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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水贼,打劫(中)【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18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王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面对毕恭如此明显的阴阳怪气,他扭脸就一巴掌扇过去。毕恭早就警惕着王起的报复了,袖中同步甩出长刺还以颜色。在元粲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两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最后一人一脚被张泱踹飞出去。

“延误战机,你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起爬起来不忿道:“凭什么这厮能跟老子一个待遇?给我一脚,给他也是一脚?”

元粲:“……”

张泱道:“那你要如何?给你两脚?”

王起气得都有些红温,手指抬起又放下,气道:“山鬼,你分明知道不是这意思。”

要的是区别对待,不是一脚两脚的问题。

毕恭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丧门星。”

碰见这厮就没有好事。

二人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较劲。

王起啐道:“软脚虾,这才挨一脚就赖在地上起不来,底子这么虚,你打什么仗。”

毕恭幽幽道:“那是小爷刚耗损了体力,小爷乐意,你这倒贴都没人要的赔钱货。”

他年纪不大但见多识广。

蛟龙寨一众血气方刚的下属各有各的精彩纠葛,毕恭跟人打个照面就看得出猫腻。王起这厮对谁都没礼貌,将“没素质”发挥得酣畅淋漓,一言不合就打人,唯独对张泱不同。瞎子老兵都看出猫腻了,更何况是他毕恭呢。

或许是文盲气场比较融洽,再加上河滩之战,是王起率兵伏击单夔,导致单夔对王起也颇有意见,这让毕恭单夔迅速熟络起来,私下蛐蛐同僚主君,两人一时相见恨晚。

他们对王起的评价高度统一——

这狗东西想爬床都想疯了吧。

王起恼羞成怒:“你找死!”

毕恭早就借着河漂子来了个金蝉脱壳,溜之大吉。顾不上回去找阿姊,直奔水师驻地找关宗。蛟龙寨旧部全都编入水师之中,关宗目前掌管水师,也算是毕恭的上司了。

关宗觉察到毕恭气息就从修炼中醒神。

“何事慌慌张张?”

“来了个大活,烦请让蔡叔召集弟兄们找出水寨旧衣和旗帜,再借几条船。”毕恭虽然是个文盲,可人家三言两语就能概括冗长句子,从中提炼出信息再用自身语言描述。

说着,毕恭又掏出张泱给的水师龟符。

龟符造型仿照玄武模样,一般是水师才用的特色,其本质与虎符一样,都是拿来调兵遣将的。关宗也是行事雷厉风行的主,一把抓住毕恭将人带着走:“一边走一边说。”

原先还安静的水师营寨迅速热闹起来。

一串串火把在黑夜中流动。

蛟龙寨旧部并未被打散,军营集中,通知到位不过半刻钟。关宗接管他们的时候就让制衣营送来了新的戎服,水贼原先的旧衣都由他们自己收拾着,或是留作纪念,或是充做常服,或是拆了改成其他样式送给家人——在技艺生产跟不上的年代,穷人的一身破衣裳也能典当出钱来活命,谁也舍不得丢弃旧衣。

命令下达,旧衣全翻出来穿上身了。

与此同时,蔡沆也调来了最破烂、修补痕迹最多的战船,将旗帜换成了蛟龙寨的。

瞧着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老旧旗帜,蔡沆脸上满是感慨:“蔡某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有再用它的一日。此前靠岸的时候,上岸寻了手艺最好的绣娘帮忙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仗,就多掏了些钱,让绣房绣娘带着其他绣工一起赶,昨天傍晚才取回来。”

这个时间点就很巧了。

毕恭:“这旗帜会不会太新了点?”

蔡沆一下子警惕起来。

“你想做甚?”

死孩子不会又想给旗帜做点手脚吧?

蔡沆一把将毕恭的脸推开,道:“难不成你怕一面修好的旗帜暴露破绽?明天一早江上大雾,那帮人能看清上面的字都不错了,还想将眼珠子凑上来看上面的绣艺有多好?”

