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岱回到零号研究所。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写下陆昭相关的数据报告。
关于陆昭转换神通的不同之处与原理
咚咚咚。
此时，房门被敲响。
“请进。”
助理推门而入，站在门口询问道：“余所长，昌学士预约了今天见面，您现在有空吗？”
余岱头也不抬回答：“让他直接过来吧。”
昌重九是研究古神圈领域的大学士，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对方一直研究的方向都是余岱指定的，遇到困难的地方，都会来找他解决，然后继续研究。
如此周而复始，余岱只需要花费少量的时间，就可以获得更多古神圈的数据。
世界上绝大部分事情，余岱都能够弄明白。但他只有一个人，时间也是有限的，每分每秒都要花费在刀刃上。
例如关于陆昭的研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叫顾芸的小同志负责。
她两年研究出来的材料，余岱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乃至更短。
可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能够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每一个领域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那么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于是余岱除去自己感兴趣的，其他一切研究都不负责开头与过程，只解决长期无法攻克的问题。
5分钟后。
昌重九敲门进入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u盘。
实验数据与材料太多了，他没办法通过纸质文件递交。
在计算机技术还未突破之前，研究工作都需要配备专门的材料助理。
“余所长，这是这个季度研究材料，关于秦川的研究已经有所进展。”
余岱敲击着键盘，道：“具体有什么发现，你先给我口述一下。”
“秦川山脉的超凡生物种群，已经彻底定性，原本多生策略的种群已经消亡。但我们本来预计的少生种群，并未因为食物短缺而出现问题。”
昌重九语速略快，描述着最近半年的研究。
他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弄清楚超凡生物如何变强，更深层次来说是研究古神圈‘炁态交换’。
所谓炁态交换，是指古神圈空气中蕴含大量的炁，这些炁深度参与环境变化，是超凡环境的基石。
如果联邦能够破坏炁态，那么古神圈的危害程度可以回到大灾变之前。
起初昌重九是这么想的，后来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他逐渐放弃了这个想法。
并且近些年来越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笑。
人类连古神圈的炁都无法直接吸收，至今没弄清楚为何空气中的炁不能吸收，通过物质媒介却能吸收。
在余岱的建议下，昌重九改变了研究方向。
从研究炁态，细化到了超凡生物的种群，以及如何运用古神圈内部生物链，减少古神圈暴动的危害性。
比如秦古神圈有一种叫虫鹫的超凡生物，有两种形态，幼虫是虫，成虫是平均体重80公斤到三百公斤的飞行生物，外形酷似秃鹫。
它们是标准的多生策略种群，其虫卵可以通过水域进入生物体内生长。
人类一旦摄入虫鹫的卵，等到发现的时候基本没救了。而这些虫卵耐旱耐寒耐热，在八十度高温下依旧保持90的成活率。
至34年出现，一直到40年共计造成了八十万人死亡。
很长一段时间，对于秦川流出来的水源，联邦都需要进行严格的检查与消杀。
两年前，昌重九通过生物防控技术以及精准打击虫鹫繁衍地，成功消灭了虫鹫种群。
这也让他成功晋升大学士。
对此，昌重九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
所谓生物防控技术，就是恰好碰上了一个高阶族群崛起，通过引诱对方进入虫鹫栖息地，最后达成防控效果。
如果没有出现新的高阶族群，那么就只能干瞪眼，顶多是遏制高危种群的数量。
现在昌大学士的研究从虫鹫变成了这个高阶种群。
他将其命名为雷老虎二型。
雷是它的主要能力，老虎是外形类似，二型是因为汉代古神圈也有类似的。
超凡生物也是存在一定规律的，它们不是凭空产生。
雷老虎二型是少生优生策略，幼年体出生就有二阶生命层次，成年就能到达四阶，种群数量长期在一千上下浮动。
相较于虫鹫，雷老虎对于人类的危害性就低很多，它们不会主动离开领地。
通过雷老虎二型，昌重九又拾起了多年前的研究。
他发现少生优生的超凡生物，进食对于它们来说是加速成长的手段，而不是满足生存所需。
