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那么大两口棺材呢?→、、、、、、、、、、、、、、、、、、、、、、、、、
王姬并未听说濮阳氏主支旁支关系差。
或许是她的表情过于真实,濮阳揆微妙猜到对方正在想什么:“关系不差不意味着关系就好,即便是同胞手足还有阋墙相争的时候,更何况是同个祖宗但各自发展的亲戚。”
说是亲戚,其实血缘也没有多近。
两边只是一个姓氏罢了。
濮阳揆记得在她小时候走亲戚,还碰见几个仗着辈分对她说教的濮阳氏长辈,话里话外都在劝说她要多亲近同姓的族人,少跟那些家生子往来,同姓的才有共同利益,才会真正为她考虑。濮阳揆父母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便让旁支出些跟濮阳揆同龄的孩子。
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打仗。
感情自然而然就深厚了。
将门不比其他,地位要靠实力打出来的。
结果嘛——
送来的孩子都以为是来享福的,倒是比濮阳揆更像家里的少君,吃不得苦又跑了,还倒打一耙埋怨濮阳揆父母不是真心提拔。
当然,旁支也不全是这种眼高手低的。
也有濮阳揆走得比较近的。
总的来说,两边关系不冷不淡。
最开始从沈知口中听说父母罹难的噩耗,而旁支亲戚大多幸存,濮阳揆还为他们感到庆幸,也忧心旁支失去支柱的日子会不好过。这些情绪只持续到她看到父母的坟墓。
赵侪害死半隐退的二老,但未抄没家产。
二老生活简朴,即便大部分家财都未来得及收拾,遗失在护送王室逃难的路上,可剩下的小部分仍是一笔不小财富。这些都由负责治丧的人打理,也就是经了旁支的手。
濮阳揆也不是在意这点钱。
然而,在看到二老简陋到极点的坟,不过数月就荒芜成这样,仅有的打理痕迹估计还是王姬紧急命人收拾的,濮阳揆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埋怨不忿。二老对王室忠心耿耿,又何曾薄待过族人?濮阳揆理智上能理解他们明哲保身的态度,但感情上不接受。
王姬又来惺惺作态,她更烦了。
她看着像是很容易收买的蠢货吗?
“本来也没多少走动,二老去后就更不联络了。”濮阳揆看着王姬,心中萌生出一个恶劣念头——她都这么说了,这位王姬会怎么做呢?是继续经营濮阳氏故人身份,暗中照拂濮阳氏旁支,还是见无利可图,袖手旁观?
王姬没有接她这句话。
只是询问濮阳揆要不要安排人守墓。
以濮阳揆的性格,应该不会让二老孤零零躺在这里,成为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这种简陋的坟墓不用人管,多一些大风天大雨天,要不了两年,坟头就平下去了。只是濮阳揆的主君势力仍在扩张发展,作为元从的濮阳揆也跟着水涨船高,日后前程也不知道能到哪一步,自然不能贸然迁坟,否则日后看坟墓不满意还得再迁一次,那也不好。
濮阳揆想了想,摇头。
她原先确实想让二老在这里委屈一阵子,但看到坟墓情况就改主意了,她道:“不用了,我打算现在就将二老迁走,天龠本就是二老祖籍,如今能回去也是落叶归根了。”
王姬欣慰道:“如此也好。”
能落叶归根也比客死他乡好。
迁坟需要不少准备,因为濮阳揆身边没带几个亲卫,所以剩下的人手只能再找。王姬便顺势提出帮忙,濮阳揆她没婉拒对方善意。
对方给人她就用了,反正也没人规定说欠了人情就一定要还。王室辜负她濮阳家,这些事情也是王室这些人应该做的。迁坟动静不小,消息自然而然也传入了旁支耳朵。
“是谁撅了族叔他们的坟?”
“不是掘坟,是迁坟。”
迁坟这个词出来,这人就懵了,脱口而出:“族叔全家不是都死绝了,哪还有人?”
话是大实话,但中听也真不中听。
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变了脸色。
那人也神色讪讪改口:“族叔人好好的,是谁打搅他们死后安眠?要给他们迁坟?”
