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思索将彩蛋哥绑架囚禁的可行性。
这可是关乎隐藏成就的关键NPC。
除非其他NPC也会掉落同系列物品,放任他在外面乱跑,一不小心被剧情杀了,这个隐藏成就岂不永远失之交臂?张泱刚认真思索呢,队伍最前面的青年武将倏忽停下。
右副第一时间抬手下令停下。
“将军,可是发现敌情?”
青年武将:“杂碎跟上来了。”
右副握住刀柄,警惕左右:“是那贼?”
青年武将:“不是。”
他口中的杂碎不是偷他裤腰带头绳金珠耳饰的小贼杂碎,而是他曾经的兄弟姊妹中的一位。青年武将当年将老东西留在本部的血脉屠戮大半,仅有小猫三两只侥幸逃生。
逃出去的这些杂碎,时常与他作对。
他道:“我闻到杂碎的气味了。”
跟那个老东西一样让人生厌。
潮湿、腥臭、闷热,让他烦躁焦虑。
恨不得将对方徒手撕碎了,看着残躯脏腑以及脏污的血洒满泥地,他才能舒服些。
右副低喝下令。
“全体戒备!”
青年武将:“闭气!”
噗——
一支星芒箭矢瞬息逼近眼前,右副慢些才听到浓雾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噔”!
咻——
冷箭几乎擦着她耳边掠过。
右副惊出一后背的冷汗,第一时间紧闭呼吸,隔绝自身气息与浓雾融合。浓雾不仅影响他们捕捉敌人,同样也影响敌人精准锁定他们。这支冷箭要是冲自己要害来,她即便躲开了,也是用轻伤作为交换。第一箭射出,接踵而至的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箭……
除第一箭是试探目标方位,之后几箭都冲着青年武将而来,一箭比一箭凌厉,一箭比一箭精准。锁定目标,开始“箭”雨倾盆!
张泱与樊游在队伍正中间位置。
密集流矢并未波及她这里。
她闭眼辨认声音来源,在脑海中绘画出所有箭矢飞行轨迹与真实路径,倒推暗中弓箭手的位置:“咦?暗中藏了多少弓箭手?”
这些箭矢不是从同一个方位射出的。
也不是同一人射一箭换一个地方。
她道:“NPC这个箭术技能有意思!”
咻——
张泱抬手一抓。
樊游余光捕捉一道黑影,下意识扭头看去,恰好见到张泱手中紧握的漆黑箭镞,箭镞指向的目标是他肩膀!看到这一幕,樊游还有什么不解的?只是当下情况不便道谢。
这支东藩贼作战默契,早在闭气军令下达的瞬间就举起了厚盾,组成一圈盾墙,星芒箭镞扎在盾面上的动静叮叮咚咚。看似细弱的一支箭,击打厚盾的力道却重得惊人。
持盾兵卒没多会儿就感觉虎口有些疼。
樊游掐诀布下星阵,无数星辰光芒从地面升起,以盾墙为界面旋转:“我先将这些雾气吹散一些,你保护好自己,千万别……”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暴露自身。
即便要暴露,也要等这支东藩贼跟暗中伏兵打得两败俱伤,张泱再出来捡便宜。现在动手,难保不会变成双方优先铲除的目标。
张泱没有理会他。
只是聚精会神判断弓箭手的位置。
每出现一箭,她脑海中就会浮现对应的点。两息过后,这些点出现的速度超过了弓箭手出手速度。如果说两息前是弓箭手射一箭画一个点,两息过后就是她脑海中出现一个点,弓箭手才在对应的点射出对应的那一箭!
张泱:“抓到你了,下一箭——”
青年武将手中冲着虚空一抓,绚烂星芒化作弓身,开弓。他轻蔑冷哼,阖上双目,弓弦拉至满月的瞬息锁定敌人下一步位置。
嗡——
弓弦扫过,震散目标方向十数丈浓雾。
浓雾散去瞬息,那处方向有十数道幻影被冲击倒飞,还未落地便消散无形,唯有一道落在地上短暂浮现一瞬的实体。青年武将没看到预想中的效果,哂笑:“杂碎挺能躲!”
“就杂碎一人,我去给她收尸!”青年武将吩咐左右副手,“尔等按照先前计划撤退,在约定营地会合。我稍后就赶上你们!”