维持它们生存的是‘炁态’，即拥有高浓度炁的环境。
如果雷老虎生存在古神圈外，那么就需要大量进食以满足代谢。
“…所以我有理由推测，种群的生存策略及数量，代表着古神圈力量的高低。比如秦川的炁态更浓郁，所以内部生物普遍采取少生优生策略。”
“基于这个思路，我们可以推导出各个古神圈的炁态大模型。”
昌重九说完，余岱来了兴趣，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头问道：“那么你如何去解释精神侧的古神圈？它们完全没有物质基础支撑，它们是不是更强？”
昌重九稍作迟疑，一时也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世界上可不止物质层面的超凡环境。
余岱见他回答不上来，继续道：“在方向上我觉得是可行的，等我写完手头上的报告，我再看看你的材料。”
“明白。”
昌重九点头，随后好奇询问：“您的研究又有什么突破了吗？”
一般来说，余岱需要亲自写的报告，基本都是有重大研究。
重大到需要余岱背书，武德殿才愿意相信这项研究，并投入大量资源。除此之外，在许多研究上面，余岱是很乐于将一作让给其他人的。就算他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最终解决问题的人，他也会将一作让出去。
如此也让余岱积累了大量威望。
“是关于一个叫陆昭的小同志身体报告，不是什么重要研究，反而在浪费我时间。”
余岱随口回答道：“由于是天侯吩咐，我也只能亲力亲为了，免得他又给我穿小鞋。”
科研人员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不给领导足够的尊重，又怎么拿科研经费？
‘关于陆昭的。’
昌重九心念一动，更加好奇了。
这是他大学当老师时期的学生，也是最成功的一个。
有时候昌重九在想，如果自己当年成功把陆昭捞出来，那么自己未来将拥有一个列侯背景。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就陆昭那个倔脾气，再来一次自己也拉不回来。
现在能有一份情谊也算走运，将来或许能拉自己一把。
他询问道：“余所长，这个人是我大学时期带的学生，我从韩同志那边获知，他的身体存在一些异变，现在又怎么了吗？”
余岱不假思索回答：“身体各项指标超出平均值的五倍，代谢达到了八倍。今天我帮他换神通序列，发现他的身体达到了无漏状态。”
“什么是无漏？”
“无漏是古法修行的一种概念，也就是精气神不外泄。一般来说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修行，他这个年纪应该不是自己修的。”
“我听韩同志说是天生的。”
“或许吧。”
“难道不是吗？”
“没有证据表明是后天的，也没有证据表明是先天的。我看过他的档案，三年前还没二阶，然后生命开发突飞猛进。”
“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也不重要，他又不是古神生物。”
余岱一句话道出关于陆昭研究的核心。
相关一切研究要秉承人道主义精神，尊重个人意志。
他们不能像研究古神生物，尝试将陆昭榨成汁，萃取超凡提取物。就算研究出再多不可思议的地方，那也只是在资料库里增加一些文件。
很快，余岱敲完最后一个字，写下陆昭神通转换之后的变化。
“总而言之，我们这位小陆同志，各项身体数据超出了平均值的10倍。他刚刚换了个神通，基础数据也是别人的百倍。”
“百倍？”
昌重九微微瞪大眼睛。
这百倍的数据，只要基础稍微高一些，就会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余岱点头道：“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相关领域的基础比较差，但也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很多人更换神通系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但小陆同志只是愣神了30秒。”
“您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昌重九忍不住询问。
自己第一次看到陆昭的体检报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过神来。
“存在即合理，我像他这个年纪已经研发出生命补剂，叶槿同志在他这个年纪早就四阶了。”
余岱拿起u盘，插入电脑接口中，开始快速查阅其中的文档。
昌重九一时无言以对。
他不到五十岁的大学士已经是人中龙凤，可真要对比起来，那比自己强的人还有很多。
陆昭也是如此，他比起余大学士和叶将军还差得很远。
次日，8月1号。
由于神通更换序列是存在一定风险的，陆昭留宿神通院，防止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早上十点，陆昭配合顾芸进行检查。
