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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痛击队友【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15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元君可是身体不适?”

还未走出农丈人地界,一行人不得不停下调整。倒霉使者面如金纸,呼吸紊乱,额头不断冒着细密虚汗,瞳孔细颤间涌动着挣扎与恐惧。他这个状态显然不能继续前行。

为首随从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可落在倒霉使者身上的视线却森冷得仿佛在看死人。

在随从看来,倒霉使者跟死人也没区别。

他太清楚绪阳的脾性。

这个姓元的回去,九成九没命,甚至还会牵连他背后的家族,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平复绪阳的怒火与杀意。随从一看倒霉使者的反应,就知道后者已经清楚自身结局。

倒霉使者:“肠胃是有一点不舒服。”

他紧张害怕就会双腿无力,肠胃绞痛。

随从漠然俯视单手撑着树干、另一手捂着小腹的使者,提醒道:“将军那边还在等元君的好消息,若这不适不致命,还能咬牙忍忍,最好不要再耽搁。元君身负使命而来,回程抱恙,耽误了时间,将军那边容易生出误会。将军多疑,说不定还会以为元君是心中有鬼,有意拖延。届时,不管元君如何清白,都不好替自己分辩。元君以为如何呢?”

倒霉使者面色更差。

撑着树干的手指在发抖。他完全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倒霉使者一边飞快眨眼,一边吞咽牙齿咬出的血,用疼痛压制恐惧,声音虚弱道:“此言有理,不可耽误将军正事。”

他倒不是惧怕自己会失去性命。

而是不敢想象元氏会死多少无辜之人。

是他不谨慎,见到多年不见的堂弟就忘了自身处境,他不该与幼正相认,即便相认了也不该主动提回去。如今倒好,保不住自己性命,更保不住元氏。他如何能不惧怕?

倒霉使者用余光观察其他人。

一颗心逐渐沉底。这些人全都是绪阳眼线,自己不能在他们眼皮下脱逃——他不逃,绪阳冲元氏发难也只是杀鸡儆猴,不可能屠光。一旦他逃了,元氏上下鸡犬不留。

权衡利弊,他必须死。

想通这一层,倒霉使者反而平静下来,心中的恐惧逐渐散去。重新上路之后,他开始思索如何用他一人性命平息绪阳怒火。他想得过于出神,一时疏忽了对外界的警惕。

直到马匹受惊嘶鸣闯入耳膜。

“什么动静?”

他正要抬手掀开车帘。

手指还未触及,一大滩冒着温热白雾的液体溅在车帘上,泅出大片湿痕。一颗人头撞开合拢的车帘,露出小半张沾满血的脸。这半张脸还嵌着一颗盛满惊惧之色的眼球。

倒霉使者一眼认出人头的身份。

分明是刚刚软硬兼施威胁他的随从。

倒霉使者心跳如鼓。

他意识到自己一行人是撞见水贼了!

同时,他脑中也闪现出一个能最大程度挽回损失的办法——随从连同自己全部死在这伙水贼手中,绪阳那边就顾不上追究元氏!

不管绪阳是追讨水贼,还是将这桩血案推在张泱头上,对他而言都是好结果。怕就怕随从死不干净,有漏网之鱼。电光石火间,倒霉使者打开车厢箱笼,瞬间有了决策。

谁也没想到会在农丈人郡内出事。

护卫马车左右的随从被一箭洞穿眉心的瞬间,仍在疑惑为何会有伏击——张泱要是有杀使者的念头,根本不会放他们离开,所以凶手不会是张泱。但说是水贼又不可能。

张泱会让水贼在自己的地盘猖狂?

