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陆昭打完自己的场次,立马就返回帐篷打坐,进入混元之中。
道观内,台阶上零星躺着几只猫。
由于之前送出了一批猫灵,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数量变少了,争斗烈度自然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陆昭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观察着它们。
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能进行猜测。
‘难道是道场灌输力量是有定数的,猫灵数量多的时候会爆发冲突,数量变少就和平许多。’
‘之前刚送来两三只的时候也没见打架,超过50只以后,每次进来就没有不打的。’
走上台阶,目光越过道观门槛,只见一个白发老道盘坐。
这一次,师父没有入定,正抚摸着怀里的布偶猫。
‘看得出来,师父真的很喜欢布偶猫。’
陆昭心中暗道。
自从师父有了呼吸心跳以后,对方的喜好表露的很明显。以前是一尊神像,现在是一位仙人。
他走进道观,拱手作揖:“师父。”
“坐吧。”
老道士头也不抬的专心撸猫,道:“今天又有什么疑问?”
自己这个徒弟属于无利不起早,每次来都是修行上有所困惑。
往好了说,这是徒弟勤奋好学,潜心修行。
但作为长辈,老道士还是希望陆昭来点情绪价值,能够发自本心的想要来找自己闲聊。
陆昭如实回答:“弟子在定身阵上陷入瓶颈半月之久,想找师父解惑。”
听到这句话,老道士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叫陷入瓶颈半月之久?你当是小儿算数呢?
他道:“说来听听。”
“弟子如今施展定身阵,已经可以做到随心而发,范围也可以在10米与500米之间自由扩张收缩,但是定身的束缚力一直无法提升。”
今天跟曹阳的比赛,展现出了定身阵法的优缺点。
优点是阵法是无解的,只要在范围内就会受到影响。
缺点是束缚力不够强,无法让曹阳站着被动挨打。
简而言之就是不够轮椅。
对付曹阳都能搏斗半小时,那对付更强的武状元种子选手,那恐怕是生死局了。
或许师父有妙法,能够增强阵法威力。
老道士反问道:“如若定身束缚无上限,那还用其他阵法干什么?”
“师父所言有理。”
陆昭立马从善如流,开始汇报起其他方面的修行。
重点在于太阳鼎。
借用神髓的力量,大鼎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淬炼,如今已经彻底变成黄铜色。
“弟子感觉太阳鼎对神髓已经没有反应,是不是已经达到极限了?”
修行就像化学实验,有功法就是复现过程,没有就是两眼摸黑。
这样练会不会出事,这种程度是否已经到极限,如何更进一步等等问题是没有一个统一标准与提示的。
很多人练死了,就会有后人记载不能这么练,容易走火入魔。
师父给予的筑基功法,其中只有如何修成,没有如何修尽。
老道士摇头道:“世间诸法永无止境,为师给你的筑基功法,也只是起了一个头。”
陆昭好奇询问:“师父,太阳鼎黄铜之上,还有更好的品质?”
“你所见到的鼎、铜都是虚相,它可以是任何事物,只是基于你的修行理念而变化,映衬于内景中。”
老道士纠正错误,然后才开始回答问题:“所谓无中立象以定神识,鼎非鼎,是心火炼形之器。铜非铜,是阳气纯粹之度。”
“山岩为粗火,铜为精火,下一层便是火中火,是为阳极。”
陆昭开始琢磨这一段话。
无中立象以定神识是出自《玉清金笥青华秘文》,这是师父要求他能倒背如流的‘教材’之一。
青华秘文侧重于心法,神魂修行,内景阐述。
解决怎么观想、怎么定心、怎么让内景稳固。
师父讲经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先用一句话定下方向,然后再通过‘教材’的理念开始讲解。
否则,一个法在不同法脉有不同注释,根本没办法教学。
师父只会挑出他觉得最好的,最合适的讲解。
有时候他还会反驳道藏的一些见解,觉得是老祖宗修为不到家,对于道的理解不够深入。
任何涉及对大道阐述的段落,师父都嗤之以鼻。
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们能通晓大道,为什么不得长生?贫道能长生,说明贫道对大道理解更深入。’
但对于法的层次,师父则是很尊重老祖宗。
他不创造法,只学习与缝合。
用师父的话来说:‘老祖宗穷极一生钻研的法,是很难超越的。’
基于青华秘文,师父是在提醒他,不要过度在意鼎与铜。
在心法层面,个人认知的对错至关重要,错一步就可能走火入魔。
太阳篇修行到极致就是阳极,而非鼎升级了。
阳极之后,鼎便是日中乌,是为金乌。
陆昭念头通达,内景异象自生,黄铜鼎显露鸟状纹路。
并非力量提升,只是纠正错误的路线。他理解了太阳鼎的本质,认知作用于内景。
老道士问道:“你又悟了?”
