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神髓落到擂台中央,众人围坐吸收。
相较于上一期,这一次修行课程安排得很紧凑。
因为这一次文化课内容少了,修行相关的内容自然会多起来。
这一次吸收神髓时间依旧是一个小时,吸收结束之后,还要进行实战训练,为军武演做准备。
汇聚到进修班的这些人,基本就是武状元的种子选手。
苏兴邦与鲁承望坐在外围椅子上,望着新一期的学员们盘坐吸收神髓。
“那个叫陆昭的小同志,他这一次怎么不来?”
鲁承望嗓音沙哑开口询问。
“总不能你们已经敏感到,连被人指出错误都不行了吧?”
陆昭在进修班表现很出彩,鲁承望一直看在眼里。
而他作为武侯,南中事情是能够知晓全貌的。
苏兴邦摇头道:“名单上是有他的,但这小子选择下基层去给退伍老兵们发钱。”
鲁承望为之侧目,道:“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一个干部如果只能在顺风局里指点江山,那叫浮萍,风一停就掉下来了。”
“你像公羊家那个孩子一样,我当年也以为他能够占据一席之地。如今已经没了人影,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有贵人护持。”
苏兴邦点头道:“很多所谓天才,都只适合办事,没有领头的能力。”
“陆昭愿意回到基层,说明他有足够的定力。”
一个人未来的成就如何,谁也说不清楚。但他的下限,是可以通过许多事情上看出来的。
就比如陆昭,他从边防站一步步走入长安,最终站在武德殿汇报工作,称得上年轻一代第一人。
在政治能力上,苏兴邦挑不出有谁能与之相比。
按理来说陆昭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他不仅主动摧毁了自己的舒适圈,差点成为武侯公敌,还愿意重新回到基层。
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换作是其他人,别说是回到基层了,离开长安都要死要活的。
一旦步入权力核心,要想离开是需要魄力的。
苏兴邦在陆昭身上看到了一个干部最基本,又最珍贵的品质。
服从安排,恪尽职守。
简单八个字,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可惜这么优秀的一个干部,偏偏被王守正这种人捡到了。
苏兴邦暗自叹息。
陆昭有再多优点,不是自己手下的人,那都是虚的。
“后生可畏呀。”鲁武侯眯着眼睛,望着前方打坐的年轻面孔们。
“年轻人是未来的希望,你们是现在的希望,这是两条不相交的线,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敏感,谁还没年轻气盛过?”
苏兴邦在神州的土地上,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张搞市场,不断抨击原本僵化的经济制度。
比如曾经神州公债,这是联邦唯一存在的债券,由官署统一发行。
最开始是向民间筹集发展资金,后来慢慢变成了政治任务,从体制内向社会上蔓延,成为实质上的苛捐杂税。
谁买得多,谁就更光荣,更忠诚于黄金精神。
反之,谁要是不买就是不支持黄金精神,是反开化分子。
苏兴邦那年三十五岁,第一个站出来抨击神州公债。
他得罪了许多人,也获得了支持。
还有王天侯,他也曾逼死一位总督。
陆昭现在干的事情,他们年轻时都干过类似的。
“鲁老,说的是。”
苏兴邦点头应下:“在这件事情上,武德殿是达成共识的。”
鲁老的意思也很明确,他怕武侯们反应过度,对陆昭出手而坏了规矩。
苏兴邦自然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一来罗江越的退休对他有好处,二来他们现在的矛盾不能向新生代蔓延,以免打得联邦断代。
陆昭三十岁,自己今年都七十多了,跟列侯们是不冲突的。
鲁承望那一代人,对待王守正与苏兴邦这一代人也是如此。他们都在这两个后起之秀身上吃过亏,但也没把王苏二人杀掉。
政治风气是需要塑造的。
有了前人做榜样,后人自然会遵从。