随从没有继续深思的机会就陷入永恒黑暗,身躯被暗箭力道带着往后跌,鲜血从伤口位置汩汩涌出,后脑勺与车辕一同被钉死。

“什么贼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暗箭扫射一轮,马车旁的随从就只剩四人,其中三人轻伤,最后一人运气最好,靠着同僚血肉之躯争取来的缓冲机会,迅速反应过来,拔刀劈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四人都顾不上马车中的倒霉使者,迅速结阵,周身星力涌动化作一面虚幻的龟甲。尽管这面龟甲薄得可怜,但却能带给他们一点安全感。抵挡寻常的冷箭是完全够用了。

无人注意到,被他们抛弃在角落的马车上,车帘缝隙有一抹微不可察的金属冷光。

咻——

四支箭矢同时离弦。

而它们出现的方向也出乎所有人意料。

也惊得齐武手中兵器一顿,眼睁睁看着四道冷光以惊人力道杀向目标软肋。寻常箭矢确实难以破开那面单薄的龟甲,但架不住这四支箭被人灌注了星力,还是十几步开外射出来的!齐武没料到,那四个随从更加没想到。

关键时刻,武人的直觉救了他们一命。

最先反应过来的随从飞速按住身侧同僚的肩膀,滚地一躲,险险避开脖颈要害,但另外两人没这好运气,肩胛与颈部都中了箭。

秉持着趁人病要人命的原则,齐武不再迟疑,直接带着人从埋伏处杀出来,一人脑袋给一记流星锤,当场将人脑浆都砸了出来。

马车孤零零立在尸体中间。

齐武将流星锤收回挂在腰上,大步流星冲着马车走去。一脚踹掉碍事的尸体,抬手掀开车帘,撞上一双惊慌疑惑的眼睛。那个倒霉使者正单膝跪地,左手握着一把木弓。

“你是……”

倒霉使者认出了齐武的身份。

他神色复杂问:“你是来杀我的?”

齐武瞧着面上还有些窝窝囊囊的倒霉使者,心下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道自家家长算得真准。他抬手将倒霉使者从车厢请出来:“杀你作甚?我们分明是来救你的——”

“救我?张君的意思?”

倒霉使者握紧弓身,余光扫过地上尸体。

确认尸体数量跟随从人数对得上,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齐武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不是张君的意思,是家长,也就是你堂弟的意思。他说你此行回去必死无疑。”

元獬未必多重视这位堂兄。

只是不愿意对方的死跟自身有关。

不过齐武去了律元麾下之后,他不能越过张泱使唤齐武,只能两边同时进行——一边去找张泱做布置,一边拿着命令让齐武带人去埋伏。张泱本想自己去的,她行动快。

元獬却说不用。

他有个小毛病,脚程不快的。

齐武拿着行动指令再去埋伏也来得及,只要赶在他们登船之前动手就行。话虽然这么说,但齐武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结果在埋伏地点等了一刻钟才等到目标慢悠悠出现。

这些随从实力不高,解决起来很轻松。

唯一超出预料的是倒霉使者也动手。若非亲眼所见,齐武都不敢相信如此干脆利落的四支箭是一个看着文弱、老实的文人射的。

啧,分明是阴险。

不管怎么说,这些随从也算“自己人”。

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就动手了。

倒霉使者听到是元獬的意思,神色愈发复杂。他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紧抿着唇,抬手将自己衣裳脱了下来。

“借一把刀。”

齐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大方出借。

于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看着斯斯文文又老实的文人,面无表情地提着刀将地上尸体手足劈砍下来,一刀连骨带肉。跟随齐武一起来的兵卒也被倒霉使者这一手镇住了,眼睁睁看着他干完全套。

齐武平静问道:“你作甚?”

倒霉使者蹲下身将砍下来的肢体凑一块儿,塞进自己脱下的衣裳里面:“凑个我。”

既然元獬救他,那就不会杀他。

可他也不能“活着”。

若被绪阳知道随从全死了,而他还活着,也会给元氏带去麻烦。既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让自己也“死”。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给绪阳看到自己的“尸体”。

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凑。

不得已,只能从地上尸体各借一部分。

只要尸体数目对得上,尸体有个缺胳膊少腿什么的,绪阳也不会深究。这件事就能瞒天过海,只待绪阳身死以及天渊郡脱离赵侪掌控,他就能重见天日,恢复活人身份。

齐武:“……”

倒霉使者穿着单薄里衣忙活了半天,倏然想起来一事:“你们预备如何处理尸体?”

