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水淹(中)→、、、、、、、、、、、、、、、、、、、、、、、、、
萧穗这么想了,她也这么问了。
张泱认真回答萧穗问题:“区别还是有的,哪怕料子再少,也不会真的寸丝不挂。”
这不是三十禁游戏。
游戏官方不仅不能纵容玩家到处裸奔,还要想方设法跟玩家斗智斗勇,防止玩家卡建模BUG看裸体。说起来,观察样本也是挺有意思的,喜欢在三十禁游戏找封建保守,在非三十禁游戏找自由奔放。越没什么越要什么。
萧穗努力用现有认知想象那个画面。
然而,想象失败。
她感慨道:“果真是个富足之地。”
“怎么从衣料少跳到富足了?”
话题跳跃是不是太大了?
按照当下的逻辑,萧穗不该感慨“什么地方啊,穷得连做衣服多用料子都舍不得”。
世家子弟跟寻常庶民衣服样式不同,似萧穗这样的人能随便穿宽袍大袖,怎么规整得体怎么来,因为她不用劳作,也不用担心布料用不起。张泱就没见她同一件衣服穿超过三次,基本是浆洗几次颜色半旧就再也不穿了。
普通人不同,家里就三瓜俩枣。普通人拿着一件塞着破柳絮的旧冬衣,也能轻松从当铺当出钱。家庭富裕,做衣服用料越阔绰。
萧穗笑而不语。
她只是在坐下后将沾泥水的裙摆撕掉一大截,长度从刚刚盖着脚面变成盖着小腿。
潇洒一笑:“这般就轻松多了。”
张泱:“……”
萧穗似乎知道她无语什么,笑道:“平日雨天出行都是坐着辎车,上下车地方都连着内廊,少有这般狼狈的。让主君见笑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衣摆衣袖被打湿有多难受,但非常时刻只能忍着。既然主君说她这一身衣裳能做十几二十套衣裙,那自己撕掉脏了的部位露出双腿,也算不上不雅行为。
“主君说的短裙有多短?”
张泱忍不住吐槽:“打算穿?”
“在家欣赏。”
只要是能展现美貌的,萧穗都愿意尝试接纳。君臣二人简单笑谈一二,萧穗便将话题扯了回去。韩卧提议主动水淹的阴损法子不被主君接纳,但他们要提防敌人搞这招。
大军还是要尽早转移至高处。
房江的水入了山中地区,从东咸到列肆郡这段地方一直被小心打理着,但出了列肆郡范围,河床清理情况就不妙了。暴雨这几个时辰,河床水位上升迅猛,萧穗命人潜入河中探查河中淤泥堆积情况,洪涝时间会提前。
除此之外——
较为偏僻的河段已经出现了堤岸崩脱、泥沙壅塞之景,河水浑浊泛黄,浅滩积水没过了脚踝。老旧土堤被暴雨冲刷浸泡,泥块崩落。这都是郡府不注重修筑预防的恶果。
萧穗将详细的调查结果呈递给张泱。
看着图画中被萧穗详细标出来的几处高危河段,再看河流走势,张泱眼前似乎能浮现洪水爆发后这些地方的惨状。有的河段过于窄小,有的河道附近被庶民偷偷开垦荒田导致河堤形同虚设……这种地方经不起几次大的河水冲刷。张泱看着图画,沉思数秒。
张泱问道:“附近有多少村落?”
萧穗:“主君的意思是?”
张泱道:“派人去提醒吧。”
好在秋收早就结束。
只要能保住性命,来年回来重新开垦耕作,还是有希望的。张泱指着萧穗标注出来的一处:“你说这一处分岔,淤泥堆积太厚?”
萧穗颔首:“是,水流滞涩不前。”
照此情形倒灌附近村落也是时间问题。
张泱道:“清点一下兵马,普通兵卒留在营中看家,其他人以一什为单位,换上寻常衣物去通知水患消息。再点齐实力较强的,看看能否将淤积河段打通了,拖一拖时间。另外,有备无患,命人速去砍伐树木制作木筏。”
萧穗:“万一孙贼偷袭?”
