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面无表情咬破藏在嘴里的药丸。
众所周知,各种增益药物食物是游戏必不可少的一环,张泱背包自然少不了准备一点常用药物食物。在她得知那帮人要搞兵变偷袭,给她投毒的时候,她就往嘴里藏药。
上品解毒丹:驱散毒性负面效果。
废土末日其他发展不行,但针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丧尸病毒、异兽病毒、异植毒素的药物研发绝对首屈一指!致幻、中毒、失血、虚弱这些都只能算基础debuff,算不得厉害,一颗上品解毒丹就能搞定了。那种檀香跟见手青的“致幻”融合毒素属于稍微麻烦。
看着眼前越来越扭曲魔幻的景物,张泱抹去嘴角逼出的毒血,发出嗤笑。景物人物再扭曲,但小怪头顶的红名与血条一直在啊。
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张泱循着记忆甩出了金砖。
元獬被近距离炸开的头颅溅了一脸,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缕金光,紧跟着便是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肥硕壮汉听到动静赶来护卫,前脚刚踏入,后脚就硬生生僵住。
五六个宾客不是被洞穿心脏便是被砸没脑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肥硕壮汉讷讷地张张嘴,从他听到动静到跑过来,顶多一息。这一息的功夫,五六个暗杀精锐都躺了?
他眼皮狠狠一跳。
张泱或许不懂,可他看得清楚。
这几个伪装潜伏的杀手全是接触兽化门槛的四象武者,意味全身至少一处能实现初步兽化。哪怕兽化程度高低不一,但能兽化就意味着他们命硬,比普通人硬太多太多!
就这,还被一金砖砸死了?
哦,还有人是被拐杖洞穿心脏,从缓慢飘散的龙心虚影来看,这倒霉鬼还是青龙·心宿,兽化部位是龙心。要知道,青龙·心宿的生命力仅次于玄武·危宿兽化后的龟背啊!
“张……府君?”
肥硕壮汉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他感觉张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充斥着让他心惊胆战的杀意,仿佛下一息就会有一只虚空大手捏碎他的脑壳。直到他忍不住出声轻唤,张泱这才歪着头,苦恼地皱起眉心。
她确实很苦恼。
毕竟谁看到一个一扭一摆的水桶跑过来,都会困惑的,这只肉色水桶还喊她府君。
好在,名字是黄色的。
张泱收起金砖,没有赶尽杀绝。
她忍着满世界扭曲的小人跟无数会说话的家具,扭头问门框:“郡府方向在哪里?”
门框夹着嗓子:“啥是郡府啊?”
头顶的房梁叉着腰道:“哦,郡府啊,我知道,砍我那个木匠还说他婆娘在郡府公厨打饭呢,哈哈哈,但他婆娘有手抖的毛病……”
说了半天,房梁也不说郡府在哪里。
张泱蹲在房梁上,双手掐着房梁脖子。
“少废话,老实交代!”
房梁下方的屏风吐槽:“它哪里知道东西南北哇,房子盖好封顶,它就在屋子里了,哪里看得到外头?你为什么不掏出指南针?”
张泱思忖:“屏风,你说的有道理!”
她循着记忆摸出一块会说话的指南针。
“指南针,告诉我郡府在哪里。”
指南针长着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声音沙哑道:“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人怎么能跟指南针说话?你都听到我说话了,你就该知道最先要做的不是找郡府而是挂号。”
张泱脚下的地砖倏忽化作软烂的泥沼。
似乎要将她双脚吞没进去。
一边吞没一边嘿嘿红脸:“腿,好腿。”
张泱面无表情,抬腿一跺,直到脚下地砖发出声凄厉惨叫,她才道:“滚,色鬼!”
打完地砖,两扇门突然扭曲着合拢。
一男一女两重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来。
“不给钱不给过路!”
“不给钱不给过路!”
“不给钱不给过路!”
两扇门还想重复第四遍,它们的尸体已经出现在张泱手中。她面无表情地忽略两扇门的苦苦哀求,将它们掰成四片,一脚踹飞。
“收过路费收到你奶奶头上?”
