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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不许试探(下)【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18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类: 言情 | 玄幻言情 | 东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自然是有补偿的。

但这股风气不是折猛主动挑起来的。

她可没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一切源头都在财大气粗的义母她小人家身上。义母这人着实古怪,有时候冷酷绝情到毫无人性,某些诡异作风连折猛这样见惯尸山血海的屠夫都心惊胆寒,有时候又仁慈“软弱”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就好比战后收拾,谁家军阀还会搭理黎庶损失?

哪怕被战争波及到家破人亡,这些人也只能含泪自认倒霉,更别说让罪魁祸首帮忙重建家园,偿还损失。没让这些人将肚里的油水刮出来犒军,都算他们碰见好贼。

义母不赞同此举。

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折猛不解:这不就是一回事?

义母理直气壮道:我的朋友说过,人可以坏得流脓,但不能low得丢人。

如果折猛的目标就只是砸房子,那没有问题,她强她有理,可砸房子只是她完成目标过程中的意外产物,那她就要对无辜损失财物的苦主进行赔偿,不能心安理得。

折猛还能说什么?

作为孝女,她只需事事听从义母就行。

普通人大多藏不住事,自以为将情绪藏得很好,实际他们的憎恶、仇视、惊讶、困惑……折猛都能一眼看穿。逐渐的,她感觉自己心中也不受控地翻涌起别样滋味。

特别是这些普通人因为失而复得而狂喜涕零的时候,那种怪异感觉攀升至顶点,胸腔位置酥酥麻麻,连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不仅她如此,麾下兵卒也如此。

直面这么多人的喜欢与感激……

总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

折猛感受着周遭目光的情绪改变,故作姿态地清清嗓子,严厉鞭策兵卒:手脚再麻利一些,这么一点小事难道还想拖到明日?你们打算让乡亲们今天幕天席地?

没有吓到兵卒,反而将村长唬住。

村长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替兵卒们说话。

他们不急着住新房子。在村长看来,这些年轻壮力干活已经够麻利够辛苦,要是给其他人干,没有十天半月都出不了效果。

折猛:……

没想到一点举手之劳的善意就能脱去丘八贼的标签,变为救苦救难的好人。但这也意味着此前的军阀不曾展露过分毫的善意。稍微有点人样也不会被视作洪水猛兽。

她宽慰村长:不用替他们操心,这帮人皮实又狡猾,你越心疼他们越来劲。

……如此,可会耽误将军正事?

村长口中的正事是操练兵马。

落在折猛耳中却有另一番理解。

二人鸡同鸭讲。

不会,要是有事,这会儿早有人来报信搬救兵了。绪阳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条战线,想要试探出己方虚实,大营那边就松散一些。律八风率领主力直扑其软肋,又有那名实力来历都神秘的老兵相助,要是这样还占不了上风,狗东西就自裁谢罪吧。

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折猛的小算盘,律元自然一清二楚。

只是自古长幼有序,作为义母膝下长女,她自然不肯让折猛这个小老二得意。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在义母面前狠狠露一手:听到了没有,别丢脸!

谁让她丢脸,她让谁十倍百倍不好过!

敌人就在那里,你们的军功赏赐也在那里,从敌人颈上取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贼人不肯给,那就将它们抢回来!这不仅关乎尔等来日田宅俸禄,更关乎家中老小未来,父母养老,伴侣生计,幼童前途。它们不会瓜熟蒂落后主动掉你们手中。

兵卒异口同声:抢回来!

要不要军功!要不要赏赐!

要!要!

想要,健儿今夜随我去取!

何质冷静看着,难得赞同律元一回。

女儿律初的前途确实需要敌人骨血铺就!

有千里眼的配合以及农丈人郡守对附近水路的了解,律元早已摸清绪阳主力的确切位置,大致布防了然于胸,甚至初步掌控其换防规律。她与关宗、关嗣分作三路,说是三路,其实相当于两路。

关嗣那一路以沧浪营、百鬼卫为主,满打满算就是百余精锐与沧浪营狼群协同作战,主要以陆路为主,扮演奇兵尖刀的角色。规模虽小,却能狠狠给敌人放一把血。

正面战场以她与关宗为主力。

律元特地点了齐武为这一路开道先锋。

听闻你与绪阳有旧怨,今日便予你机会,跟‘老熟人’彻底做个了结可好?

