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正目光落入纸张中。
开篇是阐释问题,一连翻看了五页。
陆昭没有说地方的困难,而是主要讲了权力划分不清晰,导致了诸多问题。
‘有进步了,没有单纯说问题,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诉求包装成武德殿的政治述求。’
王守正微微点头。
继续看下去,陆昭详细讲述了地方事权模糊的问题。
这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早些年为了应对古神圈,联邦不断增加地方的自主权。
同时为了刺激地方大力发展生命补剂生产,地方药企收入往往不是直接上交长安。
诸多原因叠加下来,导致了现在地方权力过大,财政充裕,乃至拥兵自重。
现在基本的生存问题已经解决,那么这些权力就应该收回来。
这也是武德殿最近三年来一直在讨论的话题。
如何做到既回收权力,又不让地方造反?
这不是一纸调令能够做到的,其中涉及的是整个联邦的权力架构,触及所有地方武侯的利益。
这些武侯背后又站着联邦大部分的中高阶超凡者。
武侯们享有特权,可也是需要对下负责的。
这也是他们多年经营选择的结果。
即使王守正这么激进,他在这件事情上,也主张和平解决。
他一直在做的,也是给后来者创造解决问题的条件。
王守正很快看完了问题讲述部分,一共是十七页,重点讲述退伍军人福利配套,公共医疗资金短缺两个方面。
在当下这个年代,退伍军人不是三年义务兵退伍,而是因伤残退下一线的战士。
公共医疗因地方财政问题而紧缺。
‘退伍军人涉及公信力和社会稳定性,是必须要去解决的,公共医疗问题是为什么?’
王守正面露思索。
阐述问题就是划定解题范围,也是问题的切入口。
有时候切入口决定了事情的成败。
太轻不行,太重也不行。
要有解决的条件,又要避免地方过度反应。
很快,王守正便想到了陆昭用意。
公共医疗是最能惠及百姓的,花销也是可控的。
相比起其他领域,当下联邦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人均经费标准是46元,全国囊括进去也就几千亿。
王守正觉得手起刀落,找大户打打秋风就能解决。
第二,公共医疗占据了道德高地,地方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花最少的钱,给老百姓的感官是最直观了。
第三,超凡力量在医疗领域的技术成熟,可以惠及更多重症病人。
目前联邦的医疗行业,已经实质上攻克了所有已知疾病,只要投入足够多,即使是智障也能治好。
‘小陆这个切口不错,能够惠及百姓,也能覆盖退伍军人最关心的福利待遇。医疗盘子可控、占据道德高地、阻力也是最小的。’
王守正记下,就算后续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太行,
至少医疗这个切口是可行的。
继续翻页,入眼是意见总则。
合理划分道以下各级官署的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避免将过多支出责任交给基层承担,武德殿应当负起主体责任。
这句话看似批评,可却戳中了武德殿最关心的问题。
地方权力太大,部分地区道政局都要成国中国了。经济越是困难的地方,就越是无法无天。
比如经济发达地区的两江与南海,这两个地方虽然远离长安,但与武德殿一直保持着高度联系。
在神州文化之中,责任等同于权力。
武德殿应当承担基层财政支出,也意味着权力直达基层。
行政权的根子在财政上。
第三十二页,上边是五档分档建议
陆昭将全国各个地区按照当下经济划分五档。
第一档武德殿承担80的财政支出,以此类推,其余档次分别是60、50、30、10。
其中渤东道经济不差,可却被陆昭归类为第一档。
‘小陆主要用意是收买人心。’
王守正再一次点头。
陆昭这个建议书里,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核心,武德殿集权。
这说明陆昭确实放弃了完全依靠自身的支持,不再基于借用自身力量的情况提出意见。
继续往下看,一直到50页。
王守正目光定住,落到其中一段。
全国性或跨区域的重大传染病防控等重大公共卫生服务,上划为武德殿财政事权,由长安财政承担支出责任。
上划这个定词很合他心意,明确告诉了地方,权力收归不容质疑。
一小时后,通篇意见书总共一百二十页,王守正通读三遍。
他忍不住拍手道:“好!”