出了门,外头的世界更加绚丽怪诞。
蛄蛹的藤蔓,蹦跶不断的水缸,互相追逐的一堆史莱姆以及绿惨惨的哥布林。这些史莱姆跟哥布林还试图靠近自己,要不是张泱看它们头顶都是绿名黄名,早就开怪了。
“滚开,丑到我了!”
不仅丑,还丑得辣眼睛。
张泱捂着双眼,为首的绿名史莱姆DuangDuangDuang地往她靠近一步,嗓音尖细又可怜。她听不懂史莱姆的语言,但还是忍着耐心询问它,郡府怎么走,给她指个路。
DuangDuang的史莱姆表情扭曲。
说实话,张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史莱姆身上看出扭曲表情,它们脸长哪来着?
看着史莱姆自由摇摆的模样,她叹气:“指个方向吧,我实在听不懂你们的语言。”
史莱姆焦急,但又克制不突破社交距离。
最终,还是给张泱指了路。
她点点头,感激道:“好,谢了。”
说罢,纵身一跃,身形灵巧跑没影。
走的时候还感慨这只史莱姆挺通人性的。
元·史莱姆·獬:“……”
其他宾客都惊魂未定看着他。
在他们身后是已经变成废墟的教学主楼。
直径数丈的深坑将整个主楼吞噬,原地只剩断壁残垣,所幸宾客不是有自保能力便是被有自保能力的人护住,并未出现伤亡。
啊,不。
还是有伤员的。
府君的状态就十分不对劲。
不是跟门框自言自语,便是跳到房梁上时而愤怒时而呵斥时而说要掐断房梁脖子,之后又跳到地上一脚踏碎教学主楼。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她冲破废墟,又开始莫名问路。
有人担心:“府君她这是……中毒了?”
他们都好好的,唯独府君发疯了!
联想到刚才府君莫名抢他们一人一口菌汤,难不成问题出在菌汤上面?他们下意识将怀疑眼光投向馆长。不是馆长投毒就是有人蒙骗馆长,混入私塾,趁着这机会下毒!
馆长也联想到了这一重。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了几分。
试图开口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其他人不太熟悉,他难道还会不熟悉?
府君这个症状明显是吃了有毒菌子,可宴席上的菌汤都是一锅出来的,全都煮得透透的,保险起见,煮沸时间有过而无不及。没道理其他人喝了平安无事,就府君中招。
他心慌未定。
“查!将后厨的人查一遍。”
投毒这个罪名一定不能扣在他头上。
拖累他还好,怕就怕连累元一。
元獬瞥了一眼都贯。
“斩草不除根,确实麻烦无穷。”
都贯道:“现在师出有名,杀就杀了。”
元獬担忧看着主君跑开的方向,带肥硕壮汉一起去追。他们知道兵变发生在今天,也知道主君中毒便是对方动手的讯号。只是她说自己有解毒药,所谓毒药也药不死她。
不弄得真一些不行,钓不上鱼。
趁着这次机会将对方精锐全部打掉!
大小头目也别想逃!
看着狼藉一片,都贯温声安抚几个不知情况的宾客,又对赶来的濮阳揆亲信道:“此地无事,府君性命无恙。其他各处情况如何?”
那自然是都在掌控范围之内。
一处民夫临时住处。
土炕修得很长,足够并排睡上八九个民夫。四季紊乱已经开始进入尾声,但天气还未回暖,土炕依旧烧着柴火,供轮到休息的民夫取暖。屋内只有三人,各自也不说话。
一人背对着其他人闭目小憩。
另外两个则谈论着之后的计划。
有偿徭役管吃管住管穿,他们需要花费的地方不多,每次领到的薪俸不是存起来便是交给家眷用于家中开销。吃得饱了,脸上自然也开始长肉:“……婆娘差点没认出。”
“一样,家里老娘也没认出他儿。”
“你攒了多少元元币?”
