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天作之合”→、、、、、、、、、、、、、、、、、、、、、、、、、
是啊。
要是真心悔过,岂会不弥补?
长孙望面无表情地震碎这封密信。
何质问他:“复明预备如何回复?”
长孙望紧抿着双唇,心中恨意难消:“如何回复?我也不知如何回复才能不引起怀疑……也幸好现在瞧不见她,否则我便——”
他对孙班的感情并没有葛周那么深刻。
对他有教养之恩的是老师,而老师是孙班的族亲。老师好歹是死在战场,是被张伯渊光明正大斩杀,这种死法对武将而言不算是耻辱,只是最寻常的结局。可他母亲呢?
他的母亲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老妇,本该安享晚年,却被人利用其性情,逼死在战场之外。甚至在临死前,这个普通妇人都还想着用自己的首级替恩公孙昭若谋划。
反观孙班又是如何报答这份赤诚的?
毫无惭愧,毫无悔改。
在长孙望看不到的角度,何质眼底滑过一丝嘲弄,嘴上如律元那般对其谆谆教导。
不知道怎么写没关系。
他会耐心地手把手教导长孙望。
何质的稳重无意间影响着长孙望,思绪被一根无形缰绳牵引。回过神,一封滴水不漏的回信写好了。长孙望看着熟悉字迹,似乎能看到另一个死忠孙班还百死不悔的他。
何质的嗓音传入耳畔。
“如何?”
长孙望反应慢半拍,乖巧回答。
“甚好。”
连他都会被信中的自己蛊惑,更何况是被逼入人生低谷的孙班?只要对方信了,他便有希望报杀母之仇——他要的不是轻飘飘的负荆请罪,他要的是罪魁祸首死无全尸!
他仍有担心:“……孙昭若会上钩吗?”
何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计不成,不过是耐心蓄势重来,再候天时而已。”
心态稳得住,才能笑傲到最后。
要不是他沉得住气,也等不来重获自由身,甚至反制律元的一天。孙班地盘都缩到斗郡境内了,只要主君没有乱来,这一仗唯一的悬疑就是什么时候赢,而非能不能赢。
主君也没将筹码都押注在长孙望身上。
所以,没必要有这么大压力。
长孙望垂下眼睑,焦躁情绪被神奇抚平。
孙班等待长孙望的回信,难得地辗转反侧。直到帐外传来传信兵的急促马蹄声,她猛地掀开被褥坐起身,几个箭步走到帐外。
“可有消息?”
斛郡郡守也匆忙赶来。
一看回信,大喜道:“果真是好消息,这长孙复明没辜负昭若,比那葛周有情有义,不愧是孙公养的半子,确实对孙氏忠心耿耿。”
斛郡郡守口中的“孙公”便是那个战死的孙班族亲,也是当年扶持孙班的主力之一。
孙班上位后投桃报李,对其甚是看重。
听着斛郡郡守的话,孙班抿成直线的嘴角也终于有了起伏,笑意染上眼眸,阒然又被收起:“不可大意,复明如今仅是律八风身边裨将,所领兵马不过数百,若要从他身上破局,还需要添上一把柴火,让这火烧大了才行。”
简单的情报并不能给张泱致命一击。
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了长孙望。
所以,长孙望就是一枚次抛的棋子,要么不用,要用就要将价值最大化。斛郡郡守显然也清楚这点,但此刻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长孙复明可否弄来张贼的粮仓消息?”
粮草就是拴在脖子上的绳索。
哪个势力不被这根绳索限制着喘不过气?
似家犬被拴在柱子上,想跑也跑不远。
张贼不一样,人家脖子上好像没有这根绳子,又像是拖着那根柱子,想跑多远就跑多远,想咬谁咬谁。谁碰上这条疯狗不吃亏?
“我哪里来的粮仓舆图?”
张泱简单处理完斛郡与宦官郡的琐碎,隔天就动身赶往前线。刚走到半路,千里眼送来前线消息。何质让她将粮仓舆图交给律元,再让长孙望从律元这边取走给孙昭若。
张泱支着腿,半跏趺坐在张大嗷背上,皱眉发出了灵魂拷问——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粮仓舆图这种东西?临时绘画一张吗?