毕恭自然没这想法。

蔡沆将毕恭拉到一边小声低语:“敬之,这次你要好好表现,还有娇龙也得去,军功这东西不嫌多。现在也不知会被分在哪路,万一碰上九坎的硬茬,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近几日与鳖郡的单夔不是玩得挺好,寻个借口就说有好处记着兄弟,让他先挂个临时副手。”

单夔如今算是身兼劳工身份的工头。

主业就是抓紧时间将堆积的河泥掏挖干净,一定要赶在下次汛期之前收工,再加上单夔还是底细没摸干净,口服心不服的俘虏,打仗这种事情自然不会优先考虑对方了。

更别说让单夔重新统帅他自己的亲部。

但,毕恭可以开这个口。

单夔若有心,自然会受了这份恩情——毕恭举荐担保,单夔只要能在此战立功,相当于跨过漫长考察期、试用期,获得张泱一定的信任,也能更快融入、更快被接纳了。

毕恭要承担一定担保风险,可收益也大。

整体来说是不亏的买卖。

只是,毕恭心里仍有些别扭。让他采取蔡沆的提议,相当于默认自身能力不及单夔,还要单夔替自己兜底。这就不免让毕恭想起河滩的伏击战——即便没王起,他毕恭也无法从单夔手中占到大便宜。

也就是说——

被王起抢走的军功也不会属于他。

毕恭嘀咕道:“我心里不痛快。”

刚说完就被蔡沆一巴掌拍在背心,整个人踉跄往前,差点栽倒,啥念头都飞走了。

“蔡叔——”

蔡沆恨不得再给毕恭屁股补上一脚了:“不争气的死孩子,挣不来军功就别回来。”

毕恭:“……”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毕恭还是听从了蔡沆的吩咐,趁着大军紧锣密鼓准备出发的空隙,亲身去找单夔。

刚闯入临时营帐就被一刀抵住喉咙。

毕恭的冷汗刷一下下来了。

定睛细看,单夔双眼合着,脑袋微垂,旁边被掀开的被褥早就没了余温。看样子,单夔这厮是在营帐梦游。就在毕恭想着如何处理的时候,单夔揉着眼睛,打哈欠收刀。

“啧,你倒是聪明。”

若毕恭展露杀意或反抗,那就危险了。

被单夔梦游杀掉的倒霉刺客可不少。

“大晚上不伺候你阿姊,跑来找老子?”

毕恭开门见山就发出了组队邀请。

“要打仗了,你来不来?”

“打仗?这么着急?张伯渊被人偷家了啊?”单夔将脑袋探出营帐,往某方向看去,天边夜色如一,并无火光渲染,更无天地异动。很显然,这不是张泱老巢被敌人夜袭。

毕恭:“是我们要去打别人。”

单夔想也不想拒绝:“她被打还是要去打谁,老子都不去,不说让姓张的亲自过来,她连个口令都没传下来,你让老子跟不值钱的添头一样眼巴巴贴上去?显得忒廉价。”

毕恭并不气馁。

他道:“这消息还有好多人不知道呢。”

单夔轻挑剑眉:“啥意思?”

毕恭说道:“决定阻击的命令是大半个时辰前,临时定的,张君的两个义女都还没收到消息。要是这俩都知道,肥差哪里能落到你我头上?还不叫这俩急头白脸给抢过去?”

单夔听了来了兴致。

“她都不给自己人,能是什么好差事。”

毕恭凑近单夔对耳边低语几句:“咱们这次是阻击赵侪的增兵,顶多五千人,这五千人还是从多处调来的。随便分摊一下,一路能有多少人?几百千号人,这么一块肉,嗦他们都不用使劲,骨头皮肉就都分开了。还不是肥差?错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啊。”

单夔仍旧不为所动。

毕恭又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难道不想拿回自己的亲部兵马?这一仗打完,你立了功,便是自己人了。她张伯渊想要你继续出力,自然就要将人都还给你。”

这话说得单夔有些心动。此前张泱是给他画饼,说日后农丈人都能给他,他的兵还是他的兵,只是等天下一统之后要节制兵马,会收回他的兵权。单夔觉得她在做梦,也觉得张泱这个承诺就相当于彻底归还兵马——只要一天没统一,兵权就永远在他手中。

只是画饼归画饼,还未兑现。

单夔如今的身份是能使唤劳工的工头,不是能调兵打仗的将军,使唤权限要在工地才能生效。工期一天不结束,结果就一日悬而未定。兴许竣工那日,张泱就装傻不提归还兵马的事情了。但如今,他有机会提前拿回来。

这一点,对他有些吸引力。

毕恭又问:“如何?”

