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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一碗毒药(中)【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22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撇开孝服青年是红名这点,张泱对他很是满意。不仅仅是因为他干活不抱怨,名字稳定红名不乱闪,还有重要一点——他是除张大咪之外,唯一愿意跟她探索地图的人。

搁在孝服青年视角——

这个张伯渊简直是脑子有病!

谁家郡守这么喜欢往外溜达?天天跟那群浑身汗臭的市井庶民打交道,毫无王庭官员该有的体面。明明可以端坐郡府,与佐官属吏议事,同乡绅豪族论道,而她怎么做?

偏要骑着个星兽,满城乱窜。

不是蹲田埂上看人开荒,便是挤在茶肆听贩夫走卒闲谈,或是满身灰尘泥腥跟一帮孩子玩老鹰捉小鸡,哪里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威仪矜持?什么九坎张氏,身份多半假的。

喜欢捡一堆乞丐都不要的废物。

精力充沛到坐不住,天天巡城,恨不得用脚丈量城中每寸土地,不放过每个角落。起初,孝服青年还担心她是不是发现啥端倪。

后来才知道在他出现之前,在张泱来到惟寅县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生活作息。政务基本丢给樊游都贯等人,仅有极少部分事务她会参与决断,剩下全让佐官属吏决定。

孝服青年尝试给张泱上眼药。

看看挑拨她与樊游关系这件事的可能性。

结果嘛——

也不知此女究竟是听不懂,还是听懂了在跟他虚与委蛇,亦或者她有绝对信心掌控樊叔偃为她所用,隐晦挑拨的效果并不理想。

张泱自然没听懂,但她有系统日志,听不懂的可以找其他人帮忙解密。这一行为差点儿将樊游几人整不会了,不知该赞张泱襟怀磊落,还是说她促狭,居然将他人挑拨离间的内容拿到当事人跟前蛐蛐。从此以后,怕是无人再敢她面前搬弄是非,嚼舌根了。

凡事有利也有弊。

樊游叹气:“日后,万万不可如此。”

靠人不如靠己,多多念书有这么难吗?

张泱:“为什么不能?”

“长此以往,恐言路闭塞,忠言不至而谗佞渐生。”见张泱冲自己眨眼而无恍然大悟的意思,樊游就知道她又没有听懂,于是只能忍着心梗的冲动,用大白话重新解释道,“旁人跟你提意见,指出谁的不对,你扭头就跟那人说,长此以往谁还会跟你说实话?”

说得严重些,这也是对臣子的背刺。

“……我又不是嘴巴不把门。再者说,背地里说人坏话跟敢于谏言还是有区别的。若真是坦荡之辈,何惧被当事人知晓?”言官奏谁都是光明正大奏,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来。

樊游神情复杂。

“这般瞧我作甚?说错了?”

“没错,主君说得对。”樊游再次叹气,君看得比他清楚得多,反倒是他过于敏感多思,反而束手束脚。或许,这就是大智若愚?

正感慨,他就听到熟悉的刷刷声音。

他对这个声音不陌生,主君每次拿出那只造型古怪的炭笔做笔记就会有这动静。

樊游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记。”

张泱:“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句话还是某个观察样本告诉她的。

张泱想想也对,系统日志确实能帮她做备份,可它记录的内容太复杂庞大。时间越久,信息越多,有效信息容易被垃圾信息淹没。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提炼、精简信息。

做笔记就是不二之选。

樊游幽幽地道:“……主君要是能将三分毅力放在学习上,以主君的悟性,迟早能开悟,一通百通,也就用不着凡事都做笔记了。”

张泱手腕一僵,眼神飘忽。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是樊游丢给她的书,她就是看不进去,看多了还会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催眠效果堪比蒙汗药。

“叔偃过于苛责了。”元獬见张泱被樊游劝学劝的脸色微白,不由莞尔,樊游这厮幼年起就一副老气横秋模样,好为人师,这般年岁了还是如此。真心想学的人自然会学,不想学的人押着也学不进去,主君只是学得慢又不是不学,何必屡屡敦促?适得其反。

元獬心思一转,萌生一个念头:“既然此獠想挑拨主君与叔偃,何不遂了他的意?”

