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樊游,三重欲色鬼→、、、、、、、、、、、、、、、、、、、、、、、、、
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然而,奇迹并未发生。
“为什么我的毛笔不能自己写作业?”
张泱写得手疼,一看没写的作业还有一堆,再看写完的作业也都是鬼画符。本来樊游就嫌弃她的字难看,这会儿更有理由挑刺。
张泱面无表情地用脑袋磕桌案,咚一声,她选择摆烂:“我不写了,横竖写不完。说什么DDL是第一生产力,全都是骗人的。”
“但凡山鬼前几日勤快些,别总是借口逃学,也不用这时候发愁。”王起发出嘲笑,张泱带头组建的学习小组名存实亡,王起都不知去抓了她几回,作业没写完责任在她。
张泱眼珠子一转:“……你帮我写。”
“你那字,我模仿不来。”王起话锋一转,“但我能帮你将樊叔偃宰了,断绝一切烦恼根源。你作为主君还能怕了他?真没出息!”
说罢,眼光流转着近乎实质性的杀意。
只要张泱表露一点,他就去杀樊游。
张泱自然不能答应。
“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提议又一次被张泱否定,王起也不痛快:“真是出息,怕一个臣子怕到这个程度。”
“一会儿说真没出息,一会儿说我真是出息,那我到底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你真是气死我了!”旁人这么问,王起会以为对方在挑衅,但这么问的人是山鬼,再想到山鬼那个连他都比不上的文化水平,跟她较真只会把自己气死,他上前将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的张泱抓起来,“不能这么惧他,现在都纵得人恃宠而骄,日后还了得?”
“什么恃宠而骄?我这是尊师重道。”观察样本之间关系多种多样,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不论年纪出身的师徒关系。老玩家带新玩家,师父带徒弟,一般情况下都很和谐。
自然,张泱对樊游也有偏爱。
“没想到山鬼也是个酸儒,讲究这些东西。”王起仿佛听到离谱发言,“你说你尊师重道?那你作业不写又不学?岂非恩将仇报?”
张泱:“王!公!孙!”
她手中出现一根金灿灿的皮鞭。
王起也现学现卖:“哦,你是红温了?”
一番嘉奖,王起龇牙咧嘴地轻抚鞭痕,回味:“山鬼你偷懒啊,鞭子力道不够味。”
张泱:“……”
作为NPC,她觉得她比王起更像人。
尽管选择了摆烂,但一想到樊叔偃检查作业的场景,张泱仍觉得浑身汗毛炸起。她咬着指甲,搜肠刮肚找借口将樊游应付过去。
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吃过早饭,一刻钟问三回樊游到哪儿了。
“我儿怎么来找为父了?”
因为王起胳膊肘往外拐,王霸作为盟友主动放弃争取利益,张泱给多少算多少。山中诸郡打得差不多,他这里只差收尾就能带兵回东咸。近几日都是一边练兵,一边让人收拾行囊。王霸还以为直到出发才能见到王起,没想到王起会主动找自己,甚是欢喜。
王起臭着脸不回答。
把王霸提起来,自己占了那张躺椅。
“怎么了,不开心?你怎么不去伯渊君那边宿卫上值?”王霸小心翼翼靠近儿子,偷看王起表情,并做好对方会暴起砍人的准备。
王起龇牙:“樊叔偃要来了。”
王霸怪叫道:“怎么还有一个?”
王起:“???”
旋即就听王霸喃喃:“也不奇怪,好的东西好的人就是遭人惦记……不过,这个樊叔偃是什么模样?家里几个兄弟?他既是叔偃,那就是家里行三?能力如何?品行如何?”
他光记着关嗣王起两个是武将了,浑然忘了文人也别有一番风情。王霸知道樊游,对其印象便是张泱身边的元从,一个可信任的文人,再加上张泱这两日还为樊游布置的作业发愁,王霸便以为对方是上了年纪的。看王起反应,樊游不仅年轻,还长得不错。
王起心里仍旧不太痛快。
撂下一句:“老东西,你真是魔怔了。”
提着躺椅便去了别处,懒得听王霸废话。
“我这操碎了……呸呸呸!”