魏竹见天侯如此失态,不免对内容产生好奇。
“天侯小陆这份意见书写得这么好吗?”
由于王天侯特意吩咐过,陆昭的报告都是直接送到这里,不会经过秘书处审查。
之前陆昭提出的建议,最终形成了影响全国格局的改革。
魏竹见识过陆昭能力,但让天侯拍手叫好还是第一次。
王守正赞不绝口道:“何止是很好,已经可以与工业内迁齐头并进了。在手段上,其实是要比刘老同志高明的。”
魏竹闻言,满脸错愕,道:“小陆也才下去基层两个月,他的方案竟然能跟工业内迁相提并论吗?”
她相信陆昭能力,可也没想到这么突出。
工业内迁是刘瀚文筹备五年的产物,是一个政治人物最后的升华。
只要工业内迁完成,他的历史评价能更上一层楼,不再是某某时期的武侯。
而是一个解决制度性危机,将国家从泥潭中拖出来的人物。
小陆的方案,又凭什么能够对比刘武侯?
还有他七月份才三十岁。
三十岁,下基层两个月,拿出一套比肩国策的方案?
这不合理。
随后王守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咳一声道:“不过小陆这个方案也不是十全十美,他只想明白了怎么花钱,没有解决钱从哪来的问题。”
“在这方面,他还是缺乏锻炼。”魏竹见王天侯嘴角根本压不住,结合这一年相处下来对领导性格的揣摩。
王天侯现在心情非常好。
王守正道:“小魏,将这个意见书列为月中例行会议的材料,不用提前发给列侯们。”
“明白。”
魏竹应声。
随后王守正看了一遍又一遍陆昭的报告。
陆昭提出的分档分担方法很好。
通过财政支出的事权,重新声明了武德殿对于地方的监督权,还能让地方觉得合理。
只是这个钱,又从哪来呢?
王守正陷入沉思。
陆昭只提出了如何通过财政支出的重新分配,用利益集权,没有说明钱从哪来。
联邦金钞是信用货币,理论上是可以通过印钱来满足需求。
只是这样子又会造成许多问题,也不是王守正的风格。
‘不过都要举债了,实在不行就多借一些,让苏老二去想办法解决。’
王守正不再多想,打开了苏兴邦的文件。
关于现阶段税制问题,以及财政支出主体建议
‘要改税制?’
王守正眉头一挑,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陆昭刚刚提出一个花钱集权的办法,苏兴邦就提出要税改。
魏竹问道:“天侯,我可以在这里看看小陆的意见书吗?”
“去沙发看吧。”
王守正头也不抬地回答。
“是。”
魏竹拿起桌上厚厚的意见书,转身来到会客区沙发上,开始翻看起来。
她脸上很快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小时后,王守正看完苏兴邦关于税改的部分。
其中核心诉求就是将生命补剂的税种收归长安,而不是过一手道政局,让地方能从中做手脚。
如果能够成功,财政问题会极大改善。
‘苏兴邦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
王守正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苏老二的专业性。
如果苏兴邦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成为二号武侯。
在公羊天侯时期他不是五国柱,但却是公羊天侯之外,最大的政治势力。
现在苏兴邦也还是二号武侯。
所以被人称为苏老二。
天侯都走了两代,诸多山头势力轮番上阵,苏兴邦依旧稳坐钓鱼台。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他的能力过硬,无论是谁上台,都会用到他的能力。
继续看下去,接下来就是财政支出方面。
苏兴邦也建议武德殿负担基层财政支出,也在说大灾变造成的剧烈社会变化,旧有的制度已经不适合现在。
‘小陆不会又跟苏老二勾搭在一起了吧?’