右副不做迟疑:“将军小心!”
青年武将纵马跃入重新合拢的浓雾之中,眨眼便不见了他的身影。左右副手清楚知道自己留下来反而会成为敌人的移动靶子,也不敢耽误,生怕慢一步会变成将军拖累。
张泱:“就这么撤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她,扯开蒙眼布条,恰好看到被青年武将震碎的十数道幻影。尽管只有一瞬,但她还是看到其中一道幻影的长血条。
青年武将单枪匹马过去,要吃亏哦。
“你们将军……”
彩蛋哥不会在这里剧情杀吧?
身侧的东藩贼回答道:“将军他武德盖世,我等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他的掣肘。”
张泱:“……”
根据她这十六年对每个游戏BOSS的总结分析,一旦出现这种小迷弟\/迷妹说BOSS如何厉害,那这个BOSS轻则重伤,重则数据归零。游戏策划的恶俗手段,她太懂了!
张泱:“……我的成就。”
她还没来得及实验成就物品是只有青年武将掉落,还是其他东藩贼BOSS也掉啊!
东藩贼可不会给张泱原地思考的机会。
“撤!”
数十匹战马如离弦箭矢冲入浓雾。
他们在这附近活动,对地势非常了解,即便是浓雾包裹也不影响他们前行速度。这一幕落在樊游眼中,他还萌生出些许的赞许。寻常兵卒要练到这种程度可不容易,别看这支东藩贼人数不多,但每个都算得上百战精锐了。
一声尖锐啼鸣从天空传来。
右副:“不是将军的擎风!”
话音刚落,天空有一道黑影以流星坠落的速度下坠,目标直指他们中的一个。非常不巧的是这鸟禽也会挑软柿子,一眼相中收敛全部气息,看着就非常像普通人的张泱。
“趴下!”
樊游也下意识抬手按着张泱的脊背。
只是他的手劲儿哪能奈何得了她?
“呸,什么畜牲?”
因为樊游的添乱,张泱躲是躲开了,却躲得一点也不从容优雅。那只猛禽利爪目标落空,余力未收,撞上最近兵卒砍出的刀。利爪跟刀切豆腐一样轻易将刀身撕裂成块。
转瞬升空,二次俯冲。
这次的目标依旧是刚才没抓到的张泱。
张泱看到它袭击目标依旧是自己,心里咒骂一句,电光石火间都想好怎么扒光这只鸟的羽毛、掏干内脏烤鸟吃了,但她硬生生忍住,因为她发现这只畜牲可以送她助攻!
她正愁彩蛋哥会碰到剧情杀。
自己要是赶过去,樊游这厮要啰嗦了,说她出尔反尔,根本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走。要是自己被这只大鸟抓走,不就能借机离开一会儿?于是乎,在樊游惊恐眼神中,张泱趁乱握住了鸟爪,飞速留下一句:“你先忍一会!”
众目睽睽之下被大鸟带着升空。
嘴里还发出惊慌尖叫:“救命啊!”
右副冲大鸟翅膀射出的几支箭矢被鸟翅扇飞,或许是张泱的干扰,这只大鸟的飞行轨迹有些摇摇晃晃,口中发出一声声凄厉啼鸣,逐渐升高,远离右副等人的射击范围。
樊游嘴上高喊:“……泱娘!”
其实心里已经骂得很脏了。
为什么张泱这么肯定?
她不瞎,看到系统日志刷出来的新消息。
樊游对你的好感度减一
樊游对你的好感度减一
一口气刷了七八条。
张泱:“……唉,也不关心一下我。”
地面的樊游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夺过缰绳便要朝着大鸟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些东藩贼只以为他是担心同胞妹妹,纷纷出手阻拦。
“不要冒险!”
“别送命!”
“我等能体谅你的心情,可是那只星兽凶残非常,将军若在,对付它不成问题,但你我不行。先冷静下来,待将军回来再求他去救令妹可好?”左副愈发同情樊游。虽说樊游这个妹妹长得漂亮但脑子有病,可对樊游而言也是活着的亲人。要是死了多伤心?
樊游拼了命要挣扎:“别碰我!”
