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大棒甜枣→、、、、、、、、、、、、、、、、、、、、、、、、、
“义母这是将家底都掏出来了?”
尽管张泱直白说过不差钱,但律元还是用开玩笑的调侃语气浅浅探了张泱的家底。
这时,何质叔侄也暗中投来余光。
这个问题恰好也是他们好奇的——他们这位神秘新主,究竟拿到了萧氏多少投资?
“家底都掏出来了?你别咒我。”张泱确实没钱买玩家的时装,但不代表没有游戏材料,而这些游戏材料是能在家园地图支线使用的,她直言,“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点?”
律元正欲告罪。
张泱道:“可是这些还不够?”
车肆郡人口可比天龠郡多得多,花钱多一点也正常。说着,又往外掏十条大黄鱼。
众人:“……”
有人还沉浸在金银暴击之中,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这金条一根该有五六十斤?”
张泱道:“五十斤的。”
何文又问:“银板也该有五六十斤了?”
张泱:“也五十斤的。”
别问为什么是这个重量,估计是为了方便游戏计量。她与何文一来一往对话,众人的呼吸又沉了三分,而何质叔侄想得就更多了。张泱一共掏出了三十五块银板以及三十条金条,先不说这玩意儿价值几何,主君的意思是她随身带着三千两百五十斤的负重?
什么星辰天赋能给予她这么庞大的空间?
这些空间重物又是怎样的妖孽才能扛起?要知道放入这种空间的重物反馈给主人的重量是加倍的,一斤的东西需要十斤的力气。
也就是说——
此人力气可有三万两千五百斤,往上。
何文视线隐晦扫过张泱的长手长脚。这个胳膊腿没有武人的粗壮,套上宽大衣袍就更加看不出来了。只说她这个力气,她一人就能扛着几根攻城圆木,一人去冲撞城门。
从张泱方才表现来看,她的天赋空间肯定还有不少金银,数量大概率不比拿出来的少。他闭上眼睛——一根攻城圆木估计不够她扛,一人扛个三五根圆木都能健步如飞。
律元挪开视线,冷傲拒绝金银诱惑。
冷静下来,她显然也想到了这重。
笑容自然:“应该够了的,多谢义母。”
“多买点吃的用的穿的,金银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吃的用的穿的不一样,这些都是能活命的好物。”张泱生怕律元听不懂自己暗示,再一次殷殷叮嘱。
律元认真记下。
张泱注意到一直安静不说话的何质叔侄,又想到义女那个脾气,心中默默替何文捏了一把汗:“眼下局势不太平,东咸郡那边还动过水淹山中诸郡的主意,你们要注意。”
将重心放在事业上,私生活别乱。
正经谈一个她不反对,但别玩同僚。
律元这会儿什么都一口答应。
张泱心情大好。
心情好,她就想到刚刚没讲完的故事。
“我说到哪里了?哦,我说越杀越多。”
旁人都说乱世人命如草芥,但张泱觉得人口都是财富。一个地方要是没了活人活动痕迹,那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荒废。在游戏主世界,张泱去过不少废弃的沦陷区。这些沦陷区有些荒废多年,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城市早被生命力顽强的草木占领,沦陷时间比较短的,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盛景。张泱会感慨,而观察样本们却说这些地区拍照截图最出片。
同一个地方——
NPC们回不去的故土。
观察样本们游戏人间的摄影棚。
张泱潜意识不太喜欢没有生机的地方。惟寅县就很好,郡治城内每天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张大咪还能带着一串鸡鸭走街串巷宣传养殖,孩童有胆量在它身边嬉戏打闹。
所以,越杀越多是正确的。
张泱说故事没什么核心,能按时间顺序说清楚就不错了,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个故事就只有两个主要标签,一个人多,一个杀人。谁跟她抢人就是跟她过不去了。
众人听得冷汗不断。
无比庆幸自个儿刚才的明智。
新主说故事,果真是在暗搓搓点他们呢。要不是刚才主动交代,这会儿还能不能坐着听新主说话还难说。如果说他们一开始不忿不满,碍于形势不得不自保,此刻就是真心实意愿意让出隐户了。无他,新主的财力惊人!损失个百多户几百户算得了什么呢?
