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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你们有多少货(上)【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11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主君,洒家来——”

关宗声音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倒是为首的黄名眼睛亮起,几个箭步上前,却被张泱举起的拐杖拦下。黄名低头看了一眼拐杖,又看看关宗:“义兄这是何意?”

关宗先是默不作声,随后隐晦扫过为首黄名以及她身后卫卒,脸上硬生生挤出了爽朗友善的表情。他单手按住张泱的拐杖,疯狂给张泱挤眉弄眼暗示,另一手拽过黄名。

“哈哈,给主君介绍下,这洒家义妹。”

张泱懵了一下:“你的义妹?”

不是,关宗还真有个结拜义妹啊?

她不解又好奇望向为首黄名,黄名也睁着友善好奇的眸子看着她。二人视线接触,为首黄名揶揄着道:“义兄,你的主君年岁这么小?伯父他可真是……老当益壮……”

张泱:“……???”

她不明白黄名这句话的逻辑,关宗秒懂。

在这位义妹认知中,能给东藩军当家做主的人,自然得是老东西的儿女。关宗奉张泱为主,张泱肯定也是他哪个同父异母的姊妹。故而才有那句老东西老当益壮的调侃。

关宗心下嫌弃地翻白眼。

老东西被关嗣砍掉的脑袋早就喂了豺狼虎豹,要是投胎转世得早,这会儿也该启蒙上学了。不过,从对方这番话也听得出来,东藩贼分家之后,一直默契隐瞒真实情况。

至少,跟东藩贼合作的山中诸郡并不知真实情况,更不知老东西已经死去多年了。

关宗语焉不详道:“有志不在年高,主君年岁虽小,却是能让洒家心服口服的人。”

他没有解释张泱的真实身份。

这个误会先保留着比较好。

为首黄名抱拳:“不知使君贵姓。”

张泱道:“张。”

黄名:“张使君。”

她迟疑了一瞬,想起刚才的询问。

刚刚问张使君是不是来接应的东藩军,对方却说不是。关宗这人外粗内细,一眼便猜出对方心中迟疑什么:“洒家刚来,见主君与你似是起龃龉,可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黄名未有怀疑,说了缘故。

“主君是主君,此事自然与她无关。”

关宗刻意玩起了文字游戏。

黄名戒备心不强,再加上这个细节本身也不是多大破绽,便没有深究。她现在疑惑另一件事情:“……既有义兄坐镇,东藩军不该高枕无忧?究竟是何劲敌,居然能让东藩军一旬连发七道求援信函?见义兄神色轻松,眉宇舒展,想必战事也不算严峻吧?”

关宗长吁短叹。

“唉,此事说来话长。”

黄名忙抬手拍着身前胸甲,发出金属特有的撞击声:“义兄放心,小妹手中也有千余精锐,可与义兄联手让那贼子有去无回!”

关宗挤出一抹古怪笑容。

为首黄名姓律,名元,字八风。

律元见张泱听到她名字就沉默蹙眉,担心问道:“张使君,可是名字有何不同?”

难不成是跟对方仇人重名了?

张泱摇头:“我在想你名字出处。”

她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是不够多啊。

律元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犯了忌讳就行。

她态度倒也坦率,说起这事儿就笑吟吟:“名字是义兄取的,本家姓耶律,因灭门之故不得不隐姓埋名,便取单字律为姓。义兄说八风便是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的风,而我居中即为元。”

张泱惊讶:“他还有这文化?”

律元:“义兄只是长得粗犷了些。”

实际上也算得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旁人这么说关宗,律元大概率要生气,但说这话的人是义兄主君,义兄本人就在旁边听着,面上无不快之色,她自然没必要较真。

较真起来,还伤了义兄跟他主君的情谊。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与城墙距离拉近。

这个距离,嗅觉敏锐点的人就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律元又是带兵之人,这点判断水平自然有:“贼子被义兄打退了?”

