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也是跟你哥结婚成家了才知道，这亲兄弟姐妹，各自成家后，那就是亲戚了。”
贺春芳看着叶箐芸真诚道：“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把你当小姑子，我是把你当我妹子，我才和你讲。”
换成武三妹或者武二妹，她都不敢这么交心。
但叶箐芸不一样，她是个明辨事理的人。贺春芳佩服她的本事，也羡慕她的果敢直爽。
叶箐芸本就没把这事放心上，但贺春芳特意来找她解释，还是让她感到温暖。
“大嫂，看你说得头头是道，你没能去上学真是可惜了，要不然咱们这村干部就得你来当。”
知道她不生气，贺春芳也笑了，“那下回村里选干部，你把嫂子我推上去，也让我当当干部的瘾。”
“好啊！”叶箐芸认真答道。她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之前办红薯加工厂，让大嫂当小组长时她就看出来了，她很有领导才能。
贺春芳只当叶箐芸开玩笑，但被人肯定，心里还是美滋滋。
姑嫂又说了几句，看着突然变得热烈的太阳，贺春芳怪道：
“今年这天暖得可真快，雪刚下没几天，就要化了。”
叶箐芸看着脚下的泥泞，确实有点奇怪，孩子们雪人都还没堆起来呢，雪就要融化了。
正月里气温上升速度和往年比起来，像是被一双神之手快进两倍速。
“嗨，不说了，我回家收拾收拾，院里估计都是水了。”
贺春芳告辞，叶箐芸目送她离开，又往远处的山看了看。
前两天还能看到树上挂着白雪，今天就已经融化完，露出灰绿色的底色。
村子里，各家各户正一边抱怨一边清扫门前的雪水。
进村的路被大家踩踏出一条泥汤路，孩子们在收割完的稻田里到处收集还没融化的雪，玩得一身泥巴，被家长愤怒叫回家。
天暖了，就代表新一年的劳作又要开始了。
钱满仓感觉自己都还没休息够呢，这就要开始准备上工。
要是放在往年，起码正月十五之后才开始派活儿。
但这场雪化得过快，年前地里种下去的油菜地里突然就冒出大量杂草。
于是正月十号，生产队的上工铃就敲响了。
一队负责清理杂草，加固修理田埂。
二队全体老少，拿起镰刀，进山开垦荒地。
趁春天野草没长起来之前，人类先把土地整理出来，等到春天来到，直接耕种。
这活儿去年主要是几个老人带着知青们干，和兴致勃勃的叶箐芸等第一次去的人相比，钱满仓这些知青老油条，已经干得够够的。
幸好，今年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来指导新人，偶尔可以偷点懒。
叶箐芸觉得这活儿和割猪草差不多，不过是割的草大了点、硬了点。
七岭村到处是山，耕地稀少，山脚下但凡平坦一点的地方，全部要开出来种庄稼。
大家伙分成两个小组，一组负责砍树割草，一组负责拖到空地上烧。
那草木烧出来的黑絮，飘在半空中，又呛又熏。
第一天收工时，每个人鼻孔里都能擤出灰来。
等把树木杂草都清理干净后，还要拿锄头把荒地全部耕出来。
这活儿更不好干，遇到石头要挪开，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根，那才是要人老命。
叶箐芸这种身强体壮的，连干三天下来，腰都酸得直不起来。
两只手更不能看了，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到的细细伤痕。
钱满仓一看她这样，幸灾乐祸道：“给你手套你说碍事，现在后悔了吧？”
叶箐芸：“那把你的手套给我。”
钱满仓一噎，“行，给你！”
回屋把多余的那双手套扔给她。
叶箐芸接下，放进干活穿的衣服口袋里。
天已经黑透，夜晚正是山里动物们活跃的时间，叶箐芸奇怪：
“怎么今晚山里这么安静？”
钱满仓耸耸肩：“谁知道呢，今年这气候就不正常。”
打个哈欠，挥挥手，“睡了，明天还早起上工呢。”
刘秀英帮忙收拾完锅灶，把孩子们哄上床睡去，也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叶箐芸内心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有点心绪不宁。
正准备回卧室，客卧门打开，王铁柱皱着一张老脸走了出来。
师徒俩对视一眼，王铁柱低声道：“刚测了一卦，不太吉利。”
神神叨叨的，不等叶箐芸询问详细情况，又来一句：
“没事，不在咱们这，凶星指向北方。”
说完，又回屋里去了。
叶箐芸咬牙，你倒是说爽了，完全不管自己一句话，把人弄得睡不着觉！
叶箐芸关门在床上躺下，这才过正月十五呢，所有人就都脱下棉袄，感觉像是春天已经到来。
被子却还没来得及换，傅向东热得蹬被子。
叶箐芸怕孩子受凉，又给他盖上。
想了想，她把手表的收听功能打开，滋滋滋的细微电流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箐芸已经迷迷糊糊睡去，突然听见耳边响起广播声，紧急通报，说是北边刚刚发生大地震了！
叶箐芸瞬间清醒过来，拿起手表对着微弱的一点月光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县城的广播站还在播报地震的消息，叶箐芸正心惊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消失，风起云至，噼里啪啦居然下起细雨来。
短短十分钟后，一股异常的寒气越过四周遮挡的高山，涌入村庄。
隔壁女孩们的房间里传来几声叫冷的喃喃。
身旁的傅向东翻了个身，摸索着朝妈妈怀里钻过来，小孩手冷冰冰的。
叶箐芸忙给儿子把小手塞进被窝里，又朝墙上敲了敲，提醒隔壁师徒俩。
紧接着起身去女孩们房间查看情况，帮她们把被子盖好。
客房的房门打开，钱满仓披着棉袄跑到土屋，生火烧炭。
王铁柱裹成一团，蹲在门口看着黑下来的天，满眼诧异。
叶箐芸把钱满仓烧起来的炭盆拿到女孩们的屋里，罩上笼罩后，来到土屋，疑惑问：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刚刚还听到广播说北边一小时前发生大地震了。”
王铁柱“嘶”了一声，望着这四周黑森森的大山，连着说了好几遍“这怎么可能呢”。
这才严肃道：“北地有异动，南天有异色，恐怕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