王霸将那个未出口的字咽了回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张泱揣着上坟的心去见樊游,只一眼就让她将那些作业没做完的想法抛到脑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曾省肩膀,凝重表情带给后者极强的威慑压迫:“我问你,叔偃人呢?”
没有樊叔偃。
只有正中一口黑底白纹棺材。
棺材代表着什么,张泱还是懂的。
曾省还未出口的解释被一声痛呼取代,他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被主君卸下来了。也正是这声让张泱恢复冷静,那股威势却未收敛。
曾省指着棺材道:“在、在这。”
那一瞬的强烈冲击让张泱产生了幻听。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首,将耳朵转向曾省方向:“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曾省:“樊君在这里。”
张泱眨了眨眼,脑中似有生锈齿轮在努力运转,分析这段话的意思:“叔偃在这?”第270章樊游,三重欲色鬼→、、、、、、、、、、、、、、、、、、、、、、、、、
曾省点头:“对。”
张泱瞳孔黑沉无光,盯着棺材良久。
她没有看到穿模的名字,绿名、黄名甚至是红名,都没有看到,张泱也没看到代表死亡的灰名。在游戏世界,尸体会被游戏刷新,原地会出现一模一样的NPC,等待下一个玩家,而在现实世界,死亡超过三天或者尸体高度腐烂,头顶的名字就会彻底消失。
张泱就看不到了。
现在,她也看不到。
要么棺材空的,要么尸体死亡超时。
曾省战战兢兢:“主君,其实……”
“谁杀的?”张泱表情平静地看向曾省,声音不大,杀意之强却让曾省体内的鬼物都在鬼哭狼嚎、叽里呱啦乱叫,“是谁杀的叔偃?”
曾省茫然:“谁杀樊君?樊君没死啊。”
情绪被骤然打断的张泱:“啊?”
她感觉自己脑门上缓缓飘出了问号。
她缓慢眨眼,死死盯着棺材。
“棺材是空的?”
“不是空的……”想起樊游曾忧虑主君学业,他看看棺材再看看身边这位威势惊人好似随时抄家伙杀人的主君,曾省意识到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三日前,樊君列星降戾突然加了一重,他只得割腕维持清醒,让我做了这番安排,将其封在阴棺之中送过来。”
具体细节没有多说。
曾省想起樊游那一下,不由发怵。
见过狠人,没见过能面无表情差点将半截手腕削下来的狠人。樊君平日瞧着斯文儒雅,没想到狠起来也不比那些疯子差。曾省都想劝对方作罢,靠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
自封阴棺也只能镇压鬼物一时。
樊游还是活人,他需要进食、饮水,哪怕封在阴棺会让身体进入类似假死状态,生理机能降到最低,但这个时间也不是无限的。
最多就七天时间。
“三重?”
三重五通欲色鬼,跟韩卧一样了。
“为什么会突然增加?”
问完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列星降戾重数增加只有一个可能——
又是哪位星君没了。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出大型真人大逃杀游戏,混战越到最后,列星降戾重数增加频率越快。她看着那口诡异棺材:“怎么打开?”
制作阴棺麻烦,打开却简单。
张泱一巴掌将棺材打碎,原先消失的名字又出现在樊游头顶,不过名字后面还多了一个括号标注着自我封印。曾省在一边看着,心中惊骇万千——他清楚看到主君拍碎棺材的时候,凝聚在阴棺内的森寒阴气也被震碎。
如冰雪消融了个干净。
樊游面色苍白地仰躺着,薄唇紧抿着,眉心微蹙,双手交叠置于小腹。袖口滑落,露出左腕裹着的黑布。仔细再看,这哪里是什么黑布,分明是渗透出来干涸发黑的血。
张泱看着樊游没有动作,反而露出困惑。
她问曾省:“入夏了吗?”
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潮湿燥热?
“没有。”曾省的经验阅历可比张泱丰富得多,他一下子想到了原因,“应该是主君你受樊君影响了,他入棺前列星降戾发作正烈。”
“所以会感觉燥热?”
