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不科学的后勤(上)→、、、、、、、、、、、、、、、、、、、、、、、、、
军中斥候营主将面露惭愧。
“末将无能……迄今,仍未查到。”
不仅没有查到最重要的情报,还因为神出鬼没的敌人接连折损了几支斥候小队。不管怎么提防、怎么警惕,自身踪迹总能神不知鬼不觉暴露。他也怀疑过敌人军中有极强的侦察星兽协助,针对性监控高空飞鸟踪迹,仍无所获。不得已,开始怀疑有内应了。
只是通风报信也没这么及时。
斥候营主将想将功折过,若能找到敌人粮草位置,将其呈递主君,必能立下大功!
打仗就是在打后勤,前线兵士一旦断粮,莫说张贼麾下这点人手了,便是再多十倍精锐也只剩炸营哗变一条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斥候营全部出动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像是什么?
活像是张贼打仗就带了嘴巴,一应吃喝不是靠着餐风饮露,便是无中生有凭空变。
他这两日都快掘地三尺找线索了。
孙班怫然不悦。
她倒是想骂一句“确实无能”,临了改了口,一如往常那般将人扶起:“此事急不得,倘若如此机密都能轻易获得,张贼跟律贼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如何能窃据宗正等地?”
人家肯定是有本事的。
孙班又道:“而今天气冷了,少不得御寒衣物与干草,这些都不是能轻易遮掩的。”
目标越大越容易暴露蛛丝马迹。
张贼的人也不可能大冷天直接睡泥地,将官能披厚重被褥,烧火盆,但普通兵卒以及军中民夫役卒可没这待遇,有张草垫隔绝寒气都算不错待遇。张贼还能省这些东西?
只要张贼不省,她就需要从别处运输。
有运输线路就能找到粮草位置。
孙班瞧着天色轻叹,抬手轻拍斥候营主将肩膀:“近日天气好,万不能错过良机。”
萧穗轻摇刀扇。
“明后日有雨,天气更冷了。”
张泱不语,只是看萧穗手中那柄刀扇。
起初她以为这世界的扇子只有这种被劈了一半的款式,后来知道还有羽扇、折扇、团扇……可萧穗就钟爱刀扇。她的刀扇还不只有一把,而是根据每天的衣着装扮搭配不同的刀扇,每一把刀扇的扇面都绘着不同图案,图案多绚烂繁复,色彩动辄二三十种。
作为NPC,她能理解外观有花里胡哨的配饰,但作为主君,她希望萧穗尊重季节。
萧穗仿若未见张泱视线。
素手轻摇,赏心悦目。
她长得如此貌美,自当有绿叶点缀。
张泱转移视线,努力让自己注意力落在萧穗脸上:“兵士御寒衣物都发放下去了?”
萧穗笑道:“尽数发了。”
她想不笑也不行啊。
打仗最琐碎的事情就是后勤了,不仅要保证粮草辎重的安全、不被敌人破坏,还要注重储存。要是储存上有一点儿疏漏,碰上天气突变,雨水打湿粮草就容易发霉腐烂。那些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兵士吃了食物中毒还怎么打仗?不做好保暖,兵士轻则受凉,重则冻死。
如今倒是不用太头疼了。
主君一人就能携带大量粮草物资,足以供应当下规模兵马吃用一二月,这期间不用特地补充。等缺粮的时候再让人送过来,敌人消息渠道再多,也不能精准打击他们的后勤。
不仅后勤安全,物资也充裕。
萧穗迄今仍不知道主君家底有多厚。
莫说将官,便是普通兵卒民夫也能分得一条像样的保暖厚重的被子,而不是一张干草束成的草垫子。不仅寝具,连身上穿着的衣物也填充鸭绒,衣物内胆夹粗纸,又缝数层防止跑绒。这种御寒衣物的缺点很明显,它不能严重进水,但优点也非常突出,就是保暖。
甚至有兵士觉得太暖了。
现在的温度没必要穿这么厚实。
不过萧穗不这么觉得。
随着大量星君陨落,各地天气也变得极端,虽不会像天龠郡那般一夜由夏入冬,但也不会给普通人太多时间准备。萧穗谨慎观察近来气温,又与久居山中的韩卧交换了意见,二人都倾向于近几日气温会有极大变化。
趁早做准备总好过被打个措手不及。
“兵士都感激主君恩典。”