“打听过了,说是他们的女儿。”
白日他们不在家,听说有陌生人来过。
对方也没自报家门。
猜测可能就是濮阳揆了。
“女儿?那不是君度?她还活着?”听到这话的人蹭一下站起来,不知又想起什么,一脸难看地坐了回去,“既然君度大难不死,为什么要偷偷给族叔他们迁坟?也不来瞧一瞧咱们?是不知咱们还活着,还是有别的缘故?”
族叔夫妇半隐退后,便全力托举濮阳揆,家中大多政治资源都倾斜向这个女儿,分到其他子女身上的少之又少,其他濮阳氏族人对此颇有怨言——族叔其他儿女跟濮阳氏族人走得比较近,而濮阳揆则不然,她一贯眼高手低,每次看到有族人登门都像是在看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她要是发达了,也不会对族人多好,这孩子打小就没大局观念。
得了父母托举成了天弁郡守。
结果这位置也没坐热,她就被秦凰掀了。第307章那么大两口棺材呢?→、、、、、、、、、、、、、、、、、、、、、、、、、
要是濮阳揆识趣点,看局势不妙就归顺了秦凰,说不定还能保留原来位置,又能在秦凰这边成为新贵,这也不算浪费族叔他们半辈子的政治经营。如今她又是闹哪一出?
“君度都能打听到族叔他们葬在哪里,还能打听不到咱们在哪儿?”人家知道,只是不想搭理罢了,觉得他们是拖累。以前濮阳揆就这么想,如今更这么想也是意料之内。
然而,也有人有不同念头。
“你们上次给族叔他们扫墓是多久前?”
这个问题出来,被问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
“这个如何能记得?”
王庭被秦凰欺压,贵为一国之主的国主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俸禄微薄的不起眼小官?他们存在感之低,秦凰都懒得清算他们。光是思考生计,想着家中老小一日三餐温饱都占用了绝大部分精力,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一座合葬孤坟何时清扫祭奠呢?
活人很长时间都吃不饱啊。
“记不得具体时间,也该记得大致时间。我只问你们,上次是什么时候!期间过节可有去祭拜?”提问的人没有被糊弄过去,反而刨根问底,非要问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
“……这,这真不知道。”对方含糊地道,“每日忙着上值,这些琐事都是家中妇孺在管着。我没事儿过问这个作甚?应该……有?”
嘴里这么说,眼神却闪躲。
这反应足以说明问题了。
对方隐约能猜到濮阳揆为何不来了。
于是压低声音:“你们跟我说一句实话,族叔他们治丧的时候,你们花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像是惊雷在人耳边炸开。
有人瞬间像是被踩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地叫嚷开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想说我们丧心病狂,贪墨族叔他们的治丧钱?这叫什么话!那濮阳君度难道也这么想的,这才不搭理我们,不打声招呼就将她爹娘迁坟了?她真怀疑,她就上门来当面对峙啊!”
“你声音这么大作甚!有没有干,你们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提问的人只是有这么怀疑念头,但没想到对方几个反应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平复狂跳心脏之后,脑中萌生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惊骇道,“你们真干了?”
“没有!谁干谁是孙子!”
说这话的人铿锵有力,斩钉截铁,说完还不忘跟其他人求证,寻求同盟。自己也是冤枉死了,诚然家里没怎么给族叔他们上坟祭拜,可家里也有不得已苦衷,确实穷困。
家里刚出生的孩子都一度饿得没奶水喝。
活人都顾不上了,哪里还管得了死人。
“你们说,是不是?”
问一圈,结果有人眼神闪避。
仅是这么一个细节就让说话声音最大的人心凉小半截:“不是,你们哑巴了?都说句话啊,族叔两个的治丧钱,谁会去贪?他们的身后事也打理妥当,剩下余财封存……”
那时候,负责治丧的几人还坐下商量了。
定下说是三年内没有族叔夫妇的后人出现,这笔钱就充公给族里用了,接济生活困顿的族人。如今这世道,一切都先紧着活人。
当时大家伙儿还都在契卷上按指印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
倏然想到啥,急忙跑去封存遗产的屋子。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大力拦住。
拦他的人羞愤扭过脸:“别去看了。”
“什么叫别去看了?如果真是濮阳君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们就拿着她爹娘遗物账本打上门去,让她自己查账,谁贪她这点东西!”其他人不好说,但他受不得羞辱!
