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这次不卡点(中)→、、、、、、、、、、、、、、、、、、、、、、、、、
关宗瞧着张大叽,隐约猜到张泱的安排。
要是没有萧穗的安排,他大概率会猜测张泱要让他即刻出兵替帝座城解围,但萧穗说什么埋伏,那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谜底在张大叽叼来竹筒的时候解开。
张泱要自己出马。
围困帝座城的兵马交给她。
关宗等人提前行动,阻截敌兵退回老家的可能性,力求让他们“中道崩殂”。关宗自诩不缺脑子更不缺心眼子,但看向萧穗的眼神仍旧带着点忌惮:“你料到主君会出马?”
是了,帝座城对主君有重大意义。
萧穗轻摇刀扇:“那倒是没有。”
她是人,又不是能未卜先知的神棍。
关宗心里跟住了一只不断挠纸抓板的猫,心痒难耐。怎奈何萧穗还惦记关宗“拖人下水、均摊风险”一事,小心眼儿不告诉他。关宗心痒是关宗的事情,痒死了也不用她管。
关宗:“……”
张大叽一爪子踩在他手臂上。
叽叽咕咕表达强烈不满。
它为了争分夺秒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呢,在天上飞的时候抓紧时间打了个短暂的盹。眼前这个人类倒好,光明正大走神偷懒,如此惫懒!思及此,鸟爪不由得缩紧了三分。
看着张大叽尖锐泛着金属光泽的鸟爪,关宗冷汗直冒,头皮发麻——星兽的力气是真的可以将人活撕的。若张大叽不控制力道,它能轻而易举将人手臂攥握成一团齑粉。
“唧——”
张大叽用鸟爪抽出关宗腰间鞭子,学着张泱动作,作势往关宗身上也做了个抽打的动作。俨然一副黑心监工的肃穆冷酷模样。
关宗:“祖宗,小祖宗,饶命!”
当即不敢再拖延,立马出发。
张大叽并未离开队伍,反而稳稳落在关宗战马屁股上,双目紧闭,不多会儿气息就平稳下来。不过,鸟爪下的马屁股要是不扭了,它就要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关宗背影。
萧穗:“我怎么觉得它想抽你?”
关宗嘀咕:“……什么人养什么鸟。”
不管是张大叽旧主王起,还是新主张泱,这俩都是神人,养出来的鸟也会发神经。
“看什么看?”在萧穗似笑非笑眼神下,关宗脸皮再厚也被盯得不自在——他确实没胆子大声嚷嚷张泱二人,只敢小声蛐蛐,因为张泱跟王起都是那种无理搅三分的浑人!
比流氓更棘手的是能打的流氓。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有张大叽这只鸟监军,关宗不敢有丝毫拖延,直奔目的地而去。路上才将心中困惑问出口:“为何偷袭帝座城的兵马会是列肆?”
既然传信兵送来的情报被敌人篡改过,上面的内容就做不得准了。萧穗要埋伏,但从舆图来说,周边几处势力能被埋伏的就是列肆。不过,列肆距离车肆更近,而宦官郡与斛郡离帝座城更近,特别是宦官郡,算得上帝座城的邻居。二者距离比帝座城与宗正郡更近呢。
从地理上来说,宦官郡有着天然优势。
正常人也会这么想。
既然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自然是哪边出兵更方便就打哪边。如果关宗是敌人,他就让列肆郡的兵马去偷袭车肆郡了,即便不成功也能给后者施加压力。萧穗的判断跟关宗则截然不同,关宗怀疑对方有什么特殊情报渠道。
张泱收到消息后,立马点齐兵马出发。
山中这几仗打得挺顺利,兵卒伤亡小,活下来的都能拿到丰厚嘉奖,哪怕负伤了也能受到妥帖照顾,养伤期间都有足额军饷拿,种种条件进一步鼓舞士气,让士兵出战积极性拉满。这次收到出兵消息,士兵精神头肉眼可见高亢起来,恨不得主动出列。落选士兵情绪低落,觉得自己距离军功升迁又远了一大步。
新吸纳的新面孔无语。
“不出去打仗才是好事吧?”
