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回到现实还是晚上。
他右眼又看不见了。
“师父?”
老道士并未回应,陆昭只能坐着等待,回忆刚刚对方说的话。
化身佛树属阳,大群意志属阴。
他们作为精神体存在,可以用于修行少阴,又不违背原则。
除了不能说出去以外,自己吞噬这些大群意志属于是为民除害。
唯一的问题是师父怎么让他们过来。
动用古神级的力量,那岂不是又违背了不能下场的限制?
难道是通过化身佛树?
陆昭内视内景,化身佛树枝叶摇晃。
“看来师父在通过化身佛树,召集其他大群意志。’
大约半小时后,一股阴风吹入帐篷,月光下照出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带着腼腆的笑容,道:“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陆昭回忆了一下,立马想到了南中道,自称是大群意志最大公约数的少年。
只是对方五官有了明显变化。
他点头道:“好久不见。”
“我代表全体意志,恭喜您成为武状元,很多神州人意志都对于这个荣誉很看重。”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所以您想通了吗?成为我们的主意识。”
陆昭问道:“怎么样才算成为主意识?让我的化身取代我?”
“对的,你个人的意志是没办法长期承受大群带来的压迫。”
少年点头,随后补充道:“当然,我们不要求你马上被化身替代,这是反人性的。”
“等你死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大群意志,除非你这个精神体能一直不死。”
听着还挺人性化的。
因为拿我没办法,所以这些怪物都开始讲道理了。
陆昭自然不会对他们有太多好感,这群怪物需要依靠吞噬人魂生存。
他看过圣徒大群资料,监天司指出对方在大灾变头三年,保守估计吞噬了数百万人魂。
每年许多猝死、暴毙的案例,其中多多少少都有大群意志的身影。
联邦各地治安总司,专门设立的精神犯罪科,大部分任务都是追杀大群意志。
少年见陆昭不说话,问道:“陆先生,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你们需要我被夺舍作为主意识,我又能得到什么?”
“陆先生想得到什么?”
“你们能满足我什么?”
“一切?”
“没错,一切我们所能做到的。”
“那么我需要你们助我修行,我要炼化你们充当养分呢?”
陆昭说的很直白。
因为他没有主动寻找这些大群意志的手段,师父明显也只是帮他传递出信号。
那么就只能通过交易了,或许自己能空手套白狼。
“可以。”
少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需要多少大群意志,需要多少养分?”
陆昭道:“你先送10个副意志过来吧。”
大群意志分为3个等级,微小意志,副意志,主意志。
微弱是三级以下,绝大部分都是附庸,被圈养的羔羊。
副意志就是领主,三阶起步,有自我的概念。
少年摇头道:“我们只能提供微小意志,副意志不行。”
陆昭问道:“为什么不行?”
少年解释道:“他们是合伙人,专门负责收集圈养微小意志,我们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看样子这些怪物也存在其社会性。
陆昭道:“那就先送一部分微小意志过来。”
“可以。”
少年应声,随后朝帐篷外招了招手。
一道道黑影从远端飞来,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帐篷,悬停于半空中。
肉眼无法观测精神体,但灯光照射之下,精神体会扭曲灯光,导致半空中会出现一团团七彩色的光晕,时不时闪烁一下。
陆昭自然能感知到,这些弱小意志并没有形体,用修行话术就是没有外相。
普通超凡者三阶才有外相,精神类超凡者能在二阶先一步凝聚外相。
“这么简单就忽悠来了?’
陆昭感觉顺利得有些异常。
但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特别是现在他急需筑基。
他手掌凝聚一团金色火焰,少年见状连连后退三步。
随后在陆昭精神力牵引下,驻留于虚空的精神体被吸入金色火焰中,一瞬间便被炼化为养分融入内景中。
内景之中,精纯的阴气凝聚成液体,落到地上形成水洼。
仅仅这一次的数量,便相当于陆昭最近10天所杀死的鬼怪阴气总和,甚至还要多出一些。陆昭问道:“还有吗?”
少年问道:“你需要多少?”
陆昭本想说有多少要多少,但考虑到对方也是存在社会性的,不能把人家当傻子。
他道:“你们能提供多少?”
少年回答道:“刚刚一共是32个微小意志,我们能提供32万微小意志。”
“多少?”
