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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你来打我一下【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06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叔偃,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东藩山脉不安全,樊游不想多做停留。

张泱倏忽感觉哪里不对劲。

似乎少了什么?

这念头刚萌生出来,山林忽的狂风大作,枝丫摇曳。这时,一道庞然大物从密林走出,喉间滚动着能令百兽两股战战的恐怖啸声。张泱定睛瞧去,来者竟是灰头土脸的大咪。虎目似怒似怨,连天地之气也受其影响,混沌一片。附近草木肉眼可见萎靡不振。

张大咪依旧威武不凡。

周身沾染的污血泥巴丝毫不减它的气势。

往那一站,尽显山君之威。

“跑哪儿去疯玩了?滚了一身泥巴回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张泱这个主人不太乐意,冲张大咪嘬嘬两声,几巴掌拍掉它浓密毛发上的泥巴碎石,“我还等着你驮我,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擅离职守,不务正业!”

张大咪眦裂发指,狞恶横眉,喉间滚出低沉咆哮,露出森然交错的獠牙。每一寸皮毛下的肌肉都在蓄力紧绷,鼻翼翕张,仿佛下一息就要站起猛扑,利齿咬断张泱脖颈。

可张泱拍泥巴的几巴掌落它身上,犹如山岳加身,拍得脑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张大咪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

夹着尾巴倒退了几步。

喉间的咆哮也转为几声弱弱的呜咽。

不仅趴俯,硕大虎爪盖住多灾多难的脑袋,尾巴也紧紧贴着屁股,一副求饶模样。

“干嘛?谁欺负你了?”

张大咪作为星兽,极通人性,但再怎么通人性也不是人,更不能口吐人言。然而,听到张泱这番话的张大咪气得原地弹跳,堂堂山君发出了一通犬吠,又蹦又跳又咆哮。

张泱:“……”

她缓缓歪了歪脑袋。

直觉告诉她,张大咪骂得很难听。

樊游不由同情这只星兽,被张泱逼得都要说人话了:“大咪大概是怨主君方才抛下它了,也不知它费了多少功夫才逃出生天。”

张泱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几个问号。

她幽幽地道:“叔偃,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什么叫我抛下它?难道不是你二话不说将我卷走的?大咪就算要怪,也是怪你卷走我的时候没有将它一块儿带走吧?”

捏住张大咪的耳朵道:“仇家在这!”

樊游:“……”

摊上这么个主君,真是报应啊。

张泱在樊游眼里是不折不扣的魔童,但在徐谨等人眼中却浑身都是优点。张泱二人一虎勇闯东藩山脉,这一去便是一旬有余,县令徐谨一开始还沉得住气,时日一长便有些坐不住,生怕两人折在东藩贼手中,想派遣人手去接应,又怕打草惊蛇,夜不能寐。

“张使君麾下元从都不见担忧,怎就你这般上心?”杜房不是不清楚县令的心思,但看县令这般焦虑,他就忍不住揶揄对方几句。

徐谨:“不能混为一谈。”

他冷眼观察,发现关宗与濮阳揆对待张泱,不似寻常,猜测是双方相熟还不久,或是利益纠葛还不深厚。张泱是死是活也无法伤及二人的根本乃至身家性命,但他不同。

杜房:“所以?”

徐谨只是抿了口茶水。

杜房笑了笑:“是想后来者居上。”

被杜房说中的徐谨,倒也不恼,笑道:“如何不能了?濮阳君一连几日不知去处,那个关宗……不提也罢,尽是草莽做派……”

杜房道:“还有那樊叔偃呢?”

徐谨:“不与争锋。”

杜房:“……”

自从压制好友的本地势力被一网打尽,他怎么觉得好友性情就发生了微妙变化,从原先的唯唯诺诺的窝囊,一下子变得内敛深沉一肚子黑水?不过,这也算不上啥坏事。

欺负人,总好过被人欺负。

张泱二人回来的时候,城外尸骨已被妥善安置,落雪也都铲尽。天色尚早,城门也开着,不时能看到人影出入。城中黎庶或许没亲眼见过张泱,但都从难民口中得知她骑着山君从天而降的英姿。一看她骑着的张大咪,守兵连路引都不用查看,直接放行了。

“快,将消息传给县令。”

“使君回来了。”

“是使君——”

张泱刚入城没多会儿,便听到周遭有人叽叽喳喳,好似都认识自己。张泱逐一看了过去,其中有几张面孔瞧着面善,更多都是陌生脸。他们的热情落在张泱眼中有些怪。

樊游:“主君可是不喜?”

