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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就说我掉茅坑了(下)【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1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第306章就说我掉茅坑了(下)→、、、、、、、、、、、、、、、、、、、、、、、、、

“可我们是水贼,是贼。”

毕恭心虚,但强词夺理。

贼的精髓就是讲究不劳而获。

只要他们想要什么而别人手里又恰好有什么,他们就可以去打劫,将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反正被他们打劫的人也没几个是好的,劫富济贫的同时还能为民除害。

若是靠着效忠某人获得正经所得?

那还是贼吗?

蔡沆将毕恭拿捏得清清楚楚。

他道:“你说得对,我们是水贼,要是能靠抢就绝不靠其他手段。那我问你,刚刚你看到的那些东西,你眼馋不眼馋?说实话。”

毕恭小声嘀咕:“眼馋。”

蔡沆:“那你有把握抢到手吗?”

毕恭被呛得噎住,脸色臭得活像是吃了屎,愣是说不出一句犟嘴的话。他倒是想任性说“有把握”,但他清楚这只是逞强,更是意气用事。他作为蛟龙寨的当家之一,他的任何决定都是需要手底下的人用自身性命去拼的。

如果毕恭真有把握,用极少伤亡就轻松获得刚才看到的一切,不用他吭声,他手下的人也会拥护他这么干,这就是水贼作风!但毕恭没这把握!不仅是因为他曾惨败给张泱,更是因为他在张泱身边这段时间,后者就没刻意隐瞒,他知道张泱真正势力不小。

势力规模比不上秦赵两路也差不太远。

这种规模的军阀一旦震怒,绝非一个蛟龙寨能承受的。毕恭可以不惜一切,纵使亡命天涯也要出一口恶气,蛟龙寨其他人呢?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有牵绊。

毕恭不能害他们。

蔡沆还在给毕恭施压。

“敬之,你只要现在说一句你有把握,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你的。寨内那些个兄弟姊妹也都会相信你,跟着再干一票。”此话一出,毕恭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憋屈地一屁股坐在席垫上,开始生闷气。玉虬也在这时候出声,温声劝说蔡沆也消气,给二人台阶。

蔡沆本来也没生气,更谈不上消气。

“……有件事情,蔡叔还不知道。”待毕恭脸色缓和,玉虬这才向蔡沆寻求帮助,“我伤势好转后,便与敬之一起,趁着张君一行人入行宫的机会出逃。虽说这期间并未伤及张君麾下任何人,也未出卖她的行踪消息,可此举毕竟是背叛,如今又怎能再回去呢?”

蔡沆闻言也面露担心。

他想生气,但一想到两人是在按照计划行事,真正临阵变卦的人是他蔡沆,他就说不出一句重话了。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愁得能打结了。倏然,他的眉宇舒展开来。

“……这事好办,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让主君那边有台阶下,她应该不会怪罪。”

蔡沆天天听关宗说张泱脾性如何如何,再加上此前短暂碰面,他对张泱也算是有一定了解。通过蔡沆的观察,他也觉察到张泱确实需要一支水师。张泱组建一支强大水师的心越坚定,蛟龙寨的人就越有政治价值,轻易不会割舍,对待毕恭也只会轻拿轻放。

毕恭:“她看着也不像是大度的。”

蔡沆瞪来一眼,毕恭被迫噤声。

玉虬替他开口:“还请蔡叔指明,这个借口该怎么找。你也知道敬之的脾气,不跟他一五一十说清楚,他总能生出自己的想法。”

蔡沆给他俩出主意。

“此前秦赵两路人不仅是派人来过?往他们身上栽赃就行,反正主君也不可能找赵侪秦凰两个求证,还不任由你们说?”这个注意听着不错,蔡沆越说越满意,“既然敬之是用闹肚子当借口离开主君视线,你便说在行宫内看到了此前来招揽过你的二贼眼线,对方认出你,你担心会被对方顺藤摸瓜,继而暴露主君身份,不得不暂时将那眼线引开。”

蔡沆满意捻着胡须。

这个借口简直堪称完美答案!

既能合理解释这几日为何消失,还能表达一番忠心。张泱本就不可能杀毕恭,有这么一个借口当台阶,她心情肯定会不错。毕恭能在想通之后去而复返,用起来也放心。

人是在行宫消失的,栽赃给谁都很方便。

毕恭先是一喜,但又想到什么,嘴角迅速耷拉下来。了解这小子什么德行的蔡沆心中咯噔,忙问:“你小子是不是还瞒着什么?”