日后都会弥补回来的。
远的不说,张泱这边已经叮嘱律元要优先采购军营物资,万万不能短缺兵卒口粮。
“……我听说有些规矩,吃空饷?”
律元讪讪道:“……这确实是有的。”
吃空饷也未必是主将为了中饱私囊,而是不得已。一来,军饷运输发放也会有一定程度损耗,因为这些损耗,每个士兵是拿不到足额军饷的;二来,管钱管粮管发放的人跟军中这边也不是一个部门,前者不可能实时监控兵丁数量,拨款的时候也要留余地。
一方怀疑对方虚报。
一方担心损耗,担心拿不到。第168章大棒甜枣→、、、、、、、、、、、、、、、、、、、、、、、、、
于是,主将一般会将帐下兵丁数量往上虚报,一成或两成都还在正常范围,有些黑心的虚报三四成也是有可能的。然而,虚报越多越容易被审查卡脖子,容易恶性循环。
这些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不管是在山中诸郡还是在别处都如此。
张泱却给摊开了说:“这种潜规则大行其道不是好事,咱也不差钱,只要有路子购买物资,断断不会让底下士兵饿肚子的。你们帐下多少人就报上来多少人,损耗给你们留出一成的空间。我会派人去监督,这一成损耗还有剩余就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律元脑瓜子飞速转动起来。
其他人面色各异,眼神闪烁着光彩。
他们感慨这位新主的财力,也忌惮她的心计!吃空饷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默契,然而她给摊开说了。明明有种将人脸皮扒下来踩的既视感,可她偏偏承诺了一定会给够足额的军饷,还给一成的损耗空间。这一成军饷从见不得光的潜规则,摇身一变过了明路。
对兵卒来说,军饷给够就非常不容易了。
这是一颗大大的甜枣。
人家也没忘记给一下大棒。
她趁此机会安插人手,摸清楚在座将领的底细。大棒让人生气,可甜枣又确实甜。
当真是好手段!
张泱不知他们的心理活动,继续念着早就准备好的备忘录内容:“咱们现在缺人,要是有其他地方投奔的难民佃户都接纳了。”
“对了,还有一事——”
张泱脸上露出罕见的为难。
“我给你的钱,别一下子都掏出来买东西,也别都跟一家买。”容易抬高物价,也容易打压钱价。车肆郡公账缺钱但不缺物资,采购也暗中采购,别给奸商坐地起价机会。
律元仔细记下:“义母放心。”
张泱又花了一刻钟将她的光辉故事说完,最后在众人恭维声中意犹未尽地走了,萧穗也起身跟上。让众人松口气的是那两道恐怖气息也走了,悬在头顶的斧头可算挪走。
尽管如此——
他们对张泱也厌恶不起来。
甚至还将心里的小算盘给改了。
是的,他们也是有小算盘的。
他们效忠律元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纯粹,任何一个条件改了也可能导致他们更变立场。律元为了发动兵变,并未将跟张泱的合作告诉所有心腹,而被告知的人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律元这个利益投资交换。
他们为什么事前没提出来呢?
自然是因为张泱要扶持律元成为明面上的车肆郡之主,全面接盘上一任郡守的政治遗产,而不是张泱自己上位。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空间——出尔反尔可一点儿不常见呢。
张泱前脚走,他们后脚阳奉阴违。
张泱吃了这个亏,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玩行走江湖,可长点儿心眼吧。万万没想到,没长心眼的人居然是他们。这位张使君从头到尾都不惧怕他们翻出她的掌心。
她实在太有钱了。
乱世嘛,谁不是图一口饭吃?