萧穗轻摇刀扇:“我们知道没有,但孙昭若不知道。画上一张,将她的精锐引来,不信她不心动。”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萧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所谓的粮仓就在张泱身上。
因为太违反认知。
需知随身空间一方大小都算顶级,而放入空间的重物还需要耗费主人十倍力气,也就是说一斤粮食需要负重十斤。一个普通士兵一日熟饭就要三斤多,万人规模兵力一日熟饭就是三万多斤,换算负重就是三十多万斤。这还是一天,对外征战三五月都正常。
孙班自然坚信张泱有粮仓、有粮线,只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迄今才没发现踪迹。
好不容易发现突破口,怎能不喜出望外?
“哦,但为什么是八风?其他人不行?”倒不是张泱不愿意让律元借机立功,而是另有想法,“难道在孙昭若眼中,八风是那种美色上头就会泄露机密的人?刻板印象啊!”第263章“天作之合”→、、、、、、、、、、、、、、、、、、、、、、、、、
律元其实很稳重,不管是什么军务都能处理得滴水不漏,再看律元的面板,智谋也不低,数值整体很优秀。外界这些偏见,分明是刻板印象,张泱有点护犊子了。
萧穗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解释。
“……一来,参与谋划的人是何非野。”
张泱道:“是他有刻板印象?”
萧穗不由失笑:“他非但没有看低,反而有意化作风,助力八风扶摇直上。正如主君说的,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办也行,不一定要是八风,但何非野还是要她介入,自然是因为不想错漏立功扬名的机会。这俩有私仇,但曾经共育一女,二人利益便是一体的。”
律元的利益本质就是何质女儿的利益。
何质自然要不遗余力创造机会。
“……二来,八风在山中诸郡攒了多年的名声,熟悉她的人一提到她,最先想起的总是她的风流韵事。她很适合演这出戏,让孙昭若相信长孙望的美人计能拿到粮仓舆图。”
萧穗仔细给张泱分析。
连何非野那点儿私心也剖析干净了。
“三来……”
张泱:“还有第三?弯弯绕绕这么多?”
萧穗笑道:“自然有第三条,第三便是八风是主君义女,是真正受主君恩宠的人。在孙昭若这种人看来,唯有这种人才能真正替主君掌控命脉,真正被主君视为‘自己人’。”
张泱疑惑:“这又是什么潜规则?”
明明她最信任倚重的人是叔偃几人,但奇怪的是连同樊游在内的众人都不这么想。
这里必然有她不知道的行业潜规则了。
萧穗神情微讶,没想到张泱是真不知道。
她耐心解释:“主君可知世人为何喜欢收养义子义女?常与麾下文武有亲密关系?自然是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挑选近臣心腹的办法。有这层身份,天然比其他臣子更为亲密。”
张泱洁身自好到麾下有俩欲色鬼,她还能清心寡欲,这就断了她通过宠侍挑选近臣的路子。其他军阀收养义女义子都是几十几百人,张泱膝下就俩!知不知道这俩义女在数量通胀的大环境下,含金量多高!张泱不信任律元,这根本是孙班无法想象的事情!
张泱将粮仓舆图交给律元有问题吗?
太没有问题了!
张泱:“……所以说,其他人收养孩子不是因为想当爹娘了,而是自己手下缺人。主君跟麾下文武关系过分亲昵,也不是因为好色,而是用这种关系嘉奖对方,肯定对方。”
兴许还能抵偿一部分利益。
萧穗点点头。
张泱:“……那这确实很癫了。”
建立亲密关系只是主君对臣子的肯定?
这种肯定还是双向的?
兜兜转转发现自己才是封建保守老古董。
见张泱仍是不开窍,萧穗心中生出恶劣情绪,顾不上樊游的警告:“事物存在数百上千年,便有其存在的道理。兴许哪天有人能为主君立下不朽功绩,不求其他只求垂怜。”
张泱:“……”
萧穗摇扇轻笑:“可是吓到主君了?”
张泱摇头:“未成年,不可以。”
这话对韩卧也说过。
萧穗笑容愈发艳丽夺目:“待成年呢?”