如果张泱只是简单发个讨贼檄文,将杀使团的事情一笔带过,他就没必要忙活了。

齐武道:“抛入水中。”

紧跟着又补充:“我已准备好船只,将尸体搬上船,抛在绪阳势力范围内的水域。”

倒霉使者道:“那就好。”

他沉默侧开身,方便兵卒清扫搬尸。再见到张泱,倒霉使者的心境与初见截然不同,他拱手:“多谢张君与幼正的救命之恩。”

语调有种半死不活的平静。

元獬将外衫脱下递给他:“遮一遮。”

“……多谢。”倒霉使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失礼。浑身上下仅有一身里衣,这跟赤条条在光天化日下裸行有什么区别?小心套上外衫,那种羞耻感才有缓解。

张泱:“你怎如此狼狈?”

倒霉使者:“离尸体有些近,被波及。”

齐武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古怪。

说对方撒谎,人家这话也不算撒谎,对方举刀将尸体分尸,那距离确实近,不然也沾不上一身血,但说对方说实话,却也牵强。

张泱眼神询问齐武,误以为是他行事粗莽将倒霉使者的衣裳弄坏,害得对方只能穿着一身里衣跑来见自己:“那是令文鲁莽了。”

令之以文,齐之以武,令文便是齐武的字。张泱也没想到看着粗犷的齐武,不仅名字婀娜,字也一股子书卷气,挺有反差感。

张泱对倒霉使者没什么兴趣,简单说了两句便安排他下去休息。齐武这才有机会说出倒霉使者痛击队友,近距离四支冷箭射杀自己人的壮举。张泱诧异:“你说他干的?”

这反差比齐武还大啊。

元獬倒是没一点儿意外。

他只是揶揄:“堂兄他属兔的。”

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这种小东西看着毛茸茸一团,好似非常好欺负,疼了也不会叫喊,实际上兔子的脾气可大,一言不合就咬人,叼着东西就摔。他这位堂兄也一样。

外表看似软弱可欺,但真将对方逼到绝境,他也会有惊人之举,倒是契合他属相。

张泱:“嗯,兔子急了也咬人。”

齐武行事果决利落,白天伏击使团,傍晚就将尸体抛到了绪阳管控的水域。江水有浮尸再寻常不过,巡逻船只起初也没有在意,直到他们发现这些残尸身上的衣物很熟。

“快!”

“快将尸体打捞上来!”

经过仔细辨认,确定了尸体主人身份。

消息马不停蹄传到了绪阳耳中。

不出意外,绪阳震怒。

看着被打捞上来的一地尸体,绪阳震怒:“你说这些尸体是谁?派去农丈人的人?”

“是、正是他们。”

绪阳不可置信上前检查尸体。

他扫了一圈,并未看到目标。

“元粲的尸体呢?”

他口中的元粲就是那个倒霉使者。

直到兵卒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这具尸体被分尸最为严重,也失去了首级,不过仍能根据尸体身上携带的信物判断其身份。

绪阳:“……有意思,真有意思。”

“将军,可是有诈?”

绪阳看着无头尸体好一会儿,嫌弃地将白布盖了回去,他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张伯渊也不过如此,她伪装的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啧,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使者就杀使者,还分尸。

这种手段也是被人诟病不齿的。

“元粲的首级可有找到?”

“尚未打捞到。”

绪阳摆摆手,示意兵卒将尸体丢出去。

他道:“罢了,找不到也正常。”

首级不同于其他躯体部位,这玩意儿是能当做出征祭旗的祭品。如果他是张泱,他也会将元粲的首级留下来。他垂着眼睑,道:“传令下去,命令全军戒严,严防偷袭。”

两军交锋杀使者,这是动兵前的征兆。

绪阳有些烦躁地拧眉。

“援兵何时能到?”

元粲那个废物,多周旋几日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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