一个国家能够步入鼎盛,必然是需要走对了无数步。从黄金精神的建立到开化战争,从超凡干部制度到大灾变。
期间有无数风风雨雨,但联邦的政治风气一直保持着大局为重的克制。
鲁承望老了,属于他的时代早已经过去。
他现在也只能仗着资历说两句,听不听取决于苏兴邦。
一个小时过去。
鲁承望一招手,巨大的神髓晶体消失,转瞬间又回到了国家战略储备库。
台上盘坐于地的众人,先后睁开了眼睛。
其中新学员们满脸震惊,无不诧异于神髓的奇异。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神通力量的飞速增长,隐隐间有了质的蜕变。
能够被选入进修班的学员,本身都是各方势力大力栽培的后继者,其神通配置都不会低。
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级神通,部分人已经突破四阶。
他们可以说是超凡者群体前5的强者,可在神髓作用下,依旧能感受到力量的突飞猛进。
这个进修班就是挑选武状元的地方。
一时间,军团天才们忽有所悟,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擅长治理工作,但不代表他们蠢,更不是刻板印象中的直肠子。
军团内部也有争斗,他们走到今天既有自身的努力,也有靠山的帮助。
联邦的高级干部任用,其最终目的就是挑选出具有组织能力的人,而不是一群争强斗狠的超人类。
苏兴邦也一个闪身来到擂台上,开口道:“接下来是自由格斗课程,每个人必须要打一场。可以自己挑选对手,也可以等待抽签,这不会影响期末考核。”
一期老学员们毫不意外,二期新学员们面露诧异。
其中一人举手提问道:“苏武侯,如果没有任何评级,与成绩也没有关系,那么岂不是可以打假赛?”
“现在临近军武演,总有人会想隐藏实力与神通能力。”
在场许多人心中赞同。
在以神通为主的战斗当中,信息往往能决定胜负。特别是在同级超凡者中,互相之间的博弈核心就是收集信息。
他们来自不同军团,大部分人互相不认识,也不清楚对方的能力。
这份未知是劣势,也可以是自己的优势。
因此往年军武演的争斗分为两个层次。
一个是选手本身,他们只需要负责打赢比赛。
一个是军团层面,不同军团之间会互相打听情报。
“规则上是不允许打假赛的,如果你真要打也没人拦着。”
苏兴邦补充道:“最后是表现优异的前5名,可以获得吸收神髓的额外时间,需要自己前往国家战略储备库。”
此话一出,众人明白必须要争前五。
神髓带来的提升,早就已经超过了其他一切风险。
军武演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打出来。
黎东雪举手问道:“苏武侯,如何算表现优异?”
苏兴邦回答:“原则上是看击败人数,但最终结果是由我决定。”苏武侯决定?如何保证他不会偏袒?
部分人心里有所担忧,但并未表露出来。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联邦2号人物。
“苏武侯,您如何保证自己的判断是公正的?”
黎东雪不假思索地提出质疑。
在场众人为之侧目,没想到这位黎同志竟然还真说出口了。
苏兴邦脸上没有任何恼怒,平静回答道:“你如果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可以检举我。”
黎东雪记下,再无意见。
随后苏兴邦简单说明了一下规则,等待李道生到场。
进修班比试规格能够与军武演相比较,允许使用神通对战,有三位武侯保证安全,配备专业高阶医药超凡者。
约莫半小时,李道生与一个负剑的老道士挪移出现。
后者正是号称青城剑的张清微。
为了响应武德殿号召,来到长安坐镇道门协会,协助中枢工作。
当下道门协会已经成为了长安一股强大的力量,包括李道生在内拥有四位武侯。
龙虎山天师,青城剑仙,永乐宫慧真人,三朝元老李道生。
他们的存在让长安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加强,能够有效地震慑地方。
张清微环顾了一圈,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呢?”