陆昭止不住面露错愕。
32万微小意志,那至少就是32条命。
念头至此,他眼里泛起一丝冷意。
自己与对方只不过是利用关系,大群意志想要自己的身体,自己想炼化对方加快筑基。
可这32万个微小意志,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群众的生命。
这大群意志果然是祸害,有机会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消灭。
少年回答道:“32万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副意志们不可能将自身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还有一些强大的副意志不想看到你成为主意志。”
陆昭问道:“你们的这些微小意志怎么来的?”
“我帮你问一下。”
少年停顿片刻,回答道:“来源很多,三言两语说不完,只说神州内的话普遍是老人、残疾人、精神病、还有容易猝死的人。”
“如果出现大规模的死亡,很快就会引起联邦的注意,并进行追查。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对健康人群下手,并且会进行分散收集,不让某一地区的死亡人数快速上升。”
随后陆昭又要了300个微小意志,全部用渡人经进行吞噬炼化。
少年留下一块玉石,其中藏着一个微小意志。
他道:“你什么时候需要见我,就把里边这个微小意志杀死,我感应到自然就会过来。”
说完,少年化作一团阴影,遁入了黑暗当中。
陆昭打量着玉石,质地非常粗糙,就像从河里捡起来的石头一样。
里边存储着一个微小的意志,但与外界毫无联系。
“这是在防备我反向追踪吗?
他收起玉石,闭目进入内景,开始炼化阴气。
源源不断的阴气涌入井中,让浮于水面的月相右边边缘亮起白光。
一夜过去,陆昭专心修行。
次日早上10点,红河防线多处堡垒遭受到了兽王袭击。
陆昭等人分头行动前去支援。
其中一处堡垒位于红河下游,秦朗一人难以抗衡兽王,白秘书动用空间移动能力前往支援。于是陆昭只能单独行动,没有了阵法带来的便利。
他搭乘直升机赶到求援地点,远远就能看到一头十几米高的巨型野猪不断撞击堡垒。
这并非兽王,而是一头三阶超凡生物。
三阶便可能攻破堡垒。其中原因就是战线拉得太长,中南军团的高阶超凡者根本无法完全覆盖每一处防线。
本来中南军团就不是为了阵地战准备的,他们更擅长的是定点清剿,将交州的超凡生物种群剿灭。陆昭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利用空爆实现空中弹射,朝着巨型野猪飞去。
由于堡垒内部还有战士坚守,他不敢直接使用角龙弓。
头兽感受到了陆昭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扭头逃跑。
其他超凡生物则没有这种智商,它们会趋利避害,但是形成兽群之后会出现某种影响,导致性情变得极其凶悍。
而这一逃跑,给了陆昭机会。
他利用空爆实现短暂的滞空,右手擡起,龙鳞在皮肤上浮现。
一抹白光亮起,伴随着一道热射线飞出,落到了正在逃跑的头兽身上。
血肉直接被烧穿,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
一头三阶头兽被瞬间解决。
陆昭落在堡垒炮上,一头外形似猪,长满了獠牙的超凡生物朝他扑来。
随手一拳将其打爆,红的白的溅了一身。
“下次得控制力道。’
陆昭擡手掌心亮起白光,强光让前方兽群失明,持续两秒扇形范围所有生物皮肤高度烧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论起杀伤力,实际上是不如阵法的。
“如果白秘书在这里,一道龙卷风就能清场了。’
陆昭想念白秘书的一天。
“陆节度。”
阵地指挥员从堡垒里跑出来,大喊道:“还有其他阵地求援,031、033两处阵地都遭受了高阶超凡生物的攻击,重火力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陆昭闻言,立马搭乘直升机前往这两处阵地。
他站在直升机放下的悬梯上,俯瞰着整条红河。
前方的草原上万兽奔腾,脚下的阵地无时无刻不在响着枪声与炮声。
第一天,陆昭转战三处阵地,杀死3头头兽。
回到了西北防线指挥部,陆昭获知孟君侯已经醒来。
但伤势不容乐观,仍没有脱离危险期,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他来到战地医院,站在孟君侯的病房门口,看到对方正坐在床榻上,聚精会神地画着符。
陆昭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就站在门口等候片刻,等孟君侯停止动作。
孟君侯看向陆昭,刚想开口打招呼,但由于刚刚负伤运悉,立马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陆昭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道:“受伤就安心休养,医生说你还没脱离危险期,病情随时可能恶化。“待会我安排人将你送回交州城,免得到时候出意外。”
无论如何,孟君侯都算尽力了。
他不可能让一个特反司令无缘无故战死一线。
孟君侯摇头道:“陆节度,我留在前线还有用。”
说着,他给陆昭递出手中符篆。
纸面金黄,由烝形成的细小云纹覆盖。
“这是金刚符,可以抵挡五阶全力一击,我两天能画一张。”
陆昭接过手里,问道:“道门的符篆,怎么取名叫金刚符?”