陆昭再度拱手作揖:“多亏了师父教导。”
老道士抚须道:“有为师三分风采,不错不错。”
陆昭有所质疑,但并未提出来。
毕竟还得求着师父办事。
他道:“师父过誉了,弟子能走修得真法,全靠师父托举,这三分还欠师父一分。”
老道士闻言,嘴角压不住笑,道:“油嘴滑舌的,为师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模样。”
这句话自然是反话。
以前的陆昭,肯定是要质疑自己一句。
现在这些话肯定不全是真心实意,但老道士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能让刚正不阿的弟子恭维,就是自己成功驯服对方的预兆之一。
凡事都要有第一步,今天妥协一点,明天再妥协一点,慢慢的就习惯了。
“为师不善阵法一道,在技法上只能解惑,然则万法殊途同归,你想要增加阵法的束缚力,也不是不可以。”
老道士话锋一转,又转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满足徒弟一些小要求,有助于对方习惯性恭维自己,日常交流起来更舒服
这是作为师父的向下管理。
不能对徒弟有求必应,但又不能完全不应。
要是师父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徒弟自然就不需要事事恭维,进一步来说也自然不需要听从师父的指示。
这都是相对的,陆昭提供情绪价值,老道士自然就要提供帮衬。
陆昭精神一震,再度拱手作揖道:“求师父赐法。”
“算不上法,只是些旁门左道。”
老道士摆手,随后开始讲解。
他所说的旁门左道,简而言之就是通过技巧,让阵法变成一次性消耗品。
阵法只提供一次束缚力,威力增强十倍,代价除了阵法自动破除以外,还有短期内无法二次布阵,经脉可能出现损伤。
这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的手段,并且这杀敌的一千还得自己输出。
只能当作最后底牌来用,要是阵法和角龙弓同时用了还不赢,那就只能投降了。一个小时后,陆昭一如既往地展现出极高的悟性,成功学会了‘旁门左道’。
这只能算得上一种技巧,所以没有名字。
陆昭不禁在想:‘所谓神通开发,是否也是另类的旁门左道?’
神通本身就蕴含了道,人类所谓的开发只是发挥出它原本的力量。
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强力级以上的神通,才能够支撑起三百点以上的生命开发。
进一步推导,为什么强大级的极限是五阶出头,然后就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其中是不是生命开发体系的缺陷?
陆昭顺势将问题抛给了师父。
老道士回答道:“并非新法之缺,而是你们口中的天罡地煞本就残缺。”
“完者,化育千里,自成道场。”
陆昭举一反三道:“成仙就是补全神通?”
老道士纠正道:“是大道。”
陆昭继续问道:“那古代也都是这样吗?”