普通兵卒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大多时间都是硬撑着的,死活听天由命。
张泱摇头:“我不喜欢听到这话。”
兵士在替她卖命了,她提供军饷是应该的,提供御寒衣物也是应该的,但到了萧穗等人口中便成了一种恩赐。这就好比打工人打工,老板提供办公用具就让打工人感激涕零
这让张泱这个NPC都不舒服。
更别说,她这个是家庭小作坊。
萧穗这话让她感觉自己是恶毒后妈。
“主君不喜,穗就尽量不说。”萧穗没有抱怨张泱脾气古怪,主君都将后勤工作包揽大半了,省了她多少功夫?让她睡了多少好觉?古怪一点怎么了?天命之主大多不凡。
除了御寒,粮食也管够。
“……现在一个普通兵士一日熟饭三斤二两,油水副食约半斤,主君让添的暖身蛋汤一人能得两碗……”蛋汤其实没多少蛋,半人高的一锅汤就打五六颗蛋,也不知那些伙夫怎么做的,愣是弄出满满一锅都是蛋花的感觉。第233章不科学的后勤(上)→、、、、、、、、、、、、、、、、、、、、、、、、、
一锅汤能供应三四十人。
萧穗觉得光是喝都能喝饱了。
张泱看了一眼自己游戏背包的鸡蛋鸭蛋,道:“……还是有些少了,回头要盯着张大咪,不能懈怠。”天龠郡养殖户的蛋仅有一部分供应市场,剩下都被郡府用市价收购走。
统统被张泱收入游戏背包。
放进去的蛋不会坏,拿出来都是新鲜的,用于给兵士路上补充蛋白质……额,聊胜于无。待养殖规模上去了,张泱准备不打蛋花了,直接煮了蛋,一人分得固定的配额。
手艺好的伙夫,五六颗蛋能打一锅汤,三四颗蛋也能打一锅,肉眼根本分不出一锅里面用了几颗。这意味着要是不直接写进规定,时间一长就可能有人在这方面做手脚。
兵卒吃了暗亏,有人肥了腰包。
欺上瞒下,长此以往不是好事儿。
“报——”
“说。”
沧浪营发现一伙敌方斥候踪迹,赶去的时候仅擒获三人,剩余人马逃了。拷问被俘敌方斥候,对方带回去的情报涉及兵士吃穿。
所谓沧浪营便是那一支狼群。
张泱封了狼王为沧浪都尉。
也不知道百鬼卫的人怎么跟它们沟通的,它们又是怎么发挥狼脉的,极大减轻了张泱这边斥候侦察工作,两日下来将敌人斥候逼退了十数里,还收获了不少孙班的情报。
有些情报还能侧面印证王霸带来的机密。
张泱想了想:“不是大问题。”
殊不知,孙班那边安静得有些吓人。
斥候一早查到张泱麾下粮草供应充裕,普通兵士也能吃得饱,当时还有将官不屑冷哼:照这个吃法,家底再丰厚也撑不了多久。主君,这必然是敌人刻意安排的攻心之计。
故意营造粮草充裕假象,动摇己方军心。
军心动摇,士气便容易下跌。
恰逢天气骤变节点,效果会更好。
不过,他们一致认为此举不可长久,由着张泱当丑角,她在山中毫无根基,看她如何维持假象。然而,再一次收到消息却是张贼麾下兵卒都换上新衣,还都是一瞧就很厚实保暖的冬衣。孙班麾下一人道:“是怎样的冬衣?”
看着厚实没什么用啊。
冬衣夹层全塞着芦苇一样看着厚实。
但,芦苇冬衣能保暖吗?
前脚问完,后脚就被证据打脸了。
斥候还真带回了一件冒死抢来的新冬衣。
刚刚说话的那人大步上前,探手往冬衣一摸,厚重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惊。再动手将衣服撕开,里面居然缝了四层布!最里面还有一层粗糙的纸,纸内夹着柔软洁白羽绒。
不似植物,倒像是什么动物的毛。
捻起一搓嗅了嗅,隐约能嗅到点异味。
“这是……”
庶民为了过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芦花、稻草、柳絮或是兽毛碎料,家中要是养了家禽也会用家禽的毛。不过家禽的毛异味比较大,庶民布料缝隙大,过小的填充物容易跑掉。
那人探手往夹层又掏了掏。
有几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上前看。
内胆夹层填充物七八成都是鸭绒,剩余才是一些有点保暖功效的碎料。尽管如此,他们也明白这种冬衣怕是比寻常冬衣更能御寒。
然而,现在的重点是——
这不是一件,而是人手一件。
“……这不可能!”