“我跟着学习符篆的师父,他是由道入佛的,此符便取名金刚。”
孟君侯解释,随后也说了自己不能走的原因:“我经脉与丹田受损,但不妨碍炼制符篆,留在前线能每日帮你们炼制符篆。”
陆昭道:“你留在交州城也能炼制。”
“每多一个环节就多一分问题,你们每天都要回到西北防线指挥部,而这边有那头老鳖在。”孟君侯手臂微颤,道:“我怀疑那个老鳖有武侯的实力,我几番用金刚符都被他击破了。”“那就听你的。”
陆昭不再强求。
关于鳖怪的实力,黎东雪已经说过了。
如果是寻常五阶,他们两人不说战胜,拖延是没有问题的。
可一番鏖战下来,只有黎东雪最后动用五雷才造成伤害。
屠彬一直留在西北防线,就是为了防备对方。
11月9号。
孟君侯口中鳖怪出现,它率领鼠人再度发起猛烈攻击。
这一次,有屠彬、陆昭、白露露等人存在。
战斗没有一面倒,反而坚持住了。
11月10号。
鼠人鸣金收兵,没有再发起进攻。
西北防线的战士们得到了短暂的喘息,阵亡人数开始上报。
死亡人数一千九百二十一人。
名单送到陆昭手里,厚厚的一叠像本书一样。
而参谋部给予的死伤原因只有一个。
一旦阵地被突破,战士们跟鼠兵短兵相接,死亡人数就会急剧上升。
并且防线之间是连起来的,一个阵地出问题就会波及到左右阵地。
目前没有阵地被完全突破,基本都是进入短暂的白刃战,导致的伤亡。
另一部分的伤亡来源于红河防线。
与西北防线差不多,普通人类很难跟超凡生物白刃战。
指挥部内,屠彬与陆昭吃着盒饭。
前者见陆昭很沉默,开口道:“还在想伤亡的事情吗?”
陆昭微微点头道:“1900人太多了,这才打了不到一个月。”
他不是怕死人,可也不能把人命当数字。
这还是陆昭第一次接手这种大规模战争,免不了压力更大。
屠彬宽慰道:“习惯就好,客观来说那些民兵素质不高,后面慢慢会好起来的。”
陆昭摆手道:“屠叔,你不用安慰我,后面死亡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他最近恶补了一下新时代大兵团作战知识。
他不期望能够上手指挥,至少要有个基本认知。
大灾变以后的阵地战成为了主流。
敌人的更变导致了战争形式多方面变化,比如黄金时代讲现代化,军队规模在缩编,每一个单位都在追求精锐化。
因为随着现代武器的发展,人数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超凡力量的复苏更是加剧了这一点。
现在的战争又回到了拚人数,原因是国家要守土,防止超凡生物种冲进后方。
一旦有大量超凡生物进入后方,那么就会影响社会的生产工作。
寸土不让就需要拿人命去填。
当天晚上。
陆昭向南海发出消息,要求对方再度征召民兵,人数是十万。
不需要马上出发,先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
他心痛一千九百人的伤亡,但也知道后续战事将越来越紧迫。
南海当局接到消息,立马展开了相关工作。
一是再度开启民兵动员,按照神州公民的标准,拉到最近的军营训练。
二是向海外行省公民发放军事教育指南。
枪械使用、阵地防御指南,伤口处理等等。
11月11号。
远在长安的刘瀚文得知了交州情况,让南海道政局联系了南中道政局。
两地班子一拍即合,向长安请求进行民兵动员。
当天下午程序走完,南中与南海两地各市、镇、区征求民众意见。
他们是否愿意前往交州一线。
一周后,11月17号。
阵亡人数来到了2500人。
随着民兵战斗经验快速积累,不再犯一些低级错误,死亡人数得到了明显下降。
但是伤兵在快速增加,超过3000人被送往后方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一些伤势过重的需要向交州城转移。
西北防线,033号阵地。曾阿牛浑浑噩噩醒来,堡垒外的枪声再度响起。
昨日他在机枪位上站了五小时,5个小时里受到了十几次精神攻击,最终晕眩过去。
如果曾阿牛不是一阶超凡,他可能已经休克死了。
许多战友都是这么死的。
一次精神攻击晕眩过去,然后出现休克死亡。
“阿牛哥,你没事吧?”