博取普通黎庶的喜欢,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容易在于这些人非常容易被满足,上位者稍微从指缝露出一些,给予他们生路,他们便会感恩戴德,恨不得匍匐在地行大礼,困难则在于他们性命比草芥还低贱,多数上位者连施舍多余的眼神也不肯。

更别说损害自身利益去换取他们欢喜。

他们的欢喜跟他们的价值一样不值分文。

或者说,上位者能允许这些贱民跟自己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空气,他们就该感激涕零了,而不是拿了好处才学会感恩。

“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

“我也没做什么吧?为何就喜欢我了?有些莫名其妙……”在张泱看来,人类的七情六欲是珍贵的,其中又以“喜”最甚。只有她付出高昂的代价才能换来对等的喜欢。

她什么都没付出,对方喜欢什么?

樊游:“……”

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主君救了他们性命,算是他们救命恩人。若非主君义举,这些难民早就冻死在城外了,甚至连城内的黎庶也要面临弹尽粮绝的窘境。这场天灾还不知何时停下,漫漫寒冬能夺走他们中间绝大部分人的性命。”樊游隐约意识到自己对张泱的判断并不公正。

她身上确实有着蛮荒世界的原始气息,但也有着未被世俗规则训诫浸染过的纯粹。

张泱狐疑:“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冒领天籥郡守的身份,她就该做应该做的事情,做人不能连吃带拿还不付账。再者,只是救命恩人,又不是再生父母。张泱不经意说起以前:“我早些年外出打劫的时候,也没少顺手救人,但他们下一次见到我,还会骂我是‘劫镖狗’、‘毒瘤’。”

说起这个,张泱就挺委屈的。

怎么就允许他们打劫别的玩家,不允许自己打劫他们?菜就多练嘛,别躺着哔哔。

这话落在樊游耳中却是另一种震动。

“主君以前救了许多人?”

“是啊是啊,我都记着他们呢。”

“……他们又都事后骂你?”

“唉,被救的时候会说几句感谢的话……骂我的时候,骂得难听。”难听到游戏和谐系统都发不出来的程度,只能靠各种谐音大法。

张泱就踩着他们的脑袋任由他们骂。

说起这些,她不禁心酸。

樊游看着张泱,而张泱回望的眼神坦荡磊落,毫无撒谎痕迹。他收回视线,心中五味杂陈,对张泱成长的地方又多了几分唾弃。是怎样的崩坏之地,生灵这般不知廉耻仁义!

忘恩负义之辈!

岂不知,救命之恩胜过天!

樊游和缓语气:“主君勿要在意他们。”

这时,有个胆大的孩子不惧张泱胯下猛虎,几步小跑过来,从衣服里摸出两颗带着体温的煮蛋。被冻得发红的脸上漾开有些僵硬的笑容,视线触及张泱容貌,羞怯躲开。

跑——

没跑动。

腰间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股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后一拽,稳稳落在虎背。

下一息,脸颊触碰到冰凉柔软东西。

张泱将一小盒东西丢到她怀中。

“拿去,每日三次,像我刚才那样给脸涂上。”说罢,张泱将她放下来,驱动胯下的张大咪继续走,心中有些懊恼,“我这膏药没多少……城中有没有能仿制它的医者?”

樊游不由笑出声。

“终于有主君手中都匮乏之物了?”

他还以为张泱什么东西都能掏出几千上万份,张泱听不出他话中调侃:“我确实有点囤积爱好,但又不是什么都会塞满上限。”

游戏背包格子也是有限的。

“恭贺张使君凯旋。”张泱大老远就看到县令疾步走来,满面春风,也不问张泱此行结果,“下官已在县廷设宴替使君洗尘。”

张泱点点头:“嗯。”

她视线扫了一圈:“君度二人呢?”