张泱不仅仅有钱,还有硬邦邦的拳头。
反复衡量斟酌,他们发现反水的代价有些超出承受范围。万幸,这件事情还没直接跟律元密谋,也没告知她,那就当无事发生。
有人挤出一抹笑容。
“观使君谈吐,有明君之相。”
“是啊是啊,隐有龙虎之姿,王者气象,开基立业只在时日之间。将军选了她,必不会出错。日后君臣相得,能留一段佳话。”
这对君臣母女集齐各种喜闻乐见的元素。
“上应天意,下合民心……”
“……哈哈哈,有朝一日必成大业。”
律元只是笑而不语。
她降服这些牛鬼蛇神让他们效忠自身,对他们的了解自然够深刻。说得难听的,这些人撅个屁股,她都知道他们打了什么主意。
义母不敲打镇压他们,律元也要想办法弄下去几个椽子,敲山震虎。这不仅是为了完成跟张泱的合作承诺,也是为了保护自身。这些狠人要是说不动律元可是会换主的。
现在好了,义母替她将隐患处理掉了。
只要后续落实到位,这些人会继续老实。
那些金银全被收入公账,第二天就有人将帐下兵马名录送上来。律元随便抽看了几份就眼尖发现这些名录居然真没有虚报。她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搭眼皮前面,想不通。
这些牛鬼蛇神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此话,诚不欺人。
“呵,怕是抽鬼那根鞭子更有威慑力。”萧穗摇着刀扇,“双管齐下,果真有奇效。”
车肆郡暗中收入囊中,物资就不能全部倾斜给天龠。采购的大批量物资,一部分送回了天龠郡,一部分留了下来。账本由张泱心腹萧穗掌管,辅佐她的郡吏感慨公账竟是前所未有的充裕,每月的军饷更是发得痛快,冬衣都提前开始准备,军械换了批新的。
这些军械倒不是用钱采购的。第168章大棒甜枣→、、、、、、、、、、、、、、、、、、、、、、、、、
完全是兵变那夜没收的战利品。
全部入公账不说,还给发下来了。要知道这些军械可都是上任郡守及其心腹子女的私产,准备配备给精锐中的精锐。根据潜规则,张泱一人就能拿走三成,可她都没要。
全部均摊下去。
几个将领收到一车车辎重的时候还傻眼。
待明白它们的来源,激动到颤抖。
律元也瞠目,尔后笑着调侃:“义母这一手下来,便是我的心腹都要倒戈向她了。”
乱世嘛,谁不是图一口饭吃?
利益在哪里,这些人的心就在哪里。
“这种因利而来的人心,难长久稳固。”萧穗倒是没有太乐观,律元比自己更清楚这个道理。这些人会因为利益而听话,也会因为利益而翻脸。除非让他们看到稳定利益。
或是——
彻底收买他们的人心。
人心可以买吗?
自然是行的。
这世上也不乏曾经狡诈多变最终死于忠贞之辈,只看她这位主君的表现与手腕了。
律元显然跟萧穗想到了一块儿。
唏嘘:“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收买的。”
人心有时候一文不值,有时候也价值万金,让一人死心塌地付出性命,堪称无价。
萧穗面色古怪一瞬。
“主君先前说过,她养了一只星兽老虎,这只老虎会养鸡鸭,还会带着鸡鸭上街兜售鸡蛋鸭蛋。郡治庶民对它极为亲切,称呼它为咪君。你帐下这些牛鬼蛇神怎么样,不好说的,但你说郡治城内的人,里面约莫是有人愿意挡在主君身前,为她献出性命。”
律元:“……当真?”
她还以为义母是在编故事。
萧穗道:“如假包换,我瞧了都怕。”
是的,瞧了都怕。
律元想象不出那个画面,而亲眼看到的何质却萌生了跟萧穗一样的情绪——恐惧。
对张泱的恐惧。
萧穗评价那种情绪——
……感觉离死都近了。
张泱一个大跳踩上张大咪的虎背。
“哈哈哈,有没有想我?”
张大咪动了动胡须,看似很不耐烦,实际上尾巴都要甩出残影了。张泱不在的这段时间,它与张大喵可谓是水火不相容。现在张泱回来了,看它怎么收拾那只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