毕恭心虚地移开视线。

蔡沆转而问玉虬:“娇龙,你来说。”

玉虬讪讪轻咳:“我们手上没盘缠,想着都要走了,也不会回去,决计不能吃亏,便将张君他们一行人行囊中值钱的都搜刮走。只是没想到这帮人只是表面风光,无甚钱。”

搜刮一圈都没多少碎金碎银。

蔡沆心中不祥预感越发浓烈了。

他问:“然后?”

“小爷瞧这帮人这么穷还这么横,心里不痛快,便将他们东西全丢进茅坑喂蛆。走的时候……”理不直气也壮毕恭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走的时候倒霉碰上了一头拦路虎,被沈叔德拦下了。天晓得这狗东西怎么不干正事儿,跑到人家后门转悠,一不小心就被他发现。他要阻拦小爷与阿姊,小爷只能留下陪他干了一架,打坏了几堵墙。”第306章就说我掉茅坑了(下)→、、、、、、、、、、、、、、、、、、、、、、、、、

蔡沆道:“你没杀人灭口?糊涂!”

毕恭:“也没这么好杀。”

他能脱身就不错了。

据说沈知以前挺顽劣的,真正用功估计没有多久,也不似自己在刀尖舔血练出狠辣手段,对方出手都没什么像样的杀气。沈知跟他还差着好几岁,要不是自己在年纪上占了便宜,同岁数的情况下,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好。

蔡沆:“……那就坏事了。”

毕恭道:“更坏事的是他与张泱相熟。”

只要张泱回去看到坍塌的墙,再问一问发生什么,沈知肯定会如实告知是毕恭二人卷铺盖跑路。蔡沆想的借口很好,但不适用。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小子将事情做绝了,现在傻眼了吧。蔡沆急得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想借口,“实在不行就推到老夫身上,总之先将这一关蒙混过去。”

蔡沆越是如此,毕恭越是摆烂。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别想了,你们照旧,我跟阿姊远走高飞,又不是非得在姓张的手下谋生。”他与阿姊在找一片水域,重操旧业。他俩这么大,又有打理蛟龙寨的经验,另起炉灶也不难。

他这话将蔡沆气得够呛。

蔡沆气得用手指指着毕恭鼻子:“你这混小子,在你眼里,老夫跟其他人都是贪慕荣华富贵的小人不成?哪里有你们俩当家跑出去漂泊流浪,我们吃香喝辣的道理?要是能拆伙分家,老夫哪里还会在这里替你操心这些?”

毕恭耷拉着眉毛。

让他带走蛟龙寨的人,肯定会有不少人讲义气愿意跟他走。但即便愿意,想必心中也会不舍张泱提供的优渥条件,看蔡叔的状态就知道。这才多久,对方就乐不思蜀了。

但让他留下——

他也没有好借口搪塞张泱。

其他都好说,唯独将众人东西丢茅坑解释不通。难不成要他拉下脸,一一去道歉?

不行,小爷拉不下这脸。

一时间,三人都安静不说话,室内寂静。

“再不行……”毕恭小声打破沉默僵局,“再不行,小爷就说自己不小心掉茅坑了。张伯渊总不能还跟小爷斤斤计较。她最好识趣点,就这么原谅小爷……哎呦,蔡叔别打。”

毕恭双手抱头。

蔡沆还想举起拳头。

毕恭如惊弓之鸟缩脖子。

蔡沆没好气道:“你小子混不要脸。”

不过这个借口倒是挺符合毕恭混不吝的性格,明眼人都知道他撒谎,但他嘴硬,脸皮也厚。只要不觉得丢人,哪管其他人意见。

毕恭:“这年头也不是没有厕鬼捣蛋。”

列星降戾,千奇百怪。

有些茅坑确实会有厕鬼埋伏暗算。

毕恭用这个当借口,说自己掉茅坑追杀厕鬼去了,半路回来换一身衣裳,那个厕鬼又跑来偷窃,还当着沈知的面栽赃嫁祸。反正沈知功夫不到家,对方的判断也不靠谱。

蔡沆:“……随你。”

这件事情最大的难题在于毕恭想通愿意回去,而不在于借口。这小子的牛脾气,他不愿意干的事情,谁都奈何不了他,按头也按不下去。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毕恭也没立刻启程。蔡沆私下找上关宗,希望对方帮个忙。