韦德明立马靠了过来。
这小子是整个阵地上最皮糙肉厚的,包括精神层面上。
几乎所有人都晕眩过一次,但唯独韦德明似乎有某种天赋,对精神力攻击的抗性很高。
于是指挥员安排他照顾伤员。
“我没事,现在战况怎么样了?”
曾阿牛从软垫上起来,立马询问战况。
不是他有多么高尚的责任心,而是这事关自己生死。
处于阵地上,所有人的生命都被绑在一起,只要堡垒不破,伤亡率是极低的。
只有寥寥数个倒霉蛋受到精神攻击休克死亡。
一旦堡垒被攻破,那么就会变成惨烈的白刃战。
曾阿牛一直在听各种消息,某某阵地被突破之后,伤亡过半。
至于逃跑,那更是不可能的。
逃兵是会被抓起来严厉处置,如有反抗行为直接当场枪毙。
何况曾阿牛也不想逃,他已经获得了一个三等功。这场仗打完之后,只要他愿意就能进入神州的军事学院深造。
在陆昭征招的交州民兵之中,存在着许多一阶超凡者。
他们大多数都是大灾变后时代成长起来的,从小就服用各种草药与超凡生物血肉,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
但由于年龄小,适应能力强,能够将生命力推到一阶。
代价是活不过40岁。
曾阿牛就是其中典型,他要更严重一些,大概率是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他要继续立功,获得联邦认可,从中寻求医治方法。
他从一开始目的就很明确,战斗自然就比其他人勇猛。
那些从神州来的民兵就不一样,曾阿牛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一些人上了战场开始后悔,一些人浑浑噩噩,一些人又格外勇猛。
比方说韦家两兄弟。
韦德明回答道:“目前防线稳固,不过我听说距离我们最近的034阵地危急,指挥员派了许多战士过去驰援。”
“希望不要波及到我们这里。”
曾阿牛离开休息室,一路来到了前沿的火力点。
头顶是炮,前方是机枪火力点。
他一走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指挥员。
“曾阿牛,你现在马上带100人,前往032阵地支援。”
“是!”
曾阿牛已经养成不再问为什么的习惯。
10分钟后,他领着一百人离开堡垒。
众人先是往后方奔跑50米,防止进入左右两侧机枪火力范围。
随后朝着南侧的032阵地奔跑。
一个阵地防守1公里的范围,堡垒居中布置,相互之间的间隔一般不超过1公里。
他们远远就能望见032阵地,堡垒外鼠人已经来到近点。
机枪火力点似乎出问题了,一直没有声音,传出的反而是步枪的声音。
步枪跟机枪的杀伤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坏了,不会是鼠人已经攻进去了吧?”
曾阿牛停下脚步,心底有些犹豫。
一旦进入白刃战,就算是一阶超凡者也可能阵亡。
他来找机会的,不是来送死的。
可不去的话,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能不能拖延一下,或者在外围支援就好,现在跑慢一点。’
念头刚起,韦德亮便喊道:“阿牛哥,鼠人很有可能已经冲进去了,我们必须要尽快冲进去支援。”说话间,他已经领先众人,朝着前方冲去。
韦德明紧随其后,其他民兵也是如此。
曾阿牛拖延脚步的想法落空,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刺刀,随时准备白刃战。”
下一刻,前方阵地上升空了一枚信号弹。
红光飘荡在空中,象征着阵地即将被攻破。
曾阿牛带人抵达阵地后方,开枪射杀了爬上炮的鼠人。
左右两侧,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鼠人赶来。
曾阿牛留下六十人,压制左右两侧鼠人。
随后他带人冲进堡垒内,里边鼠人与战士们混战成一团。
“先抢机枪!切断敌人的援军。”
曾阿牛大喊着,堡垒内乱成一团,也不知有多少人听到他的命令。
韦德亮冲在最前头,先是一枪打死了远处鼠人,随后向前递送刺刀,扎入了第二头鼠人体内。血液溅入他的眼睛。
“杀!”
曾阿牛跟在身后,只觉得这小子不要命了。
鼠人尖牙利爪,随手一抓一咬都可能致死。
众人冲入堡垒内,发现许多人都昏迷倒地了,显然是遭受了集体性的精神攻击。
“这种精神攻击会不会来第二次?’