他们是当兵的,但也是肉体凡胎。打仗动辄死无全尸,既然不上战场当混子也能混混日子,有吃有喝,何必将脑袋拴裤腰带上?
一个月几个月薪啊?
犯得着这么拼命?
为别人的荣华富贵这么拼命作甚?
辗转三四处战场都还活着的老兵却道:“你们这些眼皮浅的懂什么?主君一马当先,跟着冲锋比跟着其他人好得多,咱更容易活下来,也更容易拿军功。怕就怕主君打完这一阵不打了,我只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再说了,当什长死跟当百夫长死,能是一个价?”
阵亡抚恤都不是一个档次。
自己享受不到,但家中亲眷能啊。
在主君治下能安安稳稳过好多年的。
新面孔:“……”
对于这些话,大多新人都不信。
这年头见惯了喜欢画饼的。
真正吃进嘴里的饼可没几个。
张泱虽不知这些士兵的真实想法,但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观察样本们说过,父母都喜欢将孩子放在眼皮底下的,所以基于这种心理,张泱也喜欢亲自冲锋陷阵,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撕开的敌阵比其他人的更标准、更好看。第216章这次不卡点(中)→、、、、、、、、、、、、、、、、、、、、、、、、、
落在兵士身上的压力能更小一些。
生还几率也能大一些。
其实张泱偶尔也觉得自己挺矛盾,如果真重视每个孩子,不该将他们护在羽翼下保护起来?而不是让他们上战场送命。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这般,着实不是合格家长。
不过,后来她自己想通了。
自然界也是物竞天择,人也是一种动物。
所以——
要足够强壮外加一点运气才能当她孩子!
好比房江。
听元獬说房江没少被沿岸人类奉为母亲河,但这影响房江失控后上岸吃小孩儿吗?
一点不影响。
于是,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互相角力之下,人类皮囊包裹下的神秘物种在思想上达成了微妙平衡。既有对孩子的拳拳爱护、慈母之心,又有特定条件下的重拳暴击。
“出发!”
千里眼负责领路与警戒。
张大叽就被派去关宗那边同步消息。
若非王起不同意,张泱想用张大叽跟晁谈换一下的。毕竟,一只会说话又聪明的宠物真的很炫酷。张大叽会的,千里眼也会,张大叽不会的,千里眼也会。除了战斗力有些渣渣,千里眼简直没有弱点!当然,要是能同时拥有张大叽跟千里眼,她也是愿意的。
就是晁谈跟王起不愿意。
先前看到浑身灰扑扑的狼狈千里眼,张泱还以为是新的会说话的鸟,当场就“一见钟情”了,结果被告知是晁谈养的,而晁谈养的鸟也是彩蛋哥跟张大咕明确拒绝过的鸟……
唉——
既然不属于她,又何必诱惑她?
“伯渊君!伯渊君!”
张泱的思绪被千里眼拉回来。
千里眼已经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恢复成初见时的漂亮模样。张泱对其爱不释手,稀罕得不行,忍不住又喂了一大把鸟食。千里眼对她盛情难却,又生怕拒绝会惹对方不快,耽误救援主人晁谈,千里眼只能埋头干饭。
“奇怪,列肆郡怎么有两个?”
舆图上有东列肆与西列肆两处。
因脚下大地对应着周天星辰,所以张泱的作业之中有《步天歌》一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步天歌》有说“以次两星名列肆”,也就是说列肆郡应该就一处的,然而舆图上却分了东西两个,两个都不大,但位置却非常微妙。
一处紧贴着车肆郡。
一处则在斛郡与斗郡之间。
乍一看像是两块飞地插入两方势力心脏。
张泱说出自己的困惑。
韩卧道:“这也无甚奇怪的,周天星辰可不会像人间势力一样隔三差五就打一场。”
星辰对应人间山川河流,星辰不变,山川河流也不经常变,但土地上的人会变,互相征伐合并,这些势力还能维持原来旧称都是与生俱来的“星辰属性”在作祟,不然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只是冒出东西两个列肆,正常。
说是东西两个列肆,其实早分家了。
张泱:“……”
她也没想到理由这么朴实无华。
这就好比韩卧也想不到自己刚归顺就被抓来随军的理由有多么质朴,不是因为忌惮提防,纯粹是因为张泱觉得樊游打仗全勤太累。
张泱:你要不要休沐几日?
