
这都是拿命换来的钱。
再结合前段时间,罗武侯自愿退休,武侯们肯定会反应过度。
「所以事情比我想像中要顺利,现在监司严查,又是谁的命令?」
这个问题陆昭只思考了一秒,心中就有了答案。
王天侯。
只有王天侯能这么命令监司。
王天侯为什么这么做?」
陆昭暂时想不通,周晚华也催促道:「陆哥,我们怎么回复?」
「你就说,我们需要跟中南军团那边沟通。」
陆昭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谁是最急的。
4月26日。
财税总司见陆昭搪塞,直接越过了军团统筹部,与中南军团取得沟通。
可他们没有想到,中南军团内部大半人也是陆昭的。
赵文斌致电陆昭,说明了情况。
「陆哥,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陆昭道:「先不要答复,说要开会商讨。」
「可是财税总司说,现在趁着窗口期,钱还能够快速发出去。如果调查开始,那可能就发不出来了。」
赵文斌担忧道:「您也是知道的,这种二次补发的钱,很容易扯皮到不了了之。」
陆昭闻言,也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他真正目的是为了给战士们讨薪,要是走流程肯定是发不出来了。
这无关自己提交材料是否齐全,而是这笔钱合情不合规。
可答应下来,就是在公然对抗程序。
对抗程序。
陆昭面露恍然,他明白为什么王天侯要让监司严查了。
王天侯这是故意要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遵守程序就拿不到钱,拿到钱就要越过程序。
自己出发点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但程序是不合规的。
南中一事,我拿程序与武德殿对抗,现在王天侯也拿程序为难————考验我。
陆昭及时更改用词,避免到时候又被果昭儿一日三省。
电话另一头,赵文斌继续说道:「我们中南军团的战士们不着急拿,但一些受伤严重,无法二次入伍的老战友们需要用钱。」
「所以我在想,这笔钱能不能先给他们发了。财税总司那边答应,可以把钱给我们打过来,第一笔数目是十八亿。」
这不是几百万的资金,而是十八亿。
对于赵文斌来说是天文数字,他也清楚部分退伍老兵的处境。
很多偏远穷困地区的老战友,他们是拿不到完整补贴的,其他教育、医疗等福利,地方也不一定能配套。
最后给钱是最实在的。
陆昭感觉到其中难处,道:「赵哥,这个事情我会去处理,你告诉财税总司,全权交给军团统筹部。」
「明白。」
赵文斌没有强求,只希望陆昭真能处理。
否则,这个事情对他的声望会是一个打击。
基层战士们可不管你什么程序,陆昭做不到就是失信。
电话挂断。
沙发处,周晚华一直在旁听,他道:「陆哥,我们怎么办?我觉得这个钱,拿了也无所谓。」
从情感上,他是支持先把钱发出去,无论怎么说,总是有退伍老兵急需钱的。
可陆哥一直以来都坚守着程序。
「确实无所谓,但先让我想想。」
陆昭搜罗着大脑里经验。
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审时度势,能让他看出王天侯的用意,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铃铃铃!
手机响起。
陆昭拿出一看,是魏竹打来的。
「喂,魏姨。」
「小陆,听说你那边遇到了麻烦。」
「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关于补贴款项问题吧?需要我帮你沟通一下,让追究责任和赔偿分开吗?这个在程序上是没问题的,毕竟补贴拖欠不是一天两天了。监司查案需要时间,但老兵们的生活等不起。」
陆昭感受到了些许压力,第一次直面天侯的步步紧逼。
对方站在程序至高位置,向他一次又一次抛出梯子。
有了特权一切事情都会顺风顺水。
他只要点头,事情就解决了。
可惜陆昭从来不是一个愿意低头的人。
「魏姨,这个事情我能解决。」
「你能解决?」
魏竹哑然失笑,无奈道:「小陆,你是不是在跟天侯怄气?因为天侯没有公开处置罗武侯。」「你真没必要这样子,这些事情等你当武侯,自然可以自己去解决。」
陆昭摇头道:「您误会了,我不是跟天侯怄气,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帮助?」
「魏姨不懂。」
魏竹一再叹气。
她越发怀疑陆昭是不是姓王,闹情绪都是一个样。
「三天内,你拿不出一个处理方法,我就帮你解决,这样子我在王天侯这边也能交差。」
「可以。」
陆昭没有拒绝。
他与王天侯较量,没必要波及魏姨。
电话挂断。
陆昭坐了半小时,又起身拿来之前从老兵们那里收集到的材料。
「老周,我们去联邦财税总司。」
「陆哥你终于想通了。」
周晚华松了口气。