“大同小异。”老道士进一步讲解道:“在朱明时期,命骨便已经出现,只是并非主流,大道存在有形亦可无形。”
“只是后来灵炁充沛起来,天地法则重新显露,自然就越来越多生灵悟得真法,收纳入体后便可形成有形之物。”
“或许再过千年,天地法则再度封闭,命骨便会自然消亡。”
他嗓音苍凉,悠悠道:“天地有四时,天道亦有寒暑。长生的机会只在一瞬,徒儿你可要把握住。”
“弟子明白。”
陆昭应声,脸上并未有太多渴求。
能够长生自然是好事,但这并非不惜一切代价的事情。
他的目标早已明确,那就是复兴人类,回到那个和平鼎盛的黄金时代。
唯有这件事情是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的。
这就是他与师父最大的区别。
次日,12号。
淘汰赛有一周是修养时间,陆昭专心修行,专心提升生命力。
每多一点生命力,他就多一分胜算。
如果能把自己与黎东雪等人的差距压缩到一百点,陆昭觉得自己能靠硬实力顶过去。
13号,深夜。
长安某处审讯室内。
河洛道农粮总司长韩国峰坐在忏悔椅上,心底已经想好了说词。
如果是监司,那么他一个字都不会交代,甚至要反过来质问程序问题。
但这里是肃反局。
在这里喊冤和叫板办案人员,那就是饿狗下茅房。
找死。
何况自己是被秘密抓捕的,对方都不走程序了,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质疑。
‘不就是粮食问题吗?长安方面反应这么激烈,不走监司,走肃反局,这可能不是要抓我的问题。’
河洛道农梁总司长心中思索着。
能干到这个级别,心理素质肯定是过关的。死到临头或许会哭两声,但现在还有迂回的余地。
说不定自己可以争取减刑,十年以下很容易保外就医。
作为四阶超凡者,他就算不在体制内,出去后也不缺生活保障。
国家会提供补贴,也有无数富人喜欢供养高阶超凡者,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与提供后代教育。
乱世用重典,现在联邦刑罚都是往重判。
现在自己的情况很糟糕,一不注意就成背锅的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背锅还能保证家人一辈子富贵。
但今时不同往日,前段时间武侯都出事了。
自己要是认下来,肯定是要掉脑袋的。自己死了,那谁还管自己家人怎么样?
说不定,顺手把自己家人当从犯处置,就像南中孙家一样。
想到这里,韩同志就心里发毛。
南中一事打破了武侯金身,也让许多老干部寒了心。
孙鹤城把事情抗下来了,结果是一审死刑,妻子、弟弟、小舅子等诸多亲属跟着被判刑。
那罗江越只是退休,孙家可以说是灭门了。
如今落到自己身上,韩国峰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哒哒哒……
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从审讯室外传来。
不一会儿,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一张肃穆的脸映入眼帘。
梁选侯走进来,身高只有一米五五的苏雅抱着文件紧随其后。
两人入座之后,谈话开始。
梁武侯没有自我介绍,语气冰冷的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韩国峰压住扑通扑通地心跳,询问道:“梁武侯想知道什么?”
“你说,我听。”
梁选侯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又将所有问题囊括其中。
这里是肃反局,不是监司,他们不是来办案的。
也因为这种行事风格,肃反局一直被多方诟病。曾经监司总司长的王守正同志,一直都是主张废除肃反局。
他觉得这个机构权力太大,破坏了法治的理念,有违程序正义。
韩同志额头冒汗,迟疑了许久。
他本想选择性回答,可梁武侯这句话让他不会了。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来,又应该怎么避重就轻?
梁选侯见他不说话,提醒道:“如果你想不起来,可以从头说起来。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们下次再聊。”
韩国峰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说起来。
期间梁选侯会主动打断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重点讲述晋升相关的事情。
每当问起他是怎么晋升的,韩同志会说某某领导赏识。
然后梁选侯就会看向苏雅,苏雅摇头就是说谎,点头就是真话。
一般领导赏识都是空话。
对此,韩国峰很想说,使用神通审理案件是严重违规的。
但这里是肃反局,他也只能闭嘴。
遥想当年公羊天侯……
接下来三天,韩同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部说完了。
总而言之,中原粮农系统亏空问题是长期存在的,并非某一个干部个人所为。
最近五年,最大的推手是钟庄序,也就是齐鲁道政局副席。
“齐鲁王呢?”