单夔道:“容老子想想。”

毕恭催道:“最好别想太久,消息长了翅膀飞得快,要是传入她那俩义女耳中,人家仗着母女关系哭一哭,兴许就抢在咱前头了。”

单夔:“……最烦这些外戚。”

毕恭近期偷偷念书,肚子里多几滴墨水:“义女算干亲,半个本家人,不是外戚。”

单夔咕哝:“不还是关系户。”

听说这家伙膝下有三个义女,难不成收干亲也卡性别?也不知道张泱缺不缺义子。

要是有必要,这一声义母他也喊得出来。

单夔没有迟疑,拍着大腿答应。

“行,老子答应了。”因为赶时间,单夔都没匀出时间去穿自己的甲胄,准备回头随便找一身应付,在出发之前,单夔脚步一顿,匆匆撂下一句,“等等,老子也找个人。”

那个瞎子老兵有些门道的。

老兵淡淡拒绝,并将单夔二人轰出来。

单夔为提前拿回兵马才去,他一个老家伙去什么?不过截胡千把人,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再说,若张泱兵马真顺利阻击了赵侪增兵,绪阳为了不陷入被人前后夹击的险境,必然会发狠偷袭农丈人。此地亦会成为战场。

老兵可不想跑远路。

单夔踢了铁板,匆匆丢来一枚信物。

撂下一句:“老子出门了,你将这信物给我的亲信幕僚,让他安抚其他人。明日他们没见到老子,指不定就想东想西,惹出大错。”老兵道:“知道,滚。”

不知道老人被吵醒就不好再睡吗?

单夔与毕恭一同赶回。

战船已经准备妥当,兵卒一趟趟搬运辎重箱。蛟龙寨旧部分散在不同战船上,负责在甲板上充当门面,其他兵卒则藏在船舱。等他们用蛟龙寨旗帜蒙混过关,再做分兵。

不出意外,张泱也来了。

“叔偃收到消息也是早上的事了,告诉他放心,幼正也在身边,我不会乱来的。”张泱冲着气喘吁吁赶来的萧穗如此吩咐一番。

萧穗在赶来的路上,抓紧时间了解前因后果,听到张泱这话更是脑仁都有些炸了。

特别是韩卧还火上浇油。

“伏龙,你怎么也——”

韩卧这厮怎么冷不丁也跑了。

一个个都知道樊叔偃知道会气炸,全都将苦差事推给她。萧穗握紧了刀扇扇柄,一时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不过手慢一步,便被主君同僚推出来当挡箭牌。

韩卧这厮也是义正词严替自己辩解:“敌人少则两路,多则三路,主君与毕敬之分开行动,还剩一路要有人看顾。你与叔偃都是能稳后方的大才,前线的苦还是叫我去吃。”

可在萧穗看来,韩卧这是演都不演了。

萧穗举着刀扇。

用刀扇代表自己的中指。

韩卧神色严肃起来,叮嘱道:“不管阻击顺利与否,贼人一旦知晓动静,势必要坐不住。你与叔偃不可掉以轻心,让八风几人调遣兵马,做好迎击准备。我们在农丈人的根基不深,难保没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若真有不长眼的,最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人全杀了。”

她说话嗓音很低,也很冷。

张泱不是用武力介入农丈人,对此地顽疾不能、也没理由上猛药。韩卧觉得主君应该是没注意这点,而她也不能在对方没犯错的情况下找借口杀人,便只能等个机会了。

一次性将立场不坚的软骨头,连根拔除。

杀干净了,能省不少事。

他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萧穗恢复正色,颔首:“此事交给我。”

她在来的路上就有心理准备了。

那些软骨头还没暴怒的樊叔偃棘手。更加让樊游破防的,是元幼正都黏着主君去前线了。没有他盯着,不敢想元獬会有多放肆。

萧穗用刀扇敲了敲脑袋:“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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