众人脑中浮现同一个念头,更有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件冬衣怕是张贼故意送上门的,让咱们误以为她这边人手一件这种冬衣。你们想,若是真的,这张贼该有多厚家底?这种冬衣叠起来有这么厚,便是压实捆紧了,几千上万叠一起,她该用多少辆车?除了冬衣,还有粮食……若真有这么多辎重车运粮,又该配多少民夫、多少护卫?诸君可有算过?”
他们都不是战场新人。
一个个不说身经百战也是经验老练,不可能连这样的数目都算不出来。正因为算得出来,所以理智告诉他们张泱肯定做了假账。要是他们信以为真了,才是中了对方的奸计!
孙班也倾向于张泱弄虚作假。
她垂眸思忖,又问:“你们可有发现他们兵士是什么表情?是眉目舒展还是旁的?”
一个兵士可以奉命作假。
但全营这么多人呢?
难道他们一个个都中了邪一样伪装高超?
退一万步说,精锐兵卒都分到这种质量的冬衣,其他普通兵卒呢?军中役卒呢?他们总有人会露出情绪破绽,或许能以此入手。
“并无愁色,多有欢愉。”
孙班:“……”
她宁愿相信张泱给人投喂毒蕈。
按了按眉心,头一次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要是张泱在这里,估计能给她解惑。游戏技术可以练,但没钱就是没钱_(:3」∠)_
夜幕降临,孙班刚睡下就被吵醒。
她急匆匆起身出了营帐,扑面而来的寒风顺着缝隙要钻入她脖颈。不过入夜,气温居然骤降这么多?她面上浮现一瞬厉色,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厉声喝问:“可是有敌袭?”第233章不科学的后勤(上)→、、、、、、、、、、、、、、、、、、、、、、、、、
全副武装的王霸赶来,面上有几分古怪。
他回道:“并非是敌袭。”
如果说大半夜唱歌攻击也算是袭击的话。
孙班披着厚重氅衣,骑马而去。
“怎么回事?”
临近营寨外圈,夜风送来一阵叮铃哐啷动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呕哑嘲哳。倾耳细听,甚至能听到有人敲鼓应和。孙班也是学富五车,才学斐然,乐理也有造诣,听了一会儿就觉得耳朵被污染:“这是哪座山头的歌?”
说是歌还是夸赞了。
歌词完全是一堆直白的大白话。
兄弟,你们过冬有冬衣吗?
姊妹,你们吃饭可有饱腹?
袍泽,你们主君可有怜悯?
啊,我们这里冬衣厚重,头脑不冷。
哦,我们这里食物充沛,手脚有劲。
奔放调子、粗犷嗓音外加叮铃哐啷的敲打,里面还夹杂着一点鬼物蛊惑——有种列星降戾的鬼物蛊惑堪比鲛人的歌声。大半夜听得人破防。孙班不痛快道:“去,将人杀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歌声忽远忽近。
一道几乎要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巨大飞鸟从头顶高空掠过,隐约飘来那见鬼的歌声。
孙班:“……”
星兽飞得极高。
不在射程之内,却在歌声攻击范围内。
王霸嘴角抽了抽,心中想笑,面上还要装作气愤。他都如此了,被贴脸挑衅的孙班麾下岂能再忍?当即便有人受不住这种羞辱,释放了星宿幻影,整个人化作赤炎飞去。
孰料那星兽训练有素,平稳躲开。
待凑近了,才看清星兽身份。
“帝座城的鸟?”
晁谈无法为张泱参战,但她的鸟来了。
千里眼眼中似有轻蔑闪过,一个灵巧侧身避开袭来利箭,另一只飞禽几乎贴着它肚腹射向来敌。一双鸟爪直接抓向敌人面门。
“小小畜生也敢猖狂!”
险而又险避开鸟爪,敌将翻身跃上幻影黑燕背上,反手一刺,怎料落空。躲开一击的张大叽又挑衅地拉近距离,戏弄敌将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