曾省有些尴尬:“是。”
这种话题实在不适合君臣。
看着张泱脸颊似比刚才红一些,曾省轻咳一声:“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先告退。”
将空间让出来,也好方便二人行事。
张泱有些困惑又有些失望。
“就这?”燥热就持续短暂的一两秒,温度迅速暴跌化为暖流,眨眼又消失无踪,那点儿效果还没有喝热水来得明显,张泱冲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曾省挥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三重不过尔尔……怎就将人折磨成这样?”
她弯腰将樊游扛起来挪至床榻。
这些动静也惊醒了樊游。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只看到一团模糊人影,犹如荒漠独行旅人见到绿洲,下意识伸出求救的手。张泱将手递出,刚刚还虚弱至极的人却似灵蛇般缠上来。
紧抱她手臂,无意识将脸也贴上来。
嘴里咕噜咕噜,不知喃喃什么。
张泱:“???”
她没将右手抽回来,学着自己见过的画面,左手安抚性地轻抚樊游背脊。那些父母就是这么安抚哭闹小孩儿的。随着体内燥热下降,被火焰焚烧的大脑勉强恢复了理智。
樊游身躯一僵。
理智归拢的他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什么冰凉石头,而是一条人的手臂。他忙后退却高估了此刻体力,抬头都费劲,还是在张泱帮助下躺回榻上。他侧卧着,眉宇有异色。
“主君,方才是我失礼冒犯。”
张泱道:“没什么,现在好受了?”
樊游点点头,薄薄红晕从脸颊肌肤透出,看着像活人了。他正想着如何将张泱骗走呢,张泱突然用刀子划开手掌心,一把捂住樊游的嘴。樊游抬眼,对上熟悉的桃花眼。
张泱:“愣着作甚?”
她的血不要钱,但也不能浪费啊。第270章樊游,三重欲色鬼→、、、、、、、、、、、、、、、、、、、、、、、、、
想到可能是樊游被列星降戾折磨得没力气张口,她手指一屈,抠开他的唇瓣齿缝,强行将手心的血送进去。樊游被迫吞咽人血,浓烈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产生强烈刺激。
“咳咳咳——”
张泱淡淡道:“喝下去就好了,你上次是喝的不够多,持续时间才这么短的……”
她出门打仗才多久,列星降戾又发作。
张泱看着他的手腕:“我去喊军医。”
曾省没想到张泱这么快出来。
前前后后有半刻钟吗?
待张泱说找个军医过来给樊游看手腕伤口,曾省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的表情过于明显,张泱点评:“思想肮脏的成年人。”
一番兵荒马乱结束,又是大半时辰。
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耐造,樊游先前还是气息奄奄的脆弱模样,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青色文袍,行走自如,手腕伤口也只剩一道淡淡粉痕。大病初愈,饭量比平日大得多。
张泱与他说了斗郡的情况。
从葛周说到长孙望,又说到孙班。
“天乙星辰加朏朏?这倒是极其罕见,说是天命加身也不为过,只可惜偏安一隅。”山中诸郡在孙班手中,主君想拿下可不容易。
张泱道:“人比人,气死人,孙昭若怎么光有好处,而你列星降戾则光受罪了?”
樊游也不好告诉张泱欲色鬼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获得的愉悦会是常人数倍。这对于那些安于享乐的纨绔子弟来说是戒不掉的好东西,但对樊游这种人来说就是纯折磨了。
“不可能光有好处的,列星降戾是诅咒,坏处永远大于好处。”光让人享受,不让人遭罪,那还能叫诅咒?福祸因人而异,“她明面上得到贵人相助,暗中必有更大损失。”
不过——
他的列星降戾确实没什么助益。
饥肠辘辘的肚子得到了充足食物的抚慰,樊游彻底从列星降戾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张泱,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堕落,也不用担心清醒之后面对天塌地陷的混乱。他欠张泱越多,越要尽力报答。
“主君功课如何了?”
张泱:“……”
这人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
“我写完了,但张大喵它们打架把作业吃了,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抓它们来对峙。”
樊游也是当过学生的,这些拙劣借口他自己当年都用过,岂能被糊弄:“说实话?”
张泱理直气壮:“我没写完。”
原本的标题是樊游之死的,想想有些唬人就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