王守正眉头微皱。
之前就有过一次,他不得不怀疑一下,陆昭是不是偷偷跑去找苏兴邦。
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否则就不会同时递交两份报告上来。
继续看下去,王守正心中疑虑消失。
苏兴邦与陆昭二人的方案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前者的解题方法是专项专款支付,精准落款打击痛点。
后者是火力覆盖,不留任何余地与谈判空间。
苏兴邦的方案要看到具体问题,再制定项目、发放款项、解决问题。
优点就是精准,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让集权在感官上更加明显。
武德殿可以决定修哪一条铁路,建哪个实验室、搞哪个重大工程。
在事情、时间、地点、人员等方面,武德殿有着绝对话语权。
在书面表现上,苏兴邦的方案要比陆昭更漂亮,更加符合现代治理所追求的高效。
王守正提笔,在意见书第一页上写下四个字。
狗屁不通
此时,魏竹已经看完陆昭的意见书。
她来到办公桌旁,将意见书放下,恰好看到了这一行字。
“天侯,苏武侯的方案也是关于财政改革的吗?”
“对。”
“苏武侯的不如小陆?”
“你可以先看看。”
王守正将报告递给魏竹。
魏竹拿起报告,花费半小时快速看完。
她心中不由得感慨:‘真是能人辈出,小陆年纪轻轻有如此高的水平,苏武侯则更上一层楼。’
对比两个方案,魏竹更倾向于苏兴邦。
苏武侯的方案既解决了钱从哪来的问题,用钱方面也更加的高效。
陆昭只是提出解决方案,并且五档分担看起来太粗糙了,无法体现出专业性。
简单来说就是不够高大上。
王守正问道:“你觉得这两个方案,只论解决问题的方法,谁更好一些?”
“我觉得苏武侯更好一些,更加的专业。”
魏竹如实回答。
王天侯不是一个喜欢溜须拍马的人。
对方既然问自己,肯定是想听真实答案。
王守正闻言,并不意外。
毕竟苏兴邦的方案确实看起来更好,落在纸面上处处透着专业性。
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一个人的观念是会受到出身影响的。
魏竹是经典的笔杆子精英,只在基层呆了几年,然后一路往上升。
岗位长期都是官署办公室,研究室,发展综合处等地方。
陆昭就不一样,他是基层上来的,又在部队里,行事风格以务实为主。
比起一个方案的专业性,他更在意是否有用。只要方法是正确的,方向是可行的,那么他就愿意冒一切风险。
房改如此,南中武侯事件亦是如此。
在这方面陆昭已经具有领袖的特质。
这是王守正不愿意承认,又切实看到的。
毕竟承认了,那自己想让陆昭听话的动机就消失了。
就算是现在,王守正还是觉得陆昭太年轻,他应该多听自己的话。
自己吃过太多亏,可以让陆昭以后少踩坑。
“天侯,您觉得谁更好一些?”
魏竹见王天侯只是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进行点评,不由得好奇询问。
从“狗屁不通”四个字来看,王天侯应该更倾向小陆。
也可能只是个人恩怨。
王天侯与苏武侯不对付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
前段时间有过蜜月期,但不知为何又突然中止了。
王守正不假思索回答:“都有优劣,苏同志的方案适合应对突发状况,以及一些特别紧急的事情,小陆的方案适合当下。”
“在制度设计上,小陆更胜一筹。”
魏竹想不明白,问道:“小陆的方法会不会太简洁了?”