县令早就打好腹稿:“濮阳君几日前带走几名随从,说是要去祖籍那边查探情况,招募乡人。这段时间投奔而来的难民里头,有不少壮力,关君则帮着东宿巡营练兵。”

“练兵?”

“眼下时局不稳,当未雨绸缪。”提早练兵做准备也好过人家打上门再抱佛脚吧?

一县之地养不了多少兵。

上头总是克扣,县中驻兵都时常吃不饱。

不过好在本地富户们慷慨解囊,县廷不仅有了充裕粮食赈灾,还有余粮扩招兵马。

这点也是杜房跟他矛盾冲突的地方。

杜房觉得招募青壮太多,一个个跑去脱产练兵,严重影响开垦耕种,若无稳定粮食来源,这支兵马能持续多久呢?县令则认为张泱此行必有收获,冒险一些也不是不行。

张泱:“为何不能军屯,自给自足?”

这不就能两全其美了?

“非是下官不想,只是……”

县令说着说着自己先愣住了。

以往无法军屯解决粮饷克扣问题,是因为本地大量土地都被那几家霸占了,本地黎庶都没多少能有自己的田,更别说拨出来用于军屯。但当下情形却是那几家都被扳倒,县廷已经将田产重新登记造册,再加上天灾导致的人口锐减,大量田地被迫空置出来。

用作军屯是再合适不过的。

县令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弯。

他恭敬浅笑,毫无破绽道:“只是下官不敢擅专,此事总要等使君归来再详谈。”

充分尊重自己的顶头上司!

张泱看向樊游,试图让对方支招。

军屯什么的,她只是偶然在幸存者基地的图书馆看过,上面内容只是粗略几句话,具体如何实施,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弊端,如何规避执行上的错处,她是一概不知的。

樊游:“……”

他家主君就光知道“军屯”二字啊?

不得已,他只好出声圆场,免得县令看穿张泱的文盲本质:“游愿替主君分忧。”

张泱点头:“嗯,你找他就行。”

员工不干活,招进来干嘛?

入了县廷,县令先是屏退左右,尔后旁敲侧击,试探张泱二人此行顺利不顺利。潜台词,她这次从东藩贼这边弄到了多少粮食?

张泱也是实话实说。

“东西可多了,发了一笔横财。”

县令刚要展颜就被她下一句干下去了。

“叔偃说弄来的铜铁要铸币,县廷这边可否出人?铸币的话,我觉得还是要设计一图案,做一下防伪之类的,免得铜币发行后,市场上假币横行,这会伤了县廷信誉。”

县令:“……”

他脑子嗡嗡的。

铸什么?

铸币?

县廷来铸币吗???

他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泱问他:“可是铸币所需金属不够?”

县令张了张嘴:“不——”

张泱:“不够的话,我能帮忙解决。”

县令呆呆讷讷:“如何解决?”

“我出门一趟给你们挖。”

“使君可是从东藩山脉发现铜矿?”

说起来,莫说本县了,放眼附近几个诸侯国,铜荒都挺严重,几乎找不到几条像模像样的铜矿铁矿。他们这边的铜铁都要从更远的诸侯国购买,每年不知损失多少利益。

哪怕想用白银替代——

不好意思,白银也非常缺呢。

再加上权贵们很喜欢金灿灿的东西,金器数量稀少,便退而求其次用铜器代替。世家大族手中更是囤积大量铜钱,每年一到纳税时间便跳出来搅风搅雨,而王室又命令庶民以铜币代替粮食纳税……两边夹击之下,黎庶日子苦不堪言。县令深知内情,无能为力。

若是附近发现了铜矿……

县令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了。

张泱下一句就给他泼了冷水。

“铜矿,没发现。”

“不过我可以挖出来。”

县令:“……”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打结了。

没发现铜矿,但能挖出铜???

张泱也没跟他多做解释,回头县令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她有一件事情要做。

“徐县令,你来打我一下。”

樊游小气鬼也不知道想了啥东西,脑袋上的名字时而黄时而绿,远不及县令稳定的绿色。张泱冲呆愣的县令重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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