“意思就是说……别去看了,没了!”
贴封条的箱子都是空的。
这回答让人眼前一黑。
“空的?被挪用了?还是被瓜分了?”
一连三问,问得心中有鬼的几人脸上臊红,感觉自己活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街上,任人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受不住眼光,破罐子破摔:“就是挪用了,难道还用不得?”
“你——”
“你家大人饿得没了奶水,刚出生的孩子只能喝点稀粥,难道我家就好过了?守着一笔能救命的钱不动,任由几家老的小的都饿死,难道这就好了?我家孩子都要饿死了!大的一天也只能吃一顿,我哪里还管这么许多!别说那时候收到消息说是濮阳君度死了,即便她那时候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那笔钱我该用还是要用,我对得起她家!要是没人管,她爹娘尸体早被赵侪抛在街上喂进野狗肚子,那时候她这个大孝女在哪儿!”
真要欠,也是她濮阳揆欠他们的!
为了一笔治丧钱,她耍什么主支的横!
他们好歹替她将她爹娘尸体收殓了,体面办了丧仪,便是这点就该她感恩戴德了!
“你这是无理取闹!”
“你现在说这些,你怎不在你家孩子饿死的时候说理?”这话彻底将几人理智引爆。
几人从一开始的推搡演变成了干仗。第307章那么大两口棺材呢?→、、、、、、、、、、、、、、、、、、、、、、、、、
王姬收到眼线消息都无语了。
“还真不愧是姓濮阳的,脾气就是爆裂。”想想濮阳揆父母怎么死的,再看看旁支这些打得鼻青脸肿的人,王姬也发出了感慨。
她又笑了笑:“将消息给濮阳揆送去。”
这种家丑的热闹就是有意思。
濮阳揆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看到被打得亲爹娘都认不出的族人。王姬带她去看旁支,也只是远远看一眼他们生活的地方,并未出面打扰人家的生活,濮阳揆也不想再有牵扯,回头解释起来麻烦。她将父母遗体放入新棺材,准备搭建灵堂。
正想安静跟他们相处,补上缺失的守灵,结果一群人互相推搡着,一路叫嚷过来。
一问,都是同姓。
“你们来作甚?”
“跟你解释解释,挪用那笔治丧钱的始末。你放心,东西都记在账上了,我们日后会一分不少补给你。”为首之人跟濮阳揆幼年关系尚可,能说几句,只是成年后无甚交集。
濮阳揆心中暗舒了一口气。
“不用补,也不用解释。”
“自然要的,我们也不想欠你。”
濮阳揆揉了揉眉心。
“真不用,我现在没心情聊这些。”
对方想起濮阳揆估计是今日才见到父母遗体,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话咽回去,只是闷闷憋出一句:“先不提这个,我们来也是想族叔他们上柱香,这——总该方便吧?”
“方便。”
然后——
几人看着空荡“灵堂”,觉得被耍了。
“族叔他们人呢?”
濮阳揆猛地推开他们,左右环顾。
有人低声嘀咕。
“租的屋子,她是忘了棺材摆哪儿了?”
濮阳揆几乎要气疯。
究竟是谁偷了她父母遗体!
“君度,找什么呢?”
濮阳揆没走两步就碰上张泱。后者看她匆匆忙忙,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出声询问。
濮阳揆喃喃:“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了?”
“棺材……爹娘的遗体……”
张泱眨了眨眼,道:“我收起来了。”
濮阳揆:“……”
“我看你都打包好了,便给收起来了。”自从大家伙儿的东西被毕恭丢进茅坑,众人默契采购新的生活用品,并各自打了包裹,让张泱给装着。她是唯一免遭毕恭毒手的。
张泱的背包里有一排格子都是众人包裹。
因为这些包裹的名称都是不一样的,系统日志显示都是“某某的包裹”,所以无法叠加储存,一个包裹就要占一个格子。张泱看到两口打包整齐的棺材,也给收进背包了。
两口棺材各占一个格子。
濮阳揆之父棺材,濮阳揆之母棺材。
张泱的游戏背包不剩空格子了。
让她丢掉垃圾,清理背包,她又舍不得。
窗外的风声好大啊,从下午一直吹,楼下的住户估计没关窗,屋里的东西被弄得哐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