这是律元额外关照自己人。

齐武出列抱拳:末将领命!

当年没彻底铲除绪阳这颗毒瘤败类,是他过失。这桩多年恩怨,今夜彻底清算!

这夜江上又起大雾。

绪阳守在帐中,神色阴沉等着消息,时不时抬眼看向帐门方向,眉心拧起。

左右亲卫交换一个眼神,都示意让对方想办法松缓眼下这个令人窒息的气氛。根据他们跟随绪阳这么多年总结出的经验,一旦后者感觉情绪烦躁到极点又无法抒发,不是杀人便是吃人。为了自身性命,二人肯定要推出一个替死鬼:将、将军……绪阳眼珠子转动,扫来凌厉一眼。亲卫被吓得心肝一颤,略作缓和才继续开口。

今早有渔户献上佳人,虽算不上绝世,但也可……后边的话没说完,亲卫立马改口,佳人耳垂饱满,应是有福之相。若能得将军青睐,也不枉长这么一双。

绪阳烦躁挥手:滚!

他这会儿什么心情都没有。

没有色欲,也没有食欲。

增兵久久不到,此刻的他甚至有种被困孤岛的危机感。麾下虽有数千兵马,粮草充裕,天渊到此地的粮线也很顺畅,可他就是没安全感。这俩不长眼的蠢货还自作聪明,他看了更烦。绪阳这声喝退反倒让两名亲卫如获大赦,抱拳退下,不敢有拖延。

绪阳手指点着桌案,一下又一下。

倏然,他感觉有阴风拂过后颈,飞散的心神瞬间收回。仔细感受一番,帐内一切如常,那阵阴风不过是他的幻觉。他不再待在帐内,点了一队护卫外出巡营,以此降低内心莫名不安。绪阳主力驻扎在岸边,营寨处于高地,外侧壕沟环绕,土垒高耸。

战船安静停靠水寨,隐约可见守兵伫立。

水陆相依,互为犄角。

绪阳道:看一下码头。

前几日兵马屯在船上,随时应对敌袭——绪阳疑心对面不会这么安分,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倒是每日江上雾气准时点卯。麾下这些人并非都是水性超绝,不适应长久待在站船上,时间一长反而颓靡。绪阳只好恢复白日备战,夜晚登岸回营歇息。

战船上只留下基础守备,夜晚还会有轮值换岗,保证不给敌人钻空隙的机会。

绪阳几番排查,一切无恙。

然而,心中那股不安仍旧挥之不散。

绪阳的异常也引起幕僚关心。

将军何故烦忧?

有不祥预感。

幕僚道:各处戒备森严,若敌人从陆上来,我军列阵以待,背靠高地堡垒,若敌人从水上来,战船也能随时迎击。武卒士气饱满,精神奕奕,并非疲弱之军……

即便敌人趁夜偷袭,也难扩大战果。

敌人敢来,怕是要将底裤赔个底朝天。

经过幕僚这一顿心理按摩,绪阳那点焦虑情绪得到了极大缓和:你说的是。

然而,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正准备回营,余光瞥见一道模糊却让他刻进骨子里的身影,登时将他惊得三魂七魄乱飞,满心满眼再无其他。在幕僚困惑不解下,他刷得拔出刀,朝着某方向大喝。

贼人站住!

这声动静也惊动了附近兵士。

一众人戒备的戒备,护卫的护卫。

绪阳不顾其他,大步流星走向有些畏畏缩缩的兵卒,单手扼住对方肩头,刀子即将落下之时猛地停住。那兵卒此时被吓得两股战战,喉咙半天挤不出一个求饶的字。

直到幕僚小跑着上前唤道:将军!

兵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绪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倒退了一步,手中刀子缓缓放下,瞳孔溢出几分惊异。

他刚才明明瞧见的不是这张脸!