张泱道:“他们找得到咱们?即便找得到,这么大的暴雨如何展开阵势?暴雨也不单纯影响咱们一方,孙班也受影响的。再者,我们又不是倾巢而出,也有留了人看家啊。”
萧穗:“可是……”
张泱垂下眼睑,眼神有些空洞。
她思绪放空了一瞬。
直到对上萧穗视线才逐渐有神:“我知道不是很妥当,只是、只是咱们也要考虑一下在山中诸郡的根基。孙班在斗郡经营多年,明面名声多好?八风她们说她名声不好,可那点儿不好对普通人来说,无关痛痒。普通人只知道孙班是个矮个拔高的好主君,而我是外来的,是好是歹心里也没个底。想要超过她,便要找个机会树立好名声,并且将好名声彻底夯实了。有什么机会比这次洪涝救灾更好?”
张泱扯这些是为了说服萧穗。
她还刻意添加一些谋士喜闻乐见的元素——这么做不是因为她多好心,更不是一拍脑门爱心泛滥,而是想趁人之危,收买人心。
萧穗:“是,主君考虑不无道理。”
她答应归答应,但要优先保军营军粮。
哪怕营中现在只留三四天军粮,也不能任由它们被雨水破坏。除了军粮,战马与兵器也是要第一批转移走。全军转移高地再加固营寨,准备垒土包围营寨边缘用于挡水。第236章水淹(中)→、、、、、、、、、、、、、、、、、、、、、、、、、
张泱的命令下达之后,引起不小的动静。
“主君真要咱们去?”
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常情况难道不是将洪水视为助力吗?
他们还以为要去破坏堤岸,给本就堵塞的河道再加一些障碍,例如将砍伐下来的树木全部丢入较窄的河段,人为堵塞,加剧水患。在打下来前,脚下这地方还是敌人的。
敌人的地盘有什么好心疼的?
“命令就是命令,让你做就做,嘀咕什么?”什长呵斥交头接耳的兵卒,声音压过了暴雨的动静。放眼看去,兵卒不是披着厚重蓑衣便是披着材质特殊且轻便的奇怪雨披。
他们冒雨扛着木材竹材在雨中穿梭。
叮叮当当声音不断。
在萧穗韩卧等人调度下,数个命令有条不紊地同步执行。后勤军医也忙碌起来,不过他们不是忙碌照顾伤员,而是清点药材,提前配置针对疫病的药方,以备不时之需。
跟随处可取的竹材木材一比,药材就显得紧缺了。有兵士干脆将身上雨披蓑衣脱下都盖在装着木材的箱子上,神色匆忙。萧穗举着油纸伞步履匆忙,路上遇见了韩伏龙。
后者脸色颇为精彩。
萧穗宽慰她:“能买下人心也是好事。”
韩卧道:“不是因为此事。”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兵马在打仗期间跑去救灾,但多是在自己地盘上,或是灾情已经严重威胁自身,搭救普通人只是因为顺手,似主君这般突然拍板说要介入灾情的,翻遍史书没几人。韩卧觉得意外却不是不能接受。
萧穗:“那你——”
韩卧道:“前去排险的人回来了一批。”
萧穗:“情况有好转?”
韩卧咬牙骂道:“孙贼拆咱们的台。”
她都要怀疑谁才是客场一方了。
萧穗:“……”
考虑到自身安危,张泱帐下仅派出去千余人,这千余人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什十人碰见零星敌人也能全身而退,其余各营全部留守,谨防不测。武将方面安排更简单。
关宗:“什么叫老子又留下?”
他与折猛留守。
折猛是因为她稳重,关宗是因为他菜。
萧穗一来大营就瞧见一脸不忿的关宗在那抱怨,脸上的黑气都要溢出来了。她选择性无视关宗的废话,问:“关将军,主君呢?”
她不是很愿意这么喊关宗。
有点埋汰某武圣嫌疑。
但也不愿意喊关宗的表字,喊不出口。
关宗不爽道:“早出去了。”
“出去了?”
“踩着她的破鸟飞走了。真不知道她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作善事的,干事情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要不是老子耐心好愿意顺从,谁能忍她这么久?”就这张泱还说他菜菜的。
萧穗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关宗:“……看,摊上这么一个主君。”
凭什么不让他跟她一起救灾?
他现在跟人干仗不行,但下水清理个阻水杂物、挖一些淤泥,总不会比关嗣差啊。
暴雨依旧,河水滔滔。
夜间视野容易受阻。
一什兵马行至河岸旁村庄,一人敲打锣鼓,其他人敲门大喊道:“屋内有人否?快醒醒,河面暴涨,速速收拾家当去山中避难。”
咚咚咚咚——
敲门声差点儿被暴雨掩盖。
“有没有人!”