李道生回答道:“他不在这里,去乡下跑基层了。不过这里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超凡者,很多都是从一线战场下来的小同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把道门武侯汇聚过来,用意有许多种。
其中之一就是优化高阶超凡者培养机制,吸纳各大门派的修行之法。
生命开发体系高度依赖药剂,虽然高阶超凡者也会修行古法,但都是不成体系的。
干部学院那些修行班,也是杯水车薪。
李道生想让道门填补这部分空缺。
张清微一身本领,如果能教给将卒部队,也可以极大提升他们的作战能力。
比如面对需要深入古神圈的采集与狩猎任务,战士是很难获得重火力支援的。
“那就看看吧。”
张清微没有拒绝,他知道李道生的算盘。
这对于青城山来说是好事。
如果青城山法门能够在高阶超凡者中广泛流传,他们这个门派才可以经久不衰。
这些人过几十年就是统治国家的掌权者,爱屋及乌之下,对青城山给予一些优待,也足够门派经营下去了。
至少也是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
青城山掌教想要维系的是门派,张清微只在乎法统。
至于学的是谁,信的是什么,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只要标注出厂证明就好了。
纵观古今,诸多盛极一时的门派,没有谁是能亘古长存的。
能一直流传的只有法门。
随后李道生抬手布下阵法,半圆形薄膜笼罩擂台。
苏兴邦采取抽签形式,让学员们进行了第一轮比赛。
玉素第一个登台,依旧展现了狭小地方的恐怖统治力,非常轻松地便将一个禁军过来的天才击败。
后者非常懵逼,感觉自己有力使不出。
苏兴邦见状,找到了李道生,道:“李老,这白同学的能力优势太大了,可能不利于交流切磋,能不能让她不要用虚化的能力。”
“可以。”
李道生点头,传音给了玉素。
张清微评价道:“永乐宫这一代的传人,将来成就应该不比你差。”
李道生笑道:“道门以后,恐怕无人能及我了。”
张清微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
他说的是修行,李道生说的是历史评价。
往后教派只会越来越弱,肯定是没办法出现第二个李道生。
他不仅仅是武侯和列侯那么简单,李道生定义了一个时代的发展,也开创了这个时代的超凡干部制度。
第二场是黎东雪,她战斗风格很激进,两招就将人击败。
张清微再度评价道:“这个掌握五雷的小姑娘不错,事后我可以传她剑法,助她更好约束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泼水。”
“与她对战的小伙子,虽然落败了,但明显是没有做好准备。”
第三场是孟君侯,他三十招内获胜,以符箓为主。
张清微同样给予了称赞。
如此一轮又一轮比试下来,一场比赛平均3分钟,一小时就全部打完了第一场。
而为了决出表现优异的五人,苏兴邦采取守擂制。
黎东雪依旧是第一个上台的,五战五胜,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在她手中过十招。
擂台这种狭小的地方,对她也有优势。
第六场,玉素见黎东雪体力消耗大半,上场三招就将黎同学送了出去。
随后玉素也站了五场,感觉炁力消耗了一半,主动走下了擂台。
‘黎居士连续打败五个人就已经炁力不支,我打败五个应该能排后一位。如果她都不算表现优异,那么评定标准就不是打败多少人。’
玉素心中盘算着。
第三个登台的是孟君侯,他也连续打败了四个人,最后一场艰难获胜。
排除玉素和黎东雪,孟君侯是最年轻的四阶,他也有连战连胜的实力。
等到第五个人登台,是来自禁军将卒部队的大校纪川。
纪川走上擂台,看到孟君侯喘着气,问道:“孟同学,你要不下去休息一下。”
孟君侯摇头道:“既然是守擂制,那就总有落败的时候。”
纪川闻言,对于这个黄金家族出身的世家子弟有所改观。
至少看起来算是一号人物。
两人战斗开始。
孟君侯甩出符箓,而纪川动作更快,抬起右手对准前方。
随后往后收缩,拳头握紧,在手臂运动期间,一股强大的吸力让孟君侯朝着他飞去。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仅仅是拉扯的力量就让他全身隐隐作痛。
四阶超凡者肉身,都无法完全抵抗这股吸力。
孟君侯只得改变策略,往身上累加了一层又一层符箓防御。
纪川一拳挥出,军体拳的力量与吸力叠加,孟君侯的符箓防御瞬间破裂,身上浮现白膜。
胜负决出,众人都开始猜测纪川的能力与实力。
将人吸过来,利用动能增幅力量。
能把人吸过来,其神通序列很明确,要么是招来,要么就是逐去。