关宗道:“嗯。”

律元率兵行至城下。

一抬头就能看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坑坑洼洼,痕迹来源驳杂。既有巨兽利爪留下的爪痕,也有箭雨凿出的箭坑,更有被近距离爆炸炸出的凹陷。城墙上下都是还未来得及清扫而干涸变色的鲜血。看得出进攻方是个劲敌。

如此密集攻击,即便有高墙也难抵挡。

律元分析正出神就被关宗打断。

她尴尬一笑,收起多余思绪跟上。

这支旗帜陌生的兵马刚出现就被上报到樊游几人这边,本以为是敌人援军,可当他们听到为首之人有主君跟关宗,又齐齐沉默。

“主君何时有了这条人脉?”

濮阳揆暗中给樊游递去疑惑眼神。

樊游摇头:“不知。”

张泱身上依旧有无数秘密还未解开,对方冷不丁掏出什么人脉也不足为奇。只是,此事不事先知会,多多少少会打乱他的计划。

元獬道:“叔偃居然也不是事事皆知。”

樊游翻了个隐晦白眼。

对这个又争又抢还不要脸将自己当假想敌的元獬,樊游已经彻底没招了。这时,关嗣提供了一条关键情报——斥候发现的这支陌生兵马不是张泱的人脉,属于山中诸郡。

“不是列肆郡便是车肆郡的。”关嗣语气很笃定,尔后又补充一句,“你说关宗跟为首那人相谈甚欢?车肆郡兵马的可能性更大。”

樊游就随口一问。

“这是为何?”

关嗣道:“当年的东咸势力想吞并山中诸郡,但山中诸郡地势特殊,被两条山脉围拢包裹,只有两条出口。车肆郡是诸郡之中距离出口最近的,自然是要首当其冲……”

樊游问:“守住了?”

关嗣摇头:“没守住,失守了年余。”

山中诸郡也不是一条心。

关嗣道:“东咸这边发动突袭,车肆郡没有守住,郡中遭遇七日屠城劫掠。其他诸郡反应过来想联手,东咸这边早就想了个损招,迁徙过来大量人徒,占了车肆郡。之后车肆郡被抢回来,关宗出了不少力气,奉命将遗留在车肆郡的东咸人徒尽数诛戮……”

他顿了一顿。

在众人注视下道:“三万人徒。”

关嗣又哂笑:“一个都没有留。”

车肆郡之后连着几年都是大丰收,土壤肥沃,鱼虾肥美,人徒可是做出大贡献的。

“奉命诛戮?”

樊游听着觉得新鲜。

他知道关宗满嘴谎话,隐瞒了许多情报,也知道他背景不凡,却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个狠人。这会儿也听得津津有味。濮阳揆大为意外:“你说的关宗真是我认识的关宗?”

不怪她错判。

关宗在主君跟前表现过于顺从。

关嗣点头:“嗯。”

明知道律元率领兵马是东藩贼搬来的救兵,樊游等人稍作商议便开城放行——即便要关门打狗,也要先将狗引进来再套麻袋。

城墙下,关宗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不是怕樊游不开城门,戳穿他对律元的忽悠,而是怕关嗣。关嗣这小子知道的东西怕是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就怕对方会坏事。

万幸,他们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凌乱的议事厅已经收拾出来。

只是缺少家具摆设,地面墙上还有未彻底清理的血,无端给人一种危险的既视感。张泱径直走向上首,律元以贵客身份居下首。

刚坐下,便有兵卒端来茶水。

律元端着茶水,看着兵卒衣着愣怔。

“可是茶水寡淡不合胃口?”

律元勾起笑弧:“不,茶水甚是清甜。”

心里却开始嘟囔起来。

东藩军的衣着样式虽不统一,却有一样的标识,而刚刚上茶的兵卒似乎没这特征。

意识到这点,她心中有些咯噔。

脑中立刻浮现在城外看到的画面。

入城后也有看到士兵热火朝天搬运尸体,清扫战场,那些尸体大多都带着标识。当时只是感慨守城艰难,死伤惨重,义兄也发出了“不容易”之类的感慨,她便没有深究。

现在,怎么看怎么怪异。

只是视线触及关宗,她又定下心神。

其他不说,义兄总不会害她的。

律元象征性喝了几口,放下茶盏,提起正事,询问贼人兵力规模以及作战情报,她也好在敌人下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有所防备。

张泱也挑着真相说:“此战,贼子元气大伤,怕是几年内都没有再犯的力气了。”

律元懵了。

“贼子元气大伤?可——”

最近一封求援信函还是昨日发出的。

一夕之间,局势逆转了?