分明是——

伴随着这个念头升起,失了耳朵的位置也开始隐隐作痛,细细密密往心里钻!

幕僚小心翼翼唤道:将军?

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

绪阳不发话,只是死死盯着士兵。

从牙缝挤出字:拖下去砍了!

不管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还是别的,这个士兵倒霉撞上来,那他命中有此一劫!

兵卒吓得磕头磕出血,哀求连连。

幕僚不忍地转过头,挥手示意照做。

兵卒彻底被绝望笼罩,将死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声嘶力竭骂道:绪贼,狗贼,畜生,你不得好死!

幕僚低声喝止:住嘴,想想你家人!

寥寥数语让兵卒陷入更深的绝望,只能紧咬牙关,不敢再溢出一丝丝的响声。

待人被拖走,幕僚才问缘由。

兵卒的绝望反而滋养了绪阳的情绪,他此时心情比方才愉悦些许,便随口提道:方才在此子身上瞧见一位故人影子。

故人……影子?

幕僚嘴上喃喃,心下破口大骂。

说什么故人影子,依他看,分明是仇家影子。若非仇家,绪阳哪里又会发疯?

只是不知是多大的仇,竟累死无辜。

幕僚默默咽下求情的话。

绪阳没去管那名被拖去江边杀掉的小卒,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甚至连士兵自己都这么想。他绝望闭眼,等待疼痛降临,不曾想杀他的人先死在他前头。

听到重物落水,士兵下意识睁眼。

闯入视线的是一双在放大的幽绿兽瞳。

呃——

士兵想要张嘴发声,喉咙蓦地传来钝痛。

落水时,他瞧见先他一步毙命的倒霉鬼,也看清那双幽绿兽瞳的主人模样。那是一匹身披黑灰毛发,身躯矫健修长的狼,但显然不是寻常野狼。这狼利落杀完人后,还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眼,眼中没有野兽的蒙昧。是星兽?星兽怎会出现在江边营垒?看着尸体沉入水中,张大嗷从容不迫地离开江边。关嗣来时嗅到它身上的血腥气息,投来问询眸光。张大嗷简单地做了回应。

作为狼王,也作为沧浪营都尉,它需要为部将开路,探查危险,排除风险。方才潜入的时候瞧见那仨人往它这边靠近,张大嗷怀疑对方发现它的踪迹就先下手为强。

杀完才发现可能是个误会。

闻言,关嗣也没有仔细再问。

他凝神瞧着敌军营垒,墙高壕深,乍一看没什么破绽。张大嗷用鼻子拱了拱关嗣的手背,眼中满是跃跃欲试。关嗣不语只是用手捏住张大嗷的嘴筒子,将它往后拨。

张大嗷:……

关嗣淡淡回应道:现在动手,你的狼群全部填进去还不够看。你花时间突破它们的围墙堡垒的功夫,人家能仗着工事杀你狼群几个来回。莫要心急,静待时机。

对人,关嗣没什么耐心。

但对狼,他从不吝啬多说几句。

张大嗷认真听着,似乎在思索关嗣话中信息,汲取经验教训。关嗣也不出声打断它的思路,伯渊养的这些星兽,唯独张大嗷有统帅之姿,来日若有机缘化形,也能成为心腹助力。张大嗷可比王起稳重,比元獬忠心,比樊游灵活,比她那些义女专一。

那些人,一群的牛鬼蛇神。

关嗣垂眸,对张大嗷托以期许,手指抚摸狼头:你随伯渊时间尚短,但假以时日,必成肱股心腹,光耀张氏门楣。

张大嗷脊背一冷:……???

关嗣指着那些工事,缓慢告诉张大嗷哪些应该注意,哪些需要多少人力,修建这些工事需要多久工期,营门各处兵力巡逻部署,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如今用不着,但以后总能用到。

张大嗷:……

江中,早已死绝的尸体突然动起来。

“他”捂着脖颈,暗骂张大嗷和关嗣。

这章手机码的,有错字虫子晚点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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