按照表现力来说,应该是招来序列。二者都是念动力为主,可侧重点不一样,实际威力差距很大。
其次,借用动能增幅伤害是双刃剑,自己肉身不够强大,很容易伤到自己。
这说明纪川肉体非常强悍。
观众席上,李道生点评道:“招来本是精神类神通,可他不拘泥于形,以强横的肉身与能力组合,与你的路数很像。”
张清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他是当代第一剑修,但并不是剑术神通拥有者,而是指化神通。
其中主要缘由是剑术神通归联邦所有,不会授予他这个道士。后来张清微还是成为了第一剑修,指化神通的最大作用就是为他凝聚一把能承载自身剑气的物体。
又过去一个小时,进修班学员们已经精疲力尽。
张清微看了一圈下来,觉得每个人其实都合适练剑。
天赋都是足够的。
相较之下,青城山就不行了,想找出一个能与进修班学员相比较的年轻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算正常,他们只能在本地寻找生源,而联邦是面向全国。
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每一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张清微化作一道剑光,直接落到了擂台上。
他面向台下众多学员,开口道:“贫道张清微,受武德殿委托,来给各位传道讲法。”
说话间,张清微切断一小撮头发。
吹发化剑,飘落于众人面前。
“空挥一万次。”
众人闻言,纷纷伸手握住铁剑。
铁剑入手极其沉重,至少有五百斤重。
随后张清微在台上演示动作,众人在台下跟着挥动,掌握发力技巧。
挥动一万次,休息十分钟之后,继续挥。
一直持续了十个小时,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张清微的课程才结束。
进修班众人精疲力尽,双手就跟断了一样。
他们回到宿舍休息三小时,又要爬起来去上文化课。
下午继续比试,比完继续练剑。
如此周而复始,每分每秒都在被压榨。
三天,一周,一个月。
在文化课上,苏兴邦让军团大校们,第一次系统性地学习到了财政的运作与重要性。
部分人会受益终生,成为他们从军团迈入政坛后的依仗。
在比试上,由于前五名额的激烈争夺,每个人都使出了全力。
第一周,黎东雪和玉素二人呈现碾压优势,孟君侯与纪川保五争三。
萧崇山与一个来自河洛军团的大校争第五。
第二周,黎东雪和玉素从稳定打败五人,变成了三人。
第五名的争夺人数也开始变多,开始出现十几个抢夺一个名额的局面。
每个人都打得不相上下。
第三周,玉素已经没办法与黎东雪齐头并进。
因为军团天才们摸清楚了她的路数,开始有意识的进行应对。
在不使用虚化的情况下,玉素道长只能取得二连胜。
在第四周的时候,第一次被孟君侯打败。
三阶与四阶的差距开始显露。
黎东雪能越阶靠的是五雷神通的极致数值,阵法评定的落选标准是重伤。
五雷命中就算重伤。
玉素能越阶就是靠机制,虚化与扭转五行的能力,让敌人只能被动挨打。
同时,每天高强度战斗,也是对他们体能与恢复力的压榨。
比如第五名的位置,十几个争夺,他们实力差距不大,最终看的就是谁的状态更好。
一些人会选择两天只打一场,然后第三天爆发一下。
最后是张清微的修行课,他并非教导剑法,而是一种锻体与吐纳结合的法门。
系统地让他们了解古法修行。
一个月教学下来,所有人都学会了青城山法门。
如此天赋让张清微非常欣慰,要知道在青城山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都要半年才入门。
可这进修班里,最短一周入门,最迟一个月。
部分人是药罐子,可年纪轻轻能灌到三阶,也算是高级药罐子。
一个叫孟君侯,一个叫齐远志。
张清微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虽然根基不稳,但只要勤加补练,也能成为好苗子。
对此,孟家与齐家都很懂规矩,知道张清微在教导进修班,立马派人拜访,送上各种珍贵宝药。
张清微收了宝药,对待孟君侯和齐远志的教导就更加上心一些。
虽然说拥有空中火的陆昭不在这里,可这些人也不算差。
就算有所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
5月31号,月底。
苏兴邦宣布成绩优异同学,分别是黎东雪、玉素、孟君侯、纪川、萧崇山。
“最后我要多增加一个人,那就是齐远志同学。”
被点到名字的渤东少帅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累到幻听了。
“苏老师,我吗?”