作为关宗的结义妹妹,她自然替义兄主君欢喜的,但作为车肆郡郡尉,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律元垂下眼睑,遮掩真实心绪。

“唉,我也不知会是这结果。白日战事焦灼,未能派人知会,劳八风白跑这一趟。”

律元笑容有些勉强,心头也冒出了火苗。

嘴上还是要说着虚伪的客气话。

她一度怀疑东藩军是故意涮人玩。

下一秒,她又打消了念头。

张泱极其诚恳地想要弥补他们辛苦一趟的损失,每个士兵都给高额补贴。这一招倒是将律元整不会了,说不出“这点钱打发谁”之类的话——千余兵卒从集结到出发,满打满算也就几日,千余人几天能有多少消耗?但,她也说不出任何受宠若惊之类的话……

律元此行又不是为了一点补贴才来的。

一时间,心里堵得慌。

心下一转,律元先一步堵住张泱想要打发他们回去的话,而是找了个借口留下来。

贼人被打退,但残兵肯定还有。为免贼人卷土重来,也为了能给郡守有个交代,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带着丰厚补贴就回去。她要是这么干了,多对不起两家多年情谊!

张泱:“……”

她看着系统日志上律元的对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方这是想赖下来不走啊?

不走就不走吧,倒也不是啥大问题。

张泱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不一会儿便想起来律元等人出现方式有些奇怪。不像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倒像是凭空就冒出来的。

东藩山脉另一边的车肆郡与这边可不近。

正想着,律元似乎跟她心有灵犀一般提及两家生意。从律元口中,张泱知道东藩军跟他们下了一笔大单,购买粮食。律元旁敲侧击这笔粮草用途,又关切这些粮草可够?

要是不够,可以去别处再收。

关宗作为旁观者,咂摸出一点真相。

什么关切?

这不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车肆郡打着关切的名义,实际上是想摸清东藩军底细。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想吞并东藩军?还是有别的主意?张泱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来了兴致:“粮草够了。”

律元哑然:“够了?”

不是,他们这笔生意还没交货呢?

一直叫嚷缺粮的东藩军居然不缺粮了?

律元脸色遽然黑了几分。

约好要收粮,突然翻脸要毁约?还是说,东藩军已经觉察到什么?借此敲打自己?

律元脊背肌肉紧绷,热汗打湿内衫。

东藩军何时知道他们计划?

张泱叹气:“粮食不缺,可其他都缺。”

律元强打起精神:“不知缺什么?”

张泱热情看着律元:“缺什么都有?”

“打从东咸之祸结束,车肆郡恢复尚可,又有山中诸郡施以援手,如今不敢说要甚有甚,也能说一句小有积蓄。东藩军既是盟友又是恩人,缺什么,张使君开口便是。”

张泱道:“要苎麻、蚕丝、棉花、羊毛,鸡毛、鸭毛……总之,多多益善,可有?”

水利纺车正在有条不紊建设之中。

可很快,张泱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儿。

改良后的多锭纺车效率是快,比原先的单锭强了不止一倍两倍,水利纺车也远胜原先的手摇人力纺车,但——效率再快,原材料紧缺有什么用啊?天龠境内资源贫瘠。本地那点原料,靠手摇单锭纺车都能消化。让改良后的多锭脚踏/水利纺车去纺空气吗?

不得已,只能另想办法。

从别处购买原料,本地加工成成品再卖出去,一来一回,这里面还是有点赚头的。

律元眨了眨眼。

“张使君确信……要这些?”

要原料,不要成品?

倒买倒卖这些原料也没什么赚头啊。

总不会是拿回来让士兵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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