“你是想说粗糙吧。”王守正点破了她的委婉,道:“在制度设计上,越是复杂的体系,维护成本就越高。”
“苏同志的这个方案,如果全面铺开,首先要面临的就是繁杂的人员配置,以及人治带来的形变。”
“可以预见的是,谁掌握了专项审批权,谁就掌握了话语权。地方想要拿钱,就必须要来长安找到特定部门。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个处长,权力大过一个郡府市执。”
王守正眸光深邃,通过纸张看到了方案在实际治理中的缺陷。
他顿了顿,点出:“从古至今,一切监管与审核流程都避免不了造租与寻租。他们会先提出麻烦,迫使人们寻求特权解决问题。”
“专项只适合特事特办的单一、短期事情,不能作为长期制度。”
魏竹面露恍然。
她大概明白王天侯的意思,陆昭的方法看起来粗糙,但可以避免人治带来的形变。
对照自己年轻时期的职场经历,当时一个手续要跑多个部门,大家都知道麻烦,但还是要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麻烦本身就是个别部门与人的权力来源。
如果办事很轻松,他们自然就失去了权力。
而大多数日常事务处理都是在分锅,比起麻烦本身,领导们更怕责任不清晰。
你要搞精简办公,出了事情是要担责的。
以前魏竹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中枢负责。
现在当上了天侯秘书长,发现就算是中枢领导干部,他们也不太愿意搞改革。
因为推动改革的人承担风险,收益却不归自己。阻止改革的人承担的风险微乎其微,收益却实实在在。
就比如陆昭,他在南中办的事情,最终获利的是武德殿列侯们,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事情。
紧接着,魏竹又想到了另一个猜测。
或许苏武侯有意促成这种局面。
毕竟笔杆子出身的干部,大部分都是内阁,如此他们权力就会极大增加。
‘这些顶层武侯们真是为国为民和争权夺利两不误。’
魏竹心中吐槽,莫名生出几分退意。
她今年四十八岁,有一定几率能成为武侯。
明年肯定不行,在资历方面还远远不够。但只要王天侯与许首长在,熬到五十岁应该有三成几率。
剩下七成就看能不能出缺。
成为武侯风光无限,也风险无限。
我真能担得起吗?
魏竹扪心自问。
随后王守正并没有将苏兴邦的提案打回去,而是打算留到月中,等到武德殿会议上狠狠的羞辱一番他。
连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都比不过,他苏老二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了,通知小陆记得去道门办事处。”
6月2号。
清晨,公租房。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前方的温度迅速攀升至七十度,高温使空气微微扭曲,随后迅速恢复平静。
“浮阳燥火。”
他口中念叨了一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此时,体内一半的炁力已经转换成了先天真炁,在经脉之中宛如流火。
能量密度、运炁速度、威力等等多方面都有着质的飞跃。
陆昭感觉使用先天真炁,对他实力提升极大,可能是两倍,也可能是三倍,乃至更多。
具体是多少,他需要去找顾芸测试一下。
“阿昭。”
林知宴站在卧室门口,身穿黑色正装,戴着无框眼镜。
她道:“阿昭,早餐在桌上,你记得吃一下。”
“好。”
陆昭点头。
林知宴转身离开,很快客厅就传来关门声。
陆昭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吃早餐。
电视里是神州电视台播放的一个法制纪录片。
里边是两年前在南海道,武德殿列侯,联邦监司司长许志高带队,下到地方严打抓捕的贪官污吏。
在许武侯的指示下,专门拍了一个纪录片用来警示干部。
画面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干部,右边标注了他的职务。
原郁林郡市执农集安
“我小的时候,父母偶尔给我和弟弟八块钱,买四块钱一碗的牛巴粉…”
陆昭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看着电视里家乡市执忏悔录。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铃铃铃。
来电人是魏竹。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防止手机沾上油渍。
“喂,魏姨。”“小陆,吃早餐没有?”
“现在正在吃。”
“王天侯让我来提醒你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每天去一趟道门办事处找李武侯。”
“明白。”
“还有王天侯对于你提交上来的意见书非常满意,等过段时间你应该可以从档案室离开。”
电话里,魏竹声音满是佩服地说:“我现在算是明白,小陆你的底气在哪里,有本事的人确实是有傲骨。”
曾经她觉得陆昭仗着关系肆无忌惮,后来她又觉得陆昭是真的一心报国,现在是有傲骨。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做就是不一样。
陆昭展现出了足够的能力,完全配得上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情。
魏竹算是彻底服气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陆昭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未来当天侯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魏姨过誉了,我只是如实汇报,并提交了一点意见。”
陆昭下意识地谦虚。
他是拾人牙慧,也不敢自满。
魏竹无奈道:“小陆,有时候过度自谦不是一件好事,在这方面你确实是超乎常人。等到月中例行会议,你又要出名了。”
“到时候王天侯提一下,说不定你又能官复原职了。”
陆昭笑道:“我倒希望继续在档案室待一段时间,为军武演做准备。”
“你这个年龄,应该不急着参加这一届吧?”