掐诀开阵,强硬逼开众人。
他猩红着眼睛,心里对张泱抛下他这个行为有十万个不满,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追上去。鬼晓得二人极限距离是多少,他可不想身边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列星降戾发作!
左副劝道:“你冷静点!”
右副直接抬手将樊游劈昏,瞪了眼左副。
左副冷静下来,额头冒冷汗。
刚刚那情形,樊游要是还“无理取闹”,右副耐心耗尽可是会直接杀人的。一行人重新启程,笼罩山中的浓雾逐渐变得稀薄起来,能见度提升,很快便看到了临时营地。
他们抵达没多会儿,青年武将归来。
他扫了一眼人数,除却几个被流矢误伤流血的,暂时没人死亡,唯独少了个张泱。
“将军回来了?”
“嗯。”
“那贼人?”
青年武将不爽快道:“又给逃了。”
也不知道那个杂碎怎么命这么难杀,究竟找了多少个“替死鬼”。不算这一次,他给对方留下不少于十次致命贯穿伤,但每次都没彻底弄死她。思及此,他愈发不爽了。
“人呢?”
右副说了有星兽偷袭的事儿。
樊游那个傻傻的妹妹被抓走了。
青年武将:“那就是死了。”
他们说的那只星兽就是杂碎用人肉喂养出来的,对人血极为热爱,无人肉不欢。樊游这时候捂着脖子醒来,看到青年武将的时候,脸都绿了,却只能忍着火气拱手借马。
青年武将嘲道:“你是嫌那只畜牲吃不饱,特地将自己送过去给人家添上一顿?”
樊游心跳如擂鼓,强压着某种不祥预感:“那无妨,我们兄妹总是要死一块儿!”
说到“死”的时候,他咬牙切齿。
青年武将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扭头问右副:“只抓了她一人?”
“对。”
“这就有些奇怪了。”
樊游紧攥拳头:“哪里奇怪?”
“它没这么仁慈。”
那只畜牲的胃口,青年武将也有了解。
据他所知,那只畜牲一次最少要吃两个成年壮汉才会满足。可它性情恶劣凶残,哪怕只能吃两个大活人,它也会尽可能虐杀更多目标,袭击一次村庄便要虐杀十余人。每次都用尖锐的鸟爪将目标撕成一条一条肉干的。
只掠走一个?
青年武将都怀疑它是不是弃恶向善。
“还是说,你隐瞒了什么?”
“隐瞒什么?”
“若无隐瞒,她怎会成为特例?”
“……我不知,我只知——我就算是要死,我也要跟她一起死!”樊游呼吸蓦地变得有些急促,眼眶泛红,额头青筋似是失控般臌胀,他冷笑道,“不能同生就共死!”
想要弑主的心情达到了最高。
青年武将皱眉:“你的列星降戾……”
奇怪的是樊游只是呼吸急促,双颊泛红流汗,双眸仍旧清明,并无沦陷失控迹象。
樊游对你的好感度减一
张泱无语看着系统日志的消息。
“叔偃,再减下去要负数了啊。”
此刻,她在一处半山腰。
脚边躺了一只浑身扭曲覆血的超级大鸟。那只鸟正是将她“劫”走的罪魁祸首。
张泱抬脚一踢就将大鸟踹下山。她本来想烤鸟,但这只鸟居然想冲山壁俯冲,借此摔死她,她一时火大,捏碎鸟爪之后借力一抓跃上鸟背,驾驭着大鸟在半空飞了会儿。
“回头抓一只耐玩的飞行坐骑……”
这只大鸟根本不耐玩。
“彩蛋哥没找到啊……死哪里了?”要是死了,她再扒掉尸体身上物品算不算完成成就?不想这个还好,越想她越生气,怒道,“成就啊……不能这样就绝版了吧……”
明明气息就在这附近。
张泱又找了一会儿,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折返回去找樊游的时候,隐约发现远处草丛掩映间似乎有一点红名?她拨开草丛,发现前方就是悬崖,而那点红名在悬崖下方处。
山壁下方另有一处凿开的洞。
张泱将脑袋探出去,看了个仔细。
“不是彩蛋哥。”
红名的血条只剩一点儿血丝了。
“是残血的BOSS?”
又是红名,又是残血……
这都忍着不杀,那还能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