樊游:主君认真的?
张泱不明白。
观察样本不是说打工人都盼望休假?
直觉告诉张泱,理由要是说出口可能会激发樊游暴怒状态,她思忖找到借口:帛度郡虽然降了,但还没好好筛查过。叔偃可以趁着韩伏龙被调走的功夫,将帛度好好篦一下,好让后方更为稳固,也让我无后顾之忧。
阴谋论显然比“全勤太累”让樊游欣慰。
樊游道:主君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阵前多为新降,此去千万要警惕再三。
新打下来的地盘给新降的人不放心。
带着一帮子立场堪忧的新降难道就放心?
张泱道:我有虎女护卫,放心。
折猛这孩子可孝顺了。
要是情况不对,也能紧急调来律元。
樊游嘴角抽了抽还是没说什么。
张泱临走之前将张大咕留给樊游,关嗣跟百鬼卫驻守。然后,关嗣反手就将事情丢给了安右副,左副当辅佐。至于关嗣本人?
我是狼,不是狗,不看家。
关嗣跟着张泱是因为张泱走到哪里都有架打,他是奔着打架来的,不是给张泱看家护院的。不能因为他近来脾气收敛就忘了他是狼不是狗!她要狗,怎么不找她义女去?
张泱:那,野人?
王起也拒绝:老子难道就是狗了?
张泱:……
奎木狼都不算狗的话,箕水豹就属于了?
樊游也知道张泱“难处”,毕竟关嗣跟王起两个都是不拿俸禄没有编制软肋的祖宗,说话就是硬气。他们想出战就出战,想在哪里出战就在哪里出战,有权拒绝张泱分配。
他道:无妨,我会做好安排的,断不会给小人有可乘之机,主君安心去吧。第216章这次不卡点(中)→、、、、、、、、、、、、、、、、、、、、、、、、、
顺便也看看韩卧肯出多少力气。
张泱:……
不太明白樊游为什么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不过能圆满解决也是好事。
张泱带人走了。
没多会儿就只看得到大军扬起的烟尘。
樊游蹙起的眉心却难以松开。
樊君可是担心战事有变?
只是帮帝座城解围而已,应该不会直面敌军的全部主力,不会有多大的压力吧?怎么张府君的元从谋主会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还是说,他有所隐瞒?
樊游:并无。
他一点儿不担心战事结果。
在他看来,只是捷报传来早晚区别而已。
他发愁的是关嗣跟王起怎么总黏着主君跑啊?虽说这仨都是哪里有架钻哪里,会凑在一块儿也在情理之中,可这般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也让人担心。特别是关嗣音……
王起态度还有些摇摆。
关嗣在他看来就是亮明牌了。
他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随便哪一个都行,偏偏是两个,两个还都不学好,日后怕是要乌烟瘴气。樊游一想到这些就心烦,再看到属于关嗣的“眼线”,气不打一处来。安右副觉察到樊游身上微妙的不喜,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哪里惹对方不快了?
张泱日夜疾行。
比晁笑语期待中更早抵达。
抵达时间既不是帝座城被围攻到摇摇欲坠,也不是夜黑风高敌人即将下毒手,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秋老虎横行的晌午。敌兵依旧朝着帝座城叫骂,孜孜不倦地往城内抛掷尸体、金汁、石头……落点不是城墙便是城门。
帝座城能用的井水全部阵亡。
晁谈:“新挖的水井也被投毒了?”
“回将军,不仅是新挖的水井,连出去挖掘新水井的兵士也被发现。他们刚动手,天上便有落石金汁投下,即便想办法挡下,那两只畜牲也会出手伤人,死伤在它们爪下的兵卒也有三十来人,大家伙儿士气有些低迷……”
猎杀那两只星兽实在是有些难。
杀不掉就只能忍受它们的监察干扰。
“而且,城中又有三人突发高热,症状与那些尸体所携带的病气似是同源,咱……”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凄厉鸟啼。
众人只当那两只畜牲又在作妖。
结果一出门,沾血的羽毛陆续落地。
天后宫星图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出入这么多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