“就当积累经验。”
“也是,那需要我跟王天侯提一下吗?”
“麻烦魏姨了。”
“就一句话的事情,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忙都可以喊我。只要我魏姨能办到的,一定会满足你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随后挂断电话。
陆昭摸着下巴,他能感觉到魏秘书长越来越热情了。
之前还是公事公办,现在带着明显的讨好。
‘应该是被我前世惊人的智慧征服了。’
陆昭很理解这种心情。
他越是深挖前世记忆,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每个历史阶段,每一次改革,每一次制度设计,都能让他受益无穷。
陆昭吃完早餐,驱车前往联邦神通院。
在路途中,他给顾芸打去电话。
“顾大学士,我这边出了一点问题。”
“嗯?什么问题?”
顾芸标志性半死不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仅从她的语调,陆昭就能判断出对方可能连续工作了700个小时,也就是大约一个月。
否则三阶超凡者的身体,很难发出这么疲惫的声音。
陆昭回答道:“我的炁力发生了某种变化,现在全身燥热难耐,运炁感觉经脉像是被灼烧一样。”
“你现在在哪里?”
顾芸语调有了明显的拔高。
陆昭道:“我正在往你那边赶。”
顾芸道:“好,我这边给你安排超凡医生,你现在不要挂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陆昭赶到了研究所大门。
顾芸领着一众人站在大门口,看到陆昭的车辆停稳,立马围了上来。
其中顾芸伸手放在陆昭额头上,又抓起手腕把脉。
“55度的体温,你这个体温换正常人脑子都烧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昭回答道:“还好。”
“什么叫还好?算了,我们先进去做检查,数据会帮你说话的。”
顾芸拉着陆昭,往实验室一路小跑。
进入实验室,陆昭立马被一众科研人员包围,使用各种手段检查身体。
有通过仪器的,也有超凡力量。
陆昭躺在床上,顾芸正拿着十几份体检报告,以及科研人员们用不同超凡手段观测到的数据。
比如有一个人体经脉研究办公室的主任,他是一个二阶超凡,能力也是能直接观测到人体的炁。
经过这位主任的观察,他指出陆昭的炁力跟其他人不一样。
能量密度更大,具有直接的攻击性,这明显推翻了当下学界对于炁的基本认知。
炁是一种特殊能量,存在于天地间,在超凡环境之中尤为浓郁。
目前人类无法直接吸收,需要通过进食进行转换,也就是所谓的炼精化炁。
这种能量本身是无害的,有伤害的是用炁驱动的法门神通。
“阿昭,你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半个月前吧。”
“最开始的变化是什么?你当时有什么感受?”
“时间无法确定,最大的变化就是体温莫名升高。”
陆昭故作担忧询问:“这种变化是不是有危害?”
“这个不好说。”顾芸摇头,一双眸子里透着疲惫与兴奋。
“但可以确定的是,你这种变化打破了学界过往对于炁的理论。你可能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也会推翻当下对于炁的学术研究。”
“我去通知韩爷,让他过来一趟。”
顾芸拿出手机,拨打韩栋才电话,连续打了三个才拨通。
电话里,韩栋才声音传出。
“我这边正在跟余大学士谈话,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待会再说。”
“韩爷等等,重大发现!”
顾芸语速极快,道:“阿昭可能要推翻半个学界的理论研究,他的炁力能量密度远超寻常人,并且具有杀伤性。”
电话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阿昭的炁力变异了!有联邦最高科学奖,您赶紧回来。”
“马上。”
韩栋才回答简洁有力。
顾芸刚刚放下电话,下一刻就看到眼前恍惚了一下,一个猴子面具映入眼帘。
带着韩栋才,直接挪移到了房间内。
他看向陆昭,一眼就洞悉其周天经脉运转。
丹田开着灵窍,胸腔内藏离火。
“小同志,你是在筑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