他怕陆昭继续钻牛角尖,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我想通了,这个事情该如何解决。」
陆昭走出办公室外,周晚华紧随其后,问道:「那为什么不找魏秘书长,找她总比财税总司好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昭卖了个关子。
他的答案还是老办法,他们打他们的,自己打自己的。
自己不能在王天侯的选题里作答。
二人开车来到财税总司,报上身份后,一路被带到了总司长办公室。
「二位,赵首长在里边等您。」
陆昭与周晚华对视一眼,没想到能见到武侯。
看样子赵武侯挺重视的,他可能是想通过这个事情来划清调查边界。
赵盛的秘书帮他们打开了大门。
宽大办公室尽头,红木办公桌后,一个不怒自威的男子端坐。
陆昭很快调整心态,率先走入了办公室内。
周晚华本想跟着进去,但被秘书拦了一下,关上了房门。
赵武侯想见的是陆昭,至于周晚华就无足轻重了。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赵盛打量着陆照,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可每一次见都不由得赞叹一声。
真是仪表堂堂,要是没被老刘捡走就好了。
陆昭来到三步之外,立直身子,不卑不亢道:「赵武侯,您好。」
「小陆同志,我代表财税总司感谢你,为我们揭露了一个问题。在这个事情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绝不可能亏待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赵盛一如大多数领导一般,开口定下了基调。
他站稳了绝对正确的立场。
其次就是通过补发,防止监司的追责范围无限扩大。
只要补发到位,那么联邦监司本级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基层挪用。
「不过我听说,小陆同志似乎不太认可这个解决方案,你是有更好的方案吗?」
陆昭回答道:「我觉得赵武侯您的方案是正确的,无论如何钱必须先补发到位,但比起中南军团的战士,我觉得更多无法二次入伍的战士,他们更需要帮助。」
赵盛点头应下:「这个后续可以安排。」
具体怎么解决,可以抛给下面的人。
他现在只想把陆昭这个瘟神安抚好,免得真给自己闹出事情来。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方案,想征求赵武侯的帮助。」
陆昭话音一转,道:「由联邦财税总司、军团统筹部、中南军团三方联合,组成临时的慰问团,去到地方补发。」
「军团统筹部有档案,中南军团二次入伍老兵们了解情况,联邦财税总司拨款。」
赵盛思索了一下,这个方案是可行的,还具有宣传意义。
只是陆昭为什么这么做?
王天侯不是要对我下手,陆昭难道就单纯想给老兵讨债?
陆昭继续说道:「为了保证工作顺利,我希望我能带领慰问团,出了任何事情,我愿意承担责任。」
「嗯?」
赵盛面露疑惑,凝视了陆昭片刻。
越发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从他提出的要求可以看出,这不是王天侯指使。
其实罗武侯的事情,赵盛就有所猜测。对陆昭进行的冷藏处置,既是保护,也是敲打。
「你的提议我觉得很好,但是进修班很快又开了,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小陆同志,据我所知你也在名单中。」
陆昭毫不犹豫回答道:「我可以不在名单里,但退伍老兵慰问团里我必须要在场。」
,赵盛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看不透陆昭。
这小子像是活在过去,那个昂扬火红的年代。
赵盛再一次确信,南中的事情绝非王天侯授意,并非什么政治斗争。
这是一个名为陆昭的年轻人,他登上了舞台。
会不会太早?
陆昭明明可以武侯再站出来。
会不会太迟了?
陆昭早生几十年,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赵盛不再多想,诚恳道:「小陆同志,在这个事情上,我支持你。」
4月27日。
财税总司、中南军团、军团统筹部三方联合,发布公示组建慰问团。
天侯办公室,王守正听完魏竹汇报,沉默了良久。
他道:「通知小陆来见我,让他走正常流程进来。」
魏竹疑惑道:「不用专车去接了吗?」
王守正道:「他不需要了。」
「是。」
魏竹离开办公室,暗自叹息了一声。
陆昭真是她见过最犟的人了。
本来这么受宠,得到了那么多殊荣,怎么就一直跟天侯硬顶呢?
南中事情她能理解,这个事情理解不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