梁选侯开口询问。
他没有说姜亭煦,也没有说职务。
毕竟肃反局的权力也不是无上限的,面对一般武侯可以放肆一点,对于数一数二的地方武侯,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姜亭煦是地方武侯里拔尖那几个人之一。
如果时机合适,他完全有可能升入武德殿。
梁选侯会对他保持基本的尊重。
韩国峰与三天前状态完全不同,非常坦然的回答道:“我并没有接触过齐鲁王,也不清楚对方是否有参与其中。”
梁选侯扭头看向苏雅,后者微微点头。苏雅算是半个战略级超凡者,能力是测谎,能够对5阶以下的超凡者生效,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重点在后者,规则上不能用超凡力量进行审讯。
但只要不造成任何伤害,自然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只是基于苏雅的能力提出质疑,并没有对受审者造成任何影响与伤害。
只要一口咬死没有用能力,外界就拿他们没办法。
韩国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梁选侯站起来,主动伸手与之握手,道:“审问先到这里,韩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听到这个称呼,韩同志松了口气。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后续您有任何需求,我一定会配合。”
一小时后。
政务官署。
梁选侯报告了事情进展。
他们已经掌握了齐鲁道政局副席的犯罪证据,亏空的粮仓是物证,被捕的官员是人证,并且这些官员都愿意指证武侯。
王守正听完,笑道:“看来我们还托了小陆的福,换做是以前肯定没办法这么顺利。”
“南中的事情确实起到了一个榜样作用。”
梁选侯冷硬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道:“地方武侯只看到有人被退休,但没看到顶锅的人一点补偿都没有。”
“能成为主官级干部的都不蠢,审时度势之下很多人是愿意配合调查的。现在证据找到了,您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最重要的。
地方亏空历来如此,特别是粮食问题。
重点永远不在于哪里出问题了,因为问题是不断发生且常态存在的。
如何去解决才是重中之重。
王守正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老梁,咱们认识了很多年了,有些话是可以说开来的,我一直觉得武侯制度需要进行纠错。但每次我要动手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跟我说要一个个解决,不能操之过急。”
梁选侯闻言,已经心领神会。
天侯还是打算挑战名为武侯的特权阶级。
自己身处其中,很清楚这件事情有多么困难。
这不是简单的敌我关系,既无法通过武力手段解决,也无法通过制度手段解决。
制度上,武侯全体掌握着绝对的权力,他们联合起来就算天侯也无从下手。
并且武侯们不会把天侯逼到这一步,总会有人在关键时候退让,避免产生无法挽回的冲突。
王天侯之前尝试过两次,一次是刚刚问鼎的时候,有人跟他说先办生命补给委员会。
一次是生命补给委员会垮台后,有人跟他说委员会垮台了,但是国家还能经略中南。
收复中南半岛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把宝贵的力量消耗了。
王天侯再一次妥协了。
这两次妥协都不算错误,在当下看来反而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王天侯裹挟战胜古神圈的威望,向武侯们开战,打输了就是错失良机,打赢了才是固本清源。
不打的话,那联邦的处境也是改善的。
不是好与坏,而是要不要变得更好,愿不愿意承担风险?
“守正,你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做好。”
梁选侯改变了称呼,问道:“你是否有些太急了?”
“或许吧。”
王守正后靠沙发,沉吟了片刻:“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国家上上下下千疮百孔。我上来的这些年,说到底都是当糊裱匠。”
梁选侯坦言道:“如果你退休,你可以活到100岁。至于剩下的问题,可以交给后来者,这些年联邦涌现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
放一年半前他不敢说这句话,最近一年王守正脾气好了很多,仿佛年轻了10岁。
所以他觉得可以说真话。
当刀把子不能只顾着砍人,也是要有政治情商的,而最顶端的刀把子需要有保险扣。
“很多东西是有窗口期的,错过了就没有了。”王守正摇头道:“我知道你想举例哪些人,他们都足够优秀,但无一例外都不适合应对当下的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的说道:“现在停下脚步,那么我也是难堪大任。”
话说到这一步,梁选侯不再阻止。
他道:“天侯,请指示。”
王守正道:“你与叶槿同志北上,抓拿钟庄序。”
“是。”
梁选侯起身离开。
王守正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话筒。
“帮我接通中南军团军团长。”
很快,话筒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
“什么事?”