在此之前,他主动坦白了毕恭玉虬的身份。

蔡沆:“……其实他俩不是什么来投奔的晚辈,其实是寨内原先的当家。草莽之人,做事儿总是没有那么讲究细致,敬之还是气盛的年轻人,一时脾气上来就不顾后果。”

关宗:“谁不曾年轻气盛,能理解。只是不知要我做什么,要是欺上瞒下可不行。”

蔡沆摆手:“非是欺上瞒下。”

迈出最艰难的一步,之后的话就好说了。

蔡沆是希望关宗能提前写信与张泱那边联络,汇报水师操练的计划章程,再让毕恭当一回信使。一来,让毕恭有个正经理由回去,二来也能不动声色展示蛟龙寨的价值。

提醒张泱,毕恭还有价值。

如此再给一个台阶,一切顺理成章。

一听是这件小事,关宗当即答应,这将蔡沆弄得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暗道这位新上峰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有生之年,只要对方不负自己,自己也决计不会轻易负他。

关宗失笑,将作揖到底的蔡沆扶起。

“你这是作甚?起来说话。”

其实蔡沆不说,关宗也是要联络张泱,告知毕恭二人下落的。联络方式,自然是暗中偷偷跟随毕恭二人一路的张大叽。张大叽比张大咕更擅长飞行传信,也更加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毕恭两个刚跑路,它就发现了。这几天一直保持最大最安全的监视距离。

它甚至还抽空出去捕猎给自己打牙祭。

宠物鸟食能量充裕,可口感没猎物鲜嫩。

关宗冲着张大叽嘬嘬两声。

想要逗弄一下大鸟,但被无情拒绝,还差点而被它一翅膀扇飞。关宗啧了声:“你这小畜生真不识好歹,洒家摸摸你羽毛能怎样?”

又不会掉一块肉。第306章就说我掉茅坑了(下)→、、、、、、、、、、、、、、、、、、、、、、、、、

关宗斟酌着在信中写着汇报。

没敢写得太直白露骨。

万一水贼头子不讲江湖道义,半路偷看,一看内容发现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跳出五指山,那不炸了?想到那个场景,关宗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不该写的都不写。

毕恭出逃次日,张泱也定下返程日期。

此行最大目的已经达成——那条被张泱嫌弃的大带能让她进攻赵侪变得师出有名,又有王姬允诺的暗中协助,整体算得上收获颇丰。剩下便是给下属时间解决私人恩怨。

主要是濮阳揆。

她花时间打听父母葬身之处,前去上坟。

最激烈的情绪已经过去,她此刻能平静看着父母合葬的坟墓。为了打听坟墓位置,她花了不少功夫。二人死得不光彩,在狗国郡这边有资格主事的濮阳氏也死得差不多,所以二老的坟墓修得很潦草。不过数月光景,坟头长满杂草,墓碑上的字迹也很模糊。

濮阳揆蹲下身,掏出佩刀将字迹加深。

她一刀一刀地凿。

每一下,表情都变得更加冷厉。

血海深仇,她一定要报!

正想着,指尖蓦地传来一阵痛楚,殷红鲜血顺着不慎被划开的刀口淌出,流入墓碑上凹陷处。她看着血迹:“……二老要是想报仇,想要几个仇人脑袋,切记托梦告知。”

她耳尖听到一点窸窸窣窣动静。

蓦地转头:“谁!”

王姬:“是我。”

濮阳揆没有厉声驱赶,但也没给好脸色。

因为关嗣的猜测,濮阳揆对王姬已经褪去了“先祖故人”的滤镜,态度冷淡。王姬也没有怀疑,毕竟她也知道坟墓躺着的夫妇因谁而死。濮阳揆要是给她好脸,她才要慌。

王姬将手中祭品放下。

“王室愧对濮阳氏,我这两日也不知如何面对你,但张君启程在即,有些话要是再不说,也不知下一次见面何年何月。你与我来。”

王姬想带濮阳揆见剩下的旁支族人。

这些人的生活水准比濮阳揆打听到的好许多,看得出来有人暗中帮扶。这人是谁,不作第二人想。王姬的话也印证她的猜测:“你要将他们接走也好,要是让他们留下来,我也会帮忙看顾,这毕竟是王室欠濮阳氏的。”

濮阳揆淡淡道:“哦,我这脉死得只剩我一人,攒下的丁点愧疚倒是让旁支享福。”

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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