曾阿牛心底泛起一丝恐惧,可由不得他思考。
堡垒内战斗仍然在继续,民兵昏迷了,可中南军团的战士们没有。
进入堡垒核心区域,也就是机枪火力点所在的平。
这里被凿出了一个洞,机枪被破坏。
只剩下几十个中南军团的战士拿着步枪进行防守。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还有一条超过20米长的蛇人尸体。
这里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士兵,你们有多少个人?”
一名中南军团战士走过来。
曾阿牛汇报了他们的人数,并移交了指挥权。
随后他们将库房内的备用机枪扛出来,伴随着机枪火舌吐出,大量靠近的鼠人如麦子般倒下。可很快一道道精神攻击来临,当场八人昏迷,立马就有人接替他们。
032号阵地向上汇报了他们的情况,请求增援。
指挥部很快给予了回应,但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投入,需要从其他阵地重新调人,进行人员上的再分配。
如今交州的军队,民兵加上中南军团战士共计30万人。这30万人放在一处非常多,但在整个交州铺开就有些不够。
红河防线需要人,西北防线每一个阵地都需要人。
随着伤亡人数的不断增加,每个阵地都无法保证自己是满员状态。
太阳落山,鼠人开始撤退。
阵地的枪声也逐渐安静下来,进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夜晚的鬼怪出没,反而给战士们争取到了休息时间。
曾阿牛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除了不提供酒以外,其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中南半岛特色的鲜槟榔。这鲜槟榔也是曾阿牛的最爱,他嚼着槟榔,抽着烟。
挂在墙上的喇叭播放着歌声。
只要不影响防守工作,中南军团都是尽力给战士们安排娱乐缓解压力。
职业军人们则相对克制,大多数都是喝完生命补剂,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并非他们不想放松,而是悉力的恢复不能通过睡觉完成。
晚上8点,
民兵们开始不约而同地看向喇叭,里边开始传出陆昭的声音。“同志们晚上好…”
每天晚上八点,陆昭都会准时广播讲话,或是安抚人心,或是鼓舞士气,或是进行思想教育。其中思想教育尤为重要,陆昭想让民兵们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仗,为什么要上战场。
这不能停留在为了自己,是因为自己号召所以来了。
他们应该为自己而战,为家园而战,为国家而战。
今天的话题是关于国家的责任。
在谈话里,陆昭坦诚地提起了房改之前,联邦责任缺失问题,进而引出了国家责任的重要性。讲话内容掺杂着大量日常生活的比喻。
内容通俗易懂,又不失一定的教育意义。
“…国家理应给予公民完善的社会保障,平等的法律制度,稳定的生活环境,这就是国家责任。而当我们获得了以上这些权利,就有义务去维护国家。”
“反之,我们有权利向国家争取,交州特区设立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这片土地上,你们应有尽有。”
讲话结束。
曾阿牛打了一个哈欠,他对于陆昭所讲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这不是他个人冷漠,而是没有身处邦联区的环境,自然不会感同身受。
邦联区群众唯一能感同身受的,大概就是想要一个神州合法身份。
因为城邦大人物分为两类,一类是从神州逃出来的神州人,另一类就是想洗白去神州养老的人。忽然,曾阿牛看到韦德亮正在抄抄写写。
他不认字,会说雅语在交州已经算是高级知识分子。
“你每次都要记下这些话,记下来能领奖吗?”
韦德亮认真回答道:“这些话比金钱还要珍贵。”
曾阿牛无语道:“你这是把陆节度当神像拜了,你们这些从神州来的人为什么就这么崇拜他?单纯给你们分了房子?”
韦德亮回答道:“不只是房子,是尊严和自由。就像陆节度说的,国家的分配行为就像给百姓发勺子,有的人勺子大,有的人勺子小,而我们原本是没有勺子的,就跟奴隶差不多。”
随后他给曾阿牛讲邦民与邦联区的事情。
曾阿牛听后,能够理解韦德亮这些人的心态。
他小声问道:“你们就不恨联邦吗?”
韦德亮稍作沉默,回答道:“情绪上肯定是有的,但事实上对我们形成压迫的是邦派和宗族,联邦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承担社会责任。”
“恨是具体的人,联邦是国家概念,所以谈不上恨。”
曾阿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道:“你小子说话还挺像个文化人呢。”
同样都是民兵,但韦德亮的谈吐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要不是自己是超凡者,可能都得被对方压一头。
一旁韦德明道:“我哥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一点。房改之后,他四年就完成了高中学业,要不是没有海外行省公民上大学的政策,他早就上大学了。”
“什么是大学?”