有人性子急直接将木门踹开,此时雷声骤起,电光带来一瞬光明照亮半个屋子。屋中妇人紧抱稚童,一大一小高声尖叫,脸上俱是惊恐。他们只瞧见一高壮黑影闯入家中,顿时魂都要飞了。待黑影凑近才发现是一张布满雨水的、略显粗犷的女人面庞。对方焦急大叫:“家里可还有其他人?还躲这作甚?”
雷声几乎淹没女人声音。
妇人抖成了鹌鹑,牙根打颤。
“其他人呢?”
“……当家的去看河岸了。”
逃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逃的,人能逃走,他们的田、他们的房怎么逃?总有人抱侥幸心理,并且在这种心理下留到局势失控。
这村人差不多就是这情况。
“还看河岸?不怕被冲走啊?”女人一把抓起妇人胳膊,连同其怀中孩子都拽了起来,单手解下蓑衣怕披在这对母子身上,在对方呆滞眼神中飞速道,“别磨蹭,保命要紧,附近河道保不住了。不想死就跟着我们走。”
村中以老弱为主,青壮不多。
他们发自内心畏惧突然冒出的陌生人。
村人不觉得敲锣打鼓将他们拽出家门自顾自说逃难的人是官府的,倒像是贼人。只是这些贼人一个个生得高壮威猛,那沙包大的拳头能一拳打死他们一群,更不敢反抗。
不多时,河岸旁的几人也被暴力拎回来。
其中便有妇人家中男人。
因时间不算太紧迫,这伙“贼人”还给他们收拾贵重家当的时间,仅一刻钟。一个村百多人冒着暴雨前行,隐约可见河岸方向黑影涌动,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的可怖猛兽。第236章水淹(中)→、、、、、、、、、、、、、、、、、、、、、、、、、
“快走,我们还要赶去邻村。”
村人缩了缩脖子,白着脸加快步子。
大多数人都是没有雨具的,这些“贼人”不仅将自己的蓑衣雨披给了年幼孩童,见数量不够还抢了村人的蓑衣,村人见状敢怒不敢言。隔着雨幕隐约听到贼人低声咒骂啥。
“……夯货,孩子脑袋都要进水了……”
暴雨对千里眼的影响不大。
途径一处河岸,张泱猛地纵身一跃跳下百米高空,关嗣手速再快都没能拦下她。他双手撑着千里眼背部,探头往下方一看,隐约能看到张泱那身灼眼红色圆领劲装在湍急河流中起伏。那点红色犹如一尾灵活的鱼,一个轻巧摆尾便能在激流中蹿出数丈之远。
“张伯渊!”
千里眼飞速压低飞行高度。
随着河面在眼前拉近,关嗣才看清张泱手中拽着什么东西,猛地往岸上抛掷过去。
是一个人。
河岸不是丰沛水草就是泥泞河滩,摔也没摔疼。那人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吐水。
被湍急河水卷走的时候,口鼻被灌入大量河水,就在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巨力将她甩出去,大量潮湿空气争先恐后涌入口鼻,她一缓过来就抬头寻找是谁救了她。
没一会儿,又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同村的叔伯?
两家的田都在河岸附近,耕地不够只能偷偷往河岸方向开垦荒田。不久前听到河岸沙土崩溃落水动静,二人结伴出来查探。结果天色太黑,不慎踩空落水了,险些丧命。
“叔!叔!醒醒!”
对方落水时间比自己早,年纪又大,体力不如年轻的她,情况瞧着更加糟糕。正想着余光就看到一道红影从水中跃出,看得她心脏发紧,不由凄厉呼救道:“有水鬼啊!”
张泱左右环顾。
“水鬼?水鬼在哪里???”
关嗣从千里眼背上一跃而下。
大怒道:“你差点就成水鬼了!”
张泱:“啧,你小瞧我水性?”
游戏世界的海底副本都有好多个呢。
她张泱可是不用潜水工具,不吃人鱼呼吸药也能在水中自由搏击好几个小时的人!
关嗣:“……”
另一边,王起也扛上来一株被连根带树冲入河中,卡在河道拐弯处的树。他身边的箕水豹帮他分担,尾巴卷着树干,高高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