又因为官方没有建立起关于阵法神通的资料，陆昭只能将电话打给玉素道长，让顾芸跟对方沟通。
“强力级神通阵法范围的均值是多少？”
“什么是均值？”
“就是所有人取一个平均数。”
“不知道，一般来说直径20到100都有。”
“什么差值那么大？你这个单位是厘米还是米？”
“一步。”
顾芸眉头紧锁，只是简短的几句对话，就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草台班子。
相比之下，联邦部门简直太专业了。
教派对于自己神通的管理异常粗糙，一不记录数据，二不建立档案。
神通信息就靠口口相传。
“玉素道长，请问你有时间来神通院一趟吗？”
“没有。”
顾芸深吸一口气，将电话交还给了陆昭，让他去沟通。
陆昭接过电话，道：“既然道长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
“嗯。”
下一秒，玉素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算是陆昭，也不能让她加班。
顾芸提议道：“要不我们简单记录一下数据就好？”陆昭问道：“这个很重要吗？”
“重要，但不紧急。”顾芸摊手道：“目前联邦资料库里没有任何一份关于阵法神通的材料，起开头作用肯定重要。但没有这种材料，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我本来是想顺带给材料补全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昭想了想，也赞同顾芸的想法。
反正白同志闲着也是闲着。。
他道：“我再打个电话吧。”
顾芸道：“人家都拒绝了，你还能求着过来？”
“我能联系她拒绝不了的人。”
陆昭说着，拨打了李道生电话。
等待三秒，电话接通。
他将情况说明了一下，李道生觉得以后阵法序列是要收归国有的，建立起第一份材料很重要。
“我会通知小白的。”
下午，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玉素来到神通院，全程拉着一张脸。
顾芸一边参照陆昭，一边记录玉素口述，写下了第一份阵法相关的材料。
玉素虽然全程拉着脸，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还顺带给陆昭教学起来。
神通院测试神通的场地内。
陆昭站在中央，心念一动展开阵法。
一个直径五百米的阵法形成。
顾芸感受到空气中蔓延一股特殊的炁。
她道：“五百米就是极限了吗？”
陆昭回答道：“这是最稳定的范围。”
顾芸道：“尝试一下往外扩，看看极限在哪里。”
陆昭依言扩张，一直到五百五十米后阵法崩溃。
超出五百米，每多1米都是一道坎。
顾芸又让他尝试了几次，记录下相关数据。
玉素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五百米。
她自幼修道，对阵法的理解在同代人中堪称绝顶。
至今阵法全力展开也就直径两千米，是陆昭的四倍。可自己修行时间，比陆昭多了不知多少倍。
就算有神通的帮助，起步五百米也太夸张了。
神通是一个放大镜，陆昭用出了显微镜的效果。
‘他也才转换神通第二天，怎么熟练得那么快？’
这让玉素心中颇为郁闷。
之前还能说陆昭偷偷练，可神通确实是昨天换的。
“阿昭，你先休息一下。”
顾芸走向玉素，询问道：“玉素道长，在你所知中，阿昭现在是什么水平？拿你那些师兄弟对比，他们一般要多少岁才能像陆昭这样子？”
玉素回答道：“知天命之年。”
顾芸面露诧异道：“需要五十岁？同等神通下呢？”
“也是知天命之年。”
玉素解释道：“修道就是如此，有天赋的人日行千里，没天赋的人连进步都是奢望。”
难怪会被淘汰掉。
顾芸吐槽了一句，将情况记录下来。
她扭头看向调整气息的陆昭，喊道：“阿昭，待会儿开始尝试怎么让阵法动起来。”
陆昭没有回应，盘坐着专心恢复。
之前阵法范围太小，消耗微乎其微。现在扩张到五百米，消耗自然也随之增长。
十分钟后，陆昭恢复状态，开始尝试周天的能力，让阵法随着自己动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张开五百米范围，而是控制在一百米。
阵法延展，基于雷法的静电场展开。
他向前一步，阵法随之向前移动。
过程非常轻松，没有任何问题。
陆昭开始尝试加快速度，跑步状态阵法依旧稳固，无论如何加速都不会影响阵法稳固性。
反而是方位与生死门在随着位置发生变化。
移动速度不会影响阵法稳固性。
顾芸记录下来，又找来了测试场地的工作人员。
一个三阶超凡者，神通序列是开壁，可以发射一种特殊的炁芒攻击，可以造成疼痛，但不会出现实质性伤口。
这种能力很鸡肋，但用于测试肉体强度很合适。
许多持续性的神通，也面临和周天神通类似的问题，即一分神就容易无法维持。
“陆同志，你准备好了吗？”
那位三阶超凡者站在陆昭身前，指尖凝聚一股炁芒。