“就是读书厉害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此时,一个带着红色肩章的军官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呢?”
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红色肩章代表着指挥员,在阵地里有着绝对的权威。
而这些指挥员普遍对他们的态度都比较好,职业军人则与之相反,大多较为冷漠。
“报告长官,我们在讨论陆节度的事情。”
指挥员来了兴趣,询问道:“你们聊陆节度什么事情?”
“就是聊陆节度有多么厉害。”
曾阿牛面不改色地回答,他是个文盲,但情商是接受过社会磨练的。
“您觉得陆节度最厉害的地方在哪?”
指挥员想了想,道:“这个不好回答,陆节度的成就太多了。早年间二阶生命开发扛炸药包杀三阶头兽,后来负责调查黑补剂,据说还参与到了对国有企业的改革。”
话到一半,他看到众多民兵一脸懵逼的表情,换了一个说法。
“总而言之,陆节度这个年纪,能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你们能想象从一个干边防的,在短短六七年间成为中南节度吗?”
指挥员坐下与众人交流,曾阿牛对于陆节度顿时一阵神往。
不同于民兵们纯粹的崇拜。
指挥员所讲述的东西是可以想象的,是可以代入的。
聊天到最后,指挥员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他登记所有人的名字,道:“这一次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我会向上级为你们申请军功表彰。”曾阿牛有样学样回答道:“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履行我们对国家的义务。”
“很好,有觉悟。”
指挥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3天后,11月20号。
曾阿牛所在阵地被两头三阶鼠将突破,在一番惨烈的激战过后,勉强击退了敌人。
过往有说有笑的战友,一下子死伤大半。
根据中南军团统计,所有防线加起来,伤亡人数突破1万,确认阵亡人数达到3000人。南海与南中调集了部分超凡者前来支援,100个二阶超凡者,5个三阶超凡者,一个四阶超凡者。其中四阶超凡者是南海郁林郡市执。
11月25号。
鼠人再度发起一轮总攻,大量三阶鼠将出现,还混杂着一些形态各异的超凡生物。
由于长达一个多月的激烈交战,整条防线各处防御措施受损严重,很多阵地被突破。
陆昭等高阶超凡者与敌人高端战力展开激战。
这一次,对方出现了两个五阶,一个鳖首辅,一个裹着黑袍的神秘人。
陆昭感应到对方有大群意志的气息,可打起来以后,气息与鳖怪更像一些。
总攻结束,双方依旧僵持着。
其中黎东雪身受重伤,退到野战医院疗伤。
陆昭伤势较轻留在前线继续作战。
11月26号。
总攻结束之后,鼠人的进攻依旧不停息,他们明显也开始着急了。
战线一直不推进,鳖首辅再无一开始的从容。
11月27号。
两枚核弹相继投入西北山区,收效有限,只是让鼠人暂时停止了进攻。
11月28号。
鳖首辅再度出手,双方高阶强者第二次展开激战。
这一次,郁林郡市执在混战中身亡。
屠彬身受重伤。
陆昭虽没到重伤的地步,但伤势也不轻,手臂差点被切断。
敌人方面,鳖怪重伤逃走,黑袍人也被砍下一条手臂。
11月29号。
陆昭在中南军团的建议下,开始筹备退守交州城。
野战医院与民众先一步转移。
11月30号。
西北防线告破,守军开始有序地向交州城撤离。
而交州方面的高阶超凡者,只有陆昭一人凭借先天乙木之气,保持着全盛状态。
中南军团方面向神州求援,请求再派一位五阶超凡者过来。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
中原北方战场阵亡两名武侯,第一防线告破,目前多地已经开始征召民兵入伍。
陆昭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联系刘爷询问情况。
刘瀚文告知了他更详细的情况。
由于战事持续恶化,联邦也在寻找突破口,最终决定找机会杀死巨兽。
结果就是秦川与汉窟各死一头巨兽,联邦付出的代价是第一防线与两位武侯。
“这个结果我们是赚了,至少又能在第二防线让局势继续僵持下去。”
话筒另一边,刘瀚文声音略显疲惫。
“小陆,你那边如果有机会,国家与人民需要一场胜利。”
挂断电话后,陆昭再度找来大群意志。
他要了1万微小意志,专心修行少阴。
寒月之中白光已有1/3,形成了一轮峨眉月。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预计一个月以后少阴就能练成。
可对于陆昭来说依旧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