张泱被对方过于明亮晶莹的眼睛看得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老老实实回道:“成年了,也不行。我想没有人能比我军功更盛,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不朽功绩。”
这个世界实在癫得让作为NPC的她都害怕,为了不给旁人提这种要求的机会,张泱会努力建功立业的。萧穗居然还颇为遗憾地呼了一口气,摇着扇子喃喃道:“可惜。”
张泱:“……”
一点儿不想知道休颖在可惜什么。
二人这番对话没刻意避开人,宿卫张泱的葛周听到了,关嗣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行军休息空隙,关嗣从萧穗身边走过。
他淡声问:“你也配觊觎?”
萧穗怔愣一瞬,后知后觉意识到关嗣问的是什么,好气又好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居然还被对方听进心里去了。嘴上应答:“自然配的,因为我才貌双全。既有美色愉悦君心,又有智慧替其分忧,天作之合啊。”
关嗣:“……”
他幽幽看了一眼萧穗,走开了。
萧穗摸了摸大冷天汗毛乍起的后颈,啧了一声:“得亏是关嗣音而不是王公孙……”
关嗣顶多问一句,被呛也只会沉默走开,若轮到王起,兴许直接抡着拳头砸人了。
不过,萧穗还是低估了关嗣。
因为在数日后,她收到了一封樊游的信。
萧穗默默地捏断了扇柄。
“……君有疾否?”
是谁告的状,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主君,可否告知告密之人是谁?”
孙班麾下心腹不可置信看着手中粮仓舆图,既惊又喜。自从张泱与孙班开战,孙班这边就没有收到一点儿前者粮仓的消息,任凭斥候怎么打探潜伏也没头绪。万万没想到这份重要机密,有朝一日居然出现在自己手中。第263章“天作之合”→、、、、、、、、、、、、、、、、、、、、、、、、、
孙班:“此人身份暂时不能说。”
长孙望的事情仅有少数几人知晓。
孙班隐瞒此事也是怕自己身边有人暗中投靠张泱,偷偷将机密消息泄露出去。万一长孙望暴露,孙班也会失去目前唯一的翻盘机会。怕心腹生意见,她耐心解释:“并非是我不信任你,而是眼下已有不少人暗中蠢蠢欲动,欲投靠张贼。万一泄露,你我危矣。”
心腹心中那点儿芥蒂烟消云散。
“末将并未多想,只是想知道这份舆图可有假?会不会是张贼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孙班道:“消息是真。”
为了这份舆图,波折颇多。
孙班配合长孙望立功,方便他取信律元,还主动透露了几处不算重要的驻地。尽管驻地兵马都在张贼杀来前撤离大半,但也留了点甜头给对方。长孙望因此小小出风头。
他立功,律元这边自然得利。
在长孙望刻意勾引下,律元这厮果真故态复萌,这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这份舆图。
“可有派人暗中查验真伪?”
孙班:“派人去了,确实有发现民夫与车辙踪迹。张贼行事隐蔽,连运粮也都是昼伏夜出,走的还都是最耗费人力物力的路,舍近求远,也难怪你我此前察觉不到其踪迹。”
心腹闻言,一下子信了七成。
“主君是想奇袭张贼粮仓,借此破局?”
孙班叹道:“如今也只有这办法……此前被张贼所害,损兵折将严重,两军正面交锋对我等颇为不利。若集中兵力,又有内线里应外合,断其粮草的可能不小,可以一试。”
斛郡郡守也道:“近来天冷,水势平缓的地方开始结冰,再过一阵,等到朔日,我军可借此渡河,也能绕开张贼兵马防备最森严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奇袭后方命脉。”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孙班缺少粮草,眼看着连过冬都艰难了,没道理张泱还能过得舒舒服服,总要给对方也制造一些困难,缺衣少粮就是最好报应。
心腹掐指算了算时间,参考以往经验:“等下次朔月,河面厚度也不足以通人。”
斛郡郡守道:“这也好办。”
一边挂机端午钓鱼,一边码字,谁曾想报应就来了。客户端闪退,电脑卡机,我一个多小时的奋战硕果眼睁睁就被更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