“叶槿同志,我需要你北上协助肃反局抓捕齐鲁道政局副席。”
“为什么?”
“因为贪腐。”
“明白。”
叶槿顿了顿,补充道:“你早该这么干了,这么晚才开始处理是你的失职。”
王守正嘴角微微抽搐,心中略感安心,又有些无语。
他知道叶槿一定是武侯当中最支持自己的人,也一定会是唯一一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的人。
叶槿恨不得一脚油门踩下去,第二天醒来就回到黄金时代。
所以王守正对于叶槿带着些许防备的,防止对方真踩油门。
一天后,晚上七点。
中原大地上,刚刚进入夜幕,忽然天空被强光笼罩。
武侯层次的战斗爆发。
叶槿与梁选侯缉拿钟庄序,双方因为程序问题发生了争执。
以姜亭煦为首的河洛、齐鲁两道,包括了两位大军团长总共八位武侯,都明确要求他们出示正常手续。
梁选侯拿出了天侯的签字文件。
姜亭煦说要求证天侯,并且一再强调就算是天侯签字了,那也缺武德殿签字,这个程序依旧不对。
但天侯签字了,他要找天侯求证。
如果天侯同意,这个事情可以商量着来。
说了一大堆,归根结底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长安其他列侯反应过来。
姜亭煦不可能公开跟王守正叫板。
紧接着,叶槿一拳就打过去了,给齐鲁王打飞十几里地。
于是战斗一触即发。
最终结果是叶槿抓走了钟庄序,梁选侯被八位武侯留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
这也是一开始商量好了,除了动手时机以外。
他们不可能真的跟中原地区的武侯拉开阵仗打起来,把让抓走就足够了。
梁选侯面对众人包围,双手一摊道:“姜同志,梁某听尊悉便。”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收起了生命炁场。
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列侯打死吗?
“梁首长,我们还没到这一步,粮农系统的事情也是。”
姜亭煦靠近十步以内,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国家自大灾变以来首次蒸蒸日上,比起过去的问题,我们应该向前看。”
“还有中南半岛等着收复,没必要浪费力量在内斗上。”
梁选侯反问道:“重新建设的钱从哪来?”
“这不是要举债吗?很多人也是愿意出钱的。”“放你妈的屁!你们拿贪污来的钱买国债,敢情国家还欠你们的?”
根本无法沟通。
姜亭煦揉着眉心,感到非常头疼。
他不禁想念公羊天侯,公羊时期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王守正要是能拿出诚意,他们也是愿意掏钱的。
可他当上天侯以来,完全就是把权贵、财阀、行业寡头当血包用,原本最大的寡头生命补剂委员会都给他爆了。
如果交钱能保平安,很多人也愿意交。
只是由于王守正要钱又要命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不敢交钱。
交钱就等同于主动认罪,顶多算一个自首情节,最后还是得牢底坐穿。
战斗结束一小时后,各方已经得到消息。
其他列侯们对此都保持了沉默。
原因很简单,人都被抓走了,他们说什么都迟了。
不如先忍一忍,12月就是武德殿换人了。
而叶槿同志与王守正发生了冲突。
天侯办公室内,叶槿冷冷看着王守正,质问道:“所以你让我大老远跑去抓人,最后只打算让他退休?”
王守正点头道:“我打算把这种犯错武侯提前退休软禁常态化,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不能……”
他话音未落,叶槿已经消失在原地。
王守正挠了挠脸颊,心底有点过意不去。
随后考虑到之前骗了叶槿同志那么多次,也不缺这一次。
想来叶槿同志她会体谅自己的。
另一边,叶槿离开政务官署后,并未返回南中。
而是来到了禁军营区。
夜深人静,陆昭盘坐于帐篷内。
忽然,他打了一个寒颤,睁开眼睛张望不见人影,也感知不到危险。
陆昭将这个事情上报给曹世昌,防止出现意外。
19号。
军武演如火如荼展开,选手们与外界隔离开来,全身心投入比赛。
陆昭打赢第二场,他返回帐篷看到黎东雪坐着里边。
他走进帐篷,开口询问:“比赛怎么样?”