齐远志指着自己。
他这段时间就纯挨打,每次上去都是被一脚踢飞。
练剑也练到力竭,只能勉强跟上进度。其他人十五天入门,他拖了一个月。
这还是张清微私底下开小灶的结果。
“没有错。”苏兴邦点头道:“你是进修班实力最差的,却坚持跟上进度。你成绩虽然是最差的,但进步一定是最多的。”
齐远志挤出一抹笑容。
自从来了长安,他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六月一号,儿童节。
陆昭与周晚华回到军团统筹部办公室。
“累死了。”
周晚华直接躺在沙发上。
超凡者的身体强悍,寻常工作很难有生理上的劳累,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免不了的。
这一次他工作很顺利,连续跑了三个道。
有了南中道的经验,他们工作安排得更加合理,效率提升了数倍。
可工作内容也激增,忙的时候一天要跑两个市。
“陆哥,剩下还有三百人,要不就让他们来长安吧。”
“你这样子不是半途而废了吗?”
“反正就剩下这一点人了。”
“就算是一个人,那也要走一趟。而且地方官署都帮我们把人聚集到市里了,我们只是去见一面。”
陆昭坐到电脑前,一边整理走访材料,一边写报告。
随着这段时间的走访,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材料,用于向武德殿汇报问题,以及拿出解决方案。
在写基层材料的时候,陆昭既要与基层单位斗智斗勇拿数据账本,又要考虑如何引起武德殿兴趣。
在写解决方案的时候,陆昭如有神助,手指都敲出了残影。
写到一半,陆昭忽然停下动作。
他想到一件事情。
‘现在财政紧张,武德殿愿意拿钱吗?’当下问题与前世一样,可财政状况不一样。
目前主要经济增长点在生命补剂,最大、最稳定的税源也是生命补剂。
公羊天侯时期,为了刺激地方积极性,增加生命补剂产量,药企收入大头在地方。
自己提出财政支出,是否要先解决财政紧张问题?
陆昭思考了片刻,决定不要提出来。
在这个问题上,列侯们应该也能意识到,自己可以表现,但不能样样都争先。
收拳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留足余地也是让自己更从容。
‘相信苏老师的能力。’
陆昭继续写报告,忽略了财政问题。
仅仅三小时过去,他把所有材料整理汇总成一份报告。
关于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建立现代财政制度的草案
周晚华靠过来,用精神力窥屏,问道:“陆哥,你不是向上汇报基层情况吗?这也不像是在汇报问题。”
陆昭回答道:“是在说问题,也顺带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周晚华眨了眨眼,然后发出‘啊’的一声。
什么叫发现问题,还要解决问题?
这是能靠你一个人解决的吗?
周同志并不知道前世惊人的智慧,只觉得陆昭有点异想天开。
发现问题很容易,只要有一定专业知识,深入基层就能看到许多问题。
难在如何汇报问题,在公文里不能随便叫问题,他们得进行书面化表述,要有真实材料支持。
而解决问题的难度又不在一个维度,这个事情往往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陆昭道:“一个优秀的干部,要发现问题,也要解决问题。”
周晚华无语道:“陆哥你这是要贬低所有干部吗?”
“老周,我觉得你也是这样子的干部。”陆昭摇头,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苍梧干部学院之后,是怎么重新有联系的吗?”