陆昭展开五百米阵法，点头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炁芒打在他身上，一股强烈的疼痛感出现。
阵法直接崩溃。
此后连续尝试了许多，陆昭基本都是一受伤就阵法崩溃。不是因为怕疼，而是肉体受伤受伤害，炁必然出现波动。
这种波动作用于阵法上会被放大。
陆昭尝试让果昭儿来维持阵法，效果是显著的，从直接崩溃变成了阵法动荡。
只要短期内连续受伤，那么阵法也会崩溃。
对此，顾芸唯一能给予的建议就是不要受伤。
他以定身阵为基础，将角龙弓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玉素提供了建议，让陆昭将阵法缩小到50米，范围越小就越稳固。
如果敌人的速度远超陆昭，那么阵法的范围再大也没用。
反之，五十米的阵法足够用了。
陆昭开始进行调整。
三天后，他初步摸索出了一套新的打法。
阵法主要作用是禁锢，逼迫敌人跟自己近身搏斗，找准时机用角龙弓解决敌人。
面对缺乏移动手段与远程攻击的敌人，这种打法可以将对方克制到死。
同理，移动速度极快，具备远程攻击手段的敌人，也能克制陆昭。
毕竟军武演不是擂台，场地直径10公里，有足够的空间进行腾挪。
“玉素道长，我可以跟你切磋一下吗？”
陆昭忽然提出要求。
玉素摇头道：“没有李师公在，我们切磋很容易受伤。”
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不亚于普通人各拿一把菜刀互砍，一不注意就把对方抹脖子了。
特别是神通的威力，基本都是强于超凡者的防御。
陆昭道：“不以神通与术法为主要攻击手段，只进行阵法理解上的比拼。”
玉素摇头：“你比不过贫道。”
陆昭道：“我知道，但我想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他不奢望只是换了个神通，立马就能在对方擅长的领域获得胜利。之前自己能够获胜，也是靠着角龙弓出其不意。
玉素道长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很有可能会成为他在军武演中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面对贫道，你是看不出来的。”
玉素依旧摇头，平静的嗓音之下充满了自信。
陆昭嘴角微微一抽。
白露露道长也是一个自信力极强的人。
随后在他再三请求下，玉素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他们在测试场地拉开阵型。
第一局，陆昭打算用定身阵定住玉素，然后他发现自己还没靠近，对方已经用阵法拦住他。
第二局，玉素给陆昭展露了一手，用阵法进行缩地成寸。
她阵法范围达到两千米，一步踏出是两千米，陆昭照样碰不到。
第三局，玉素见陆昭非常狼狈的模样，一时间玩心大起。
玉素又展露了新手段，让陆昭自己缩地成寸，结果他控制不住速度从玉素身旁飞了过去，差点摔个狗啃地。
“陆居士，如何？”
玉素依旧面无表情，但嗓音多了几分轻快。
陆昭诚恳回答：“甘拜下风。”
“嗯哼。”
玉素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安慰道：“陆居士习得阵法不过一个月，以后勤加练习总有一天能追上贫道。”
8月8号，军武演开幕仪式。
地点选在了武德殿会议大堂，王守正站在主席台上宣读开幕词，画面向全国转播。
8月9号，军武演团队赛开始。
第一场是赤水军团比禁军，黎东雪与纪川都参与其中。
转播视角是何武侯投射的沙盘，能够让观众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变化，但具体情况需要专家进行解说。
陆昭在后台看着转播，沙盘上200多名小人摆开阵型，或是进攻，或是防御，或是围剿。
他不知道哪一个是黎东雪，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任何一人能主导战场。
每个队伍一共120人，每个人都是三阶超凡者。
像黎东雪这种选手能够以一敌十，但没办法以一敌百。
不过禁军与赤水军的作战风格非常鲜明，前者是据守阵地，以土性超凡者为中心，形成两个60人的战团。
赤水军只安排了一个50人的战团，剩下的都是10人为一组的小队，不断进行游击和骚扰。
战斗持续三个小时，战局逐渐进入白热化。
一些尖兵逐渐冒头，主持人会对他们的身份进行讲解。
战斗持续5个小时，战局进入僵持阶段。
这一时期就开始考验队伍的治疗能力与后勤保障。
他们既要保护伤员，又要适当地采取突袭，加大敌人的伤亡。
“黎同志突围了，她成功击穿了敌人的防线，漂亮！不对，她好像落入了圈套，黎同志她被禁军的纪川同志缠住了。”
“黎同志出局，赤水军失去了一员大将！”
陆昭看着电视，代表黎东雪的小人面临三十人的围攻，一瞬间就出局了。
随后他通过解说，弄明白了小雪同志为什么会突然身陷重围。
因为禁军有一个战略超凡者，他的能力就是单向空间投送，范围是方圆1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