黎东雪回答道:“还行,今天的对手比昨天强一些,抗下了我两招。”
五雷神通就是好啊。
陆昭心中感叹。
五雷神通有许多缺点,但在实际战斗中,这些缺点的前提是你能抗下来。
要是被五雷一发撂倒,那其他都是空话。
黎东雪问道:“你呢?”
陆昭示弱道:“我打得比较艰难,每次都要花费半小时。”
同阶超凡者战斗平均时长是三分钟,由于军武演尺度比较大,允许打到濒死,所以时间会拉长很多。
半小时算是势均力敌,每一场都是生死局。
黎东雪疑惑道:“你的角龙弓不是威力很大吗?”
陆昭回答道:“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也是。”
黎东雪提醒道:“你这样子的话,可能进不来十二强。不过没关系,毕竟你还能打第二次。”
阿昭在蚂蚁岭耽搁了三年,跟他们本来就存在差距。
如果都是淘汰赛,那么还有一战之力,但十二强是积分循环赛。
“我尽力就好。”
陆昭摆手,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模样。
“陆哥,陆哥!”
外边传来洪亮的声音,紧接着曹阳坐着轮椅出现。
他浑身缠绕绷带,右臂没了手掌,就差一个海盗钩子了。
陆昭见他这副模样,对于军武演个人赛的惨烈状况也了非常直观的感受。
这跟从战场上爬回来没两样。
“陆哥,我又回来了,我打赢复活赛了!”
曹阳语气充满喜悦。
一周后,陆昭第三场对手是曹阳。
淘汰赛越往后,人数就越少,但能碰上第二次实属罕见。
陆昭二次胜出,有了上一次经验,他处理曹阳这种肉体类超凡者有一套小连招。
阵法禁锢,抵消对方的军体操爆发。
角龙弓起手致盲,并增加烧伤。
等到曹阳恢复,重复一次就能够打败对方。
第四轮比赛,随着选手人数减少,陆昭终于碰上了第一个种子选手,纪川。
壶天洞天内。
陆昭与纪川相隔百米,后者笑道:“陆委员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纪同志只管放马过来就好,输了算我技不如人。”
“好!”
纪川大吼一声冲向了陆昭。
他嘴上功夫很足,可没有第一时间使用神通。
陆昭也没有使用阵法和角龙弓,单纯靠肉体力量应对。
双方交手十招。
纪川完全琢磨不透陆昭是什么能力,只能猜测是肉体类,增加力量的能力。
交手三十招。
纪川发现陆昭在铁手与军体操上很熟练,但神通应用是外行,从始至终都只有力气大与恢复强两点。
交手六十招。
纪川最终确定陆昭的实力很普通,只能算是一个小高手。
在他的部队里,可能前十都排不上。
这也算正常现象,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陆昭在政坛爬那么高了,要是个人武力还要第一,那这让其他人怎么活?
交手三百招。
陆昭眼见纪同志在纯粹肉搏里要耗不过自己,只能失误被一拳击晕过去。
否则,十二强还怎么出其不意?
淘汰赛能打复活,自己输掉这一场,那么第四场就要去打复活赛,前六名继续进入淘汰轮次。
如此往复,一直决出12强,淘汰赛自动进入积分循环赛,不再有复活赛。
现在还剩下上百号人,至少还要打三轮。
在循环积分赛里,纪川输自己一次就没有二次机会对上了。
晚上八点。
野战医院病房内,陆昭躺在病床上。
他与曹阳似乎很有缘分,分配到了同一个病房。
曹阳被捆成木乃伊,喉咙都被打碎了,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通过护士同志,陆昭得知曹阳又打赢复活赛了。
他不禁在想:‘不会让这憨货躺进十二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