周晚华闻言,只用了一秒就回忆起自己对抗陈武侯的英勇事迹。
他道:“我发现了走私补剂,然后调查途中差点被人搞死。如果不是陆哥,我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你看,这就是发现问题,并尝试去解决。”
周晚华面露思索。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可跟陆哥你现在干的不是一回事。你这是要改革全国财政,不是我不相信陆哥你,这个事情换武侯来都不够格提出。”
“没有法律规定,我不能提意见。”
陆昭脸上带着十足的自信。
他保存文件,并发送到天侯秘书处。
想来王天侯一定会喜欢的。
周晚华不再多言,或许是被陆昭的自信感染,他莫名又觉得或许真可以做到。
感染力是领导人的重要特质,能够让追随者无条件无理由信任。
晚上,陆昭回到家中探望林大小姐。
两人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阿昭,小桐准备高考了。”
林知宴忽然说道。
陆昭闻言,感慨道:“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间就要高考了,她成绩怎么样?”
这些年自己忙于工作,家里的事情都是林知宴帮他照顾,包括了陆小桐的学习成绩。
林知宴回答道:“如果发挥理想,有可能考上帝京学府,不行就只能去赤水。”
陆昭摇头道:“她不适合军队,太危险了。”
林知宴道:“可小桐说,比起帝京学府,更想去赤水。”
“那也不行。”
陆昭态度坚决地说道:“入伍就要上前线,我不希望她上前线。”
“到时候我可以通过关系,把她调到安全的岗位……”
林知宴话到一半,陆昭打断道:“作为军人就必须去前线,如果她不去,那就不要去挤占别人的机会。”
他不希望陆小桐上战场,但也不会让她挤占别人的机会。
二者是不冲突的。
只要陆小桐不去赤水,自己不帮她走关系,自然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林知宴见陆昭态度如此坚决,无奈道:“小桐跟我说,她一定要报赤水。”
“她敢。”
陆昭几乎脱口而出。
林知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是越来越像刘爷了,这是小桐的自由。阿昭你可不能双标,自己要求刘爷王叔他们不要约束自己,对小桐又一副大家长做派。”
陆昭沉默半晌,也觉得自己有点双标。
可还是很不情愿。
天侯办公室。
魏竹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联邦干部学院。
一份来自军团统筹部。
“天侯,这是苏武侯递交上来的例行会议材料,这个是小陆的报告。”
她将两份报告相继放在桌上。
王守正问道:“小陆这一次基层工作效果怎么样?”
魏竹回答:“基层反响很好,中南军团的老兵们送去了许多锦旗,总体来说是满意的。”
“他具体跑了多少个地方?”
“68个城市,平均每天两个,最多一天跑了四个市。”
“他怎么跑四个的?”
“24小时不休息,严格规划时间与路程。”
“年轻就是好啊。”
王守正感慨了一句,从陆昭走访的地方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偷懒。
他先拿起陆昭的,反正苏老二的东西什么时候看都一样。
打开报告,入眼名字是关于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建立现代财政制度的草案
王守正微微坐直身体。
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要质疑这个报告内容。让人去调查问题,却写一份解决方案上来是要被处分的。
但陆昭已经不是第一次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政治能力。
第一次是房改,提供了解决邦区问题的主要路线。
第二次是缉私系统改革,让中枢拿回了海关权,实质上进行了第一次集权。
第三次是药企市场化改革。
这个是苏兴邦提出的,但其中也有陆昭自己的提议。
王守正通过苏兴邦拿过来的原稿进行对比,发现了许多地方经过陆昭改良。
可以说,陆昭拥有着超越时代的战略远见。
就连王守正有时候都自愧不如。
自己像陆昭这个年纪,还在基层打滚,许多意见都是不成熟的。
这一次涉及全国财政,陆昭又会如何作答?
王守正心底不免有些阴暗,他希望陆昭出错,否则就太不合常理了。
财政就是政权,涉及钱的问题是需要一个专业严谨的智囊团,进行长期工作与统筹,才能够拿出一份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