元元币是推行没多久的新币,但在惟寅县已经迅速推广开来,附近临县也慢一步用上了。其他人对新币揣着担心,可他们这些民夫没这么多顾虑。他们只知道府君保住了他们的命,在没有元元币之前就给他们粮食,以后难道还会赖账?之后也证实了,新币确实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旧币好看、有份量,也更加值钱。
私底下甚至有人偷偷用旧币跟他们换新币。
还不是等价交换,而是溢价交换。
有人欢欢喜喜换了,也有敏锐的人选择再观望一段时间。还是那句话,如果一件东西没有什么价值,其他人怎么会愿意溢价收购?对方说不定是看到他们没看到的价值!
果不其然,元元币在慢慢涨价。
或者说,原先的旧币在贬值。
有念过书的民夫跟他们说,这是商贾和上面的人在浑水摸鱼,趁机牟利,正在无形之处杀得天昏地暗。他们大字不识也听不懂——哦,现在不能算大字不识一个了。他们晚上不开工的时候都被组织起来参加扫盲夜班,学会简单数字与天干地支以及姓名。
讲师说他们每人能学会一千多字就行。
一千来字,看着是多。
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讲师也说,每人每天能记住十个字,一千多字也只是小半年功夫。白天上工的时候多念念,多想想,互相抽考一下。让他们学会写是难,做到见了认出是啥字不难。
退一步说,一天记不住十个字,记住五个字呢?满打满算,那也只是一整年功夫。
这套说辞确实让一众民夫疯狂心动。
有机会学字念书,自然没人反对。
两个民夫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几天还记不熟的字,甚至从镂空木枕里面掏出竹片。
每根竹片都写着每天新学的字。
唯独角落那名民夫对此无甚兴趣。不仅没兴趣,甚至迫不及待想杀了这两个贱民。
轰隆——
一阵爆炸猛地炸响。
角落的民夫精神一震,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抄起早就藏好的刀,作势要劈向两个毫不知情的民夫。在他想象中,他应该一刀一个将二人脑袋直接砍下。
然而——
本该吓傻的两个民夫却同时冲自己扑来。
一人一脚踹中他手腕,另一人从后方飞扑到身上。他猝不及防下往前一个踉跄,不知是谁抓住他头发,将他面门往土炕棱角狠狠一砸。紧跟着是疾风骤雨般密集的拳头。
他直接被打懵。
右手手腕被人大力反扭,直至骨裂。
殊不知,类似的情形正在各处发生着。
那些自以为潜伏非常隐蔽的叛贼听到号令,刚有动作就被身边暴起的人拿住。这些人动作迅速,下手极重,左右包抄似演练无数遍。少数几个本事过硬,挣脱了束缚,可当他们顶着一脸血杀出重围的一上街,却不见半个接应他们的自己人,有的只是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敌人与冷箭!
惨叫声在各处要道响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有人意识到不妙想逃,为时已晚。
徐谨擦了擦冷汗,看着一片狼藉的县廷也是后怕不已。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咬了咬牙,狠下心带着人去支援临时郡府。县廷又不是敌人主要打击目标,派来的小猫也只是三两只,目的在于控制县吏别轻举妄动,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府君!
“郡府那边如何了?”
刚问完,抬头就看到一头巨兽。
这头巨兽体型庞大到像是一堵移动城墙!
这回,徐谨开始冒热汗了,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打颤:“这、这是府君的张大咪?”
天老爷,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星兽!
徐谨眼前发黑,深深怀疑自己死劫将至,脑中更是浮现各种星兽失控屠城的惨案。
他靠着县吏才勉强站稳身体。
哆哆嗦嗦道:“快,快让东宿来!”
他知道杜房极有可能不是这头失控星兽的对手,更清楚不将它控制住,拖延时间等能对付的人来,整个惟寅县要交代进去大半!
话音刚落,熟悉的星芒正冲星兽飞去。
杜房脸色阴沉。
他第一时间解决掉他那片地方的叛贼,一抬头就看到这头斑斓巨虎,心沉到谷底!
郡府怕是没有活……
杜房停下动作,表情惊愕。
那头巨虎也发现他这个熟悉小人,呜咽。
救命——
救救虎命——
蛋碎光了,鸡鸭也快死光了。
“张——大——咪——”
阎王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