樊游一个眼刀杀了过来。

一直安静办公的都贯用耳塞堵住耳朵。

元獬:“这也是为了麻痹对方。”

他早就将孝服青年底细摸得一干二净了。原先还以为对方会是个伪装高手,深谙“想要俏一身孝”的诀窍,擅长以柔弱博取上位者怜爱,结果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

啧——

还以为此獠有多少能耐。

也不知这件差事是谁派给他的,居然还想让他对主君施展美人计?呵,美人计也用得一塌糊涂。要知道美人计的精髓在于夺心伐情,而非光有一张脸就行,还要有温柔小意、揣摩人心的本事。元獬冷眼看着,此獠的脸蛋也不算多么出众,就是普通一路人。

樊叔偃都比此獠貌美许多。

张泱:“如何遂他的意?”

元獬图穷匕见:“跟他说叔偃坏话。”

樊游忍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元幼正!”

张泱:“但叔偃很好。”

元獬笑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便是叔偃,也有其缺陷。对方想听的是什么?不外乎是主君觉得叔偃专权跋扈,欲将主君视为傀儡摆弄。既如此,主君就这么说。”

张泱:“……这是莫须有。”

元獬笑道:“不妨假装它有。”

张泱:“……”

樊游:“……”

真要仔细挑樊游的刺,也不是挑不出来。

毕竟,谁家僚属会天天在主君面前开大啊?樊游明知道张泱可以觉察到他的立场,他还故意控制心绪,让脑袋上的名字一会儿绿一会儿黄,这跟挑衅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樊游默认之下,张泱的吐槽有一箩筐。

于是,在孝服青年又一次旁敲侧击后,张泱终于给了明确回应,她对樊游确实有一堆意见,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瞧不起自己的学识(劝学)、看不起自己的出身(让她冒领九坎张氏的出身)、独揽大权,这也解释了张泱为何整天到处溜达,不是她不想处理政务而是政务都送到樊游手中,她其实就是被摆弄的傀儡。

孝服青年心中大喜。

他还以为是自己挑拨离间起了作用。

嘴上却替樊游说好话:“府君此言差矣,樊长史也是一片苦心。您初来乍到,郡中事务盘根错节,他揽下这些繁难政务,也是怕府君劳心劳力,想为府君分忧解劳,好让府君有功夫熟悉惟寅县各处形势。至于劝学,那哪里是瞧不起府君学识,而是……郡中哪些个属吏多有倚老卖老之人,府君年轻,难免会着了他们的道……至于出身,九坎张氏虽已势微,可有府君这般麒麟儿在,张氏焉有不兴之日?”

张泱听着他叭叭不停,不作回应。

孝服青年继续道:“卑吏与长史交谈不多,却也知长史性情内敛,只懂埋头做事而不知如何剖白心意,倒让府君与他生了嫌隙……”

说罢,孝服青年还轻轻叹了口气。

他面上似乎真在为樊游被张泱误解而惋惜,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张泱默默回想一番。

不知樊游跟“性情内敛”四字有啥关联。

她沉下声音,不容辩驳道:“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如何模样,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你与他相识时间太短,莫被他假象蒙骗了。”

孝服青年欲言又止。

张泱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终止。

孝服青年只好将话咽回肚子。

夜幕四合,郡府属吏下值,孝服青年也拖着步行三万的双腿回了寝居。漆黑寝居还未点上火,一阵阴风直袭他的后脖颈。他神色一凌,动作却不见停顿,点亮了烛火。

火光在阴风中摇曳,火光隐约勾勒出一抹飘忽的黑影。孝服青年遽然扭头,一张扭曲鬼脸近在咫尺,吓得他险些心脏骤停。待看清黑影的模样,狂跳的心脏才逐渐恢复。

他低声喝问:“你怎来了?”

说完环顾四下,生怕有人靠近。

“你是疯了?此地离郡府仅有一墙之隔,万一张贼派人盯着我,你我就暴露了。”孝服青年一把抓紧黑影胳膊,希望对方能明白眼下局势,“若计划因此败露,你担得起?”

黑影嘿嘿一笑:“怕个甚?我来的时候检查过了,张贼待你不是一般信任,根本没派人盯着你。反倒是你,这几日过得逍遥自在啊。你可别叫张贼蛊惑了心智,忘了正事。”

孝服青年恼羞成怒。

“谁逍遥自在?谁忘了正事?张贼与我有灭家之仇,我看到她的脸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又岂会被她庸碌皮囊所惑?”孝服青年说着,咬牙切齿。他身上的丧服并不是他为了扮俏,而是家中真有白事。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就是张泱,他怎会忘记家仇?

对此,黑影只是哂笑一声。

孝服青年躁红脸,想反驳却又顾忌什么。

他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动手?算算时间,张贼派出去的兵马快要往回赶了。不趁着她兵力空虚,惟寅无人防守的时候动手,难道要等到她全副武装?”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要慎之又慎。”

事情进展过于顺利也让人担忧。

总要做好多手准备才能安心。

“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要动手了。”

他们的兵马已经全部入城,混入民夫之中,只需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发动兵变抢下城中各处要道控制权。那些郡府的属吏及其家眷也被盯上,控制住软肋,便能让这些立场不坚定的走狗统统倒戈。其实他们下手再早一些,还能在半路将这些人全部给扣下。

只可惜——

迟了一步。

也不知道张贼给旧郡治的属吏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前脚抵达惟寅县,隔天便写书信让家小都搬过来,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若非如此,这些人捏在手里就是最佳人质。

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们已经拿捏住一个核心人质。

还得感谢张贼搞什么应收尽收,只要是来投奔的难民、谋生路的民夫,她都收。惟寅县如今鱼龙混杂,倒是方便他们潜伏行动。

“这是……你让我给她投毒?”

黑影不屑道:“投毒是下下策,她怎么说也是身负武力之人,有问题的食物一入口就可能被察觉。这是一种特殊蕈菌研磨而成的粉,味道极其鲜美清甜,服下能令人致幻。”

“寻常蕈菌对她起作用?”

“呵呵,它自然不寻常。”

这是已经化为星植的蕈菌做成的,即便是身负列星降戾,被鬼物寄居的身体,也扛不住。孝服青年接过这包蕈菌粉,颔首道:“张贼猖狂跋扈,对贱民孩童并无戒备……”

给张泱投毒非常简单。

她不似寻常郡守一日三餐都要人试毒,成年贱民给她食物,她可能拒绝,但贱民孩童递给她的,她基本来者不拒。黑影:“这包对付那只星兽的。对付她的,另有准备。”

孝服青年也不傻。

听到这话便猜出这帮人也没完全信任他。

黑影看出他的心思,神情阴鸷地桀桀笑道:“你莫要多想,咱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孝服青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就这么干脆杀了她?”

“怎么,不想她死?”

“她害我全家,谋我家财,我怎会不想她死?我是不想她死得太痛快!我恨不得将她拖到祖坟凌迟,告慰先人!”面对孝服青年的请求,黑影并未一口答应,只说要去问问。

孝服青年拱手感谢。

黑影散去,孝服青年面色也恢复镇定。

他狠狠攥紧手中那包蕈菌粉,似乎要从中汲取让他安心的力量。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黑影口中的另有准备,居然与都贯有关。

都贯是自己人?

孝服青年面不改色,耳畔飘来二人对话。

张泱:“私塾这么快就盖好了?”

“是,外子想邀请府君参加开馆之仪。”

“这自然要去的。”

子女的教育关乎着大家小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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