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箐芸赶到水库时,雨已经停了,天空多云转晴。
一缕阳光从云层泄下,正好照在水库中央,轻风吹过水面,波光粼粼。
来的路上,叶箐芸满脑子都是村里人说的那些传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心理,她觉得这水库,就像一座风景灵秀的修行道场。
“天雷应该就是落在这附近......奇怪,怎么没有一颗焦树?”
叶箐芸抬手遮挡在额前,环视一周,也没看到哪里像是被雷劈过。
但她感受到了天雷的余威,就在这水库四周,压得这附近山林里的鸟雀都没了声音。
水库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只能听见风吹过水面的轻荡,静得怪渗人。
叶箐芸怎么说也是被雷劈过的,已经生成抗体了,倒是不怕再来一道雷劈自己身上。
她沿着水库边上修的路走,时不时望一眼曾经有人见过神龙的水库中央。
水面一层是幽绿色,往下颜色越深,到底部已经成了黑色,真是应证了那句深不见底。
岸边长了很多水草,一条游鱼都没有,整座水库好像陷入死寂。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叶箐芸停下脚步,怕是幻觉,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她突然往前跑了几步,拨开一大丛人高的水草,一脚踏进湿地里。
一个浑身被淤泥包裹的人形生物,头朝水,脚朝岸,仰面倒在水里。
布满淤泥的脸沉在水面下,没被淹死,胸膛居然还有呼吸的起伏。
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水草一样缠绕在他身上,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也就是叶箐芸是从修真界穿越来的,见过太多奇异物种和秘境怪象。
现在这个情况,随便来个武有余这类的普通人,可能已经吓得尖叫逃离。
一边跑一边还要猜测,是不是遇到杀人抛尸了。作案凶手会不会就在暗处观察,马上就追上来准备杀人灭口。
叶箐芸缓缓走近,她没感觉到这个头埋在水里呼吸的人对自己有任何威胁。
反而是她手里的柴刀,一刀就能斩了他。
是的,这是个性别为男的人。
黑色污泥包裹下,特征一览无余。
叶箐芸先是踹了踹他的腿,人没有一点反应,反而被她这一脚,踹得飘进了水里。
眼见人要被水带走,叶箐芸赶忙又抓住他的脚,把人拖到岸边。
上了岸,紧闭的嘴巴突然张开,脖子猛的一仰,大喘出一口气。
叶箐芸立马举起柴刀。
没想到这一口气呼出后,他又躺了下去,陷入更深层的昏迷。
叶箐芸皱眉,原以为他是被天雷劈焦了,身上都是焦壳。
没想到仰起脖子时,身上那层黑泥真是泥,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
叶箐芸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泥人脖子上露出皮肤,暗暗惊讶。
凝脂如玉,这人难道是玉做的?
算了,不管了,是人是鬼,扛回家去再慢慢研究!
叶箐芸收起柴刀,从空间取出一个麻布袋,裹住男人的腰,把他扛到肩上。
有麻布垫着,这又腻又稠的奇怪黑泥才没沾到叶箐芸衣服上。
她小心的避着接触到他脏兮兮的身体,把人扛下了山。
两人刚离开,水库里就有活鱼跃出水面,整座水库从死寂中脱离出来,恢复正常生机。
但叶箐芸并不知道。
她也不避着人,有队员出门见到她扛了个黑不溜秋的人下来,大吃一惊。
第一眼,大家以为是树根,第二眼才确认,居然是个人。
田埂上一群准备修田埂的队员惊讶问她:
“叶同志,这是谁啊?他咋了?死的还是活的?”
叶箐芸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活的人,我看雨停了想去水库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网几条鱼,没想到遇到个人躺在岸边,估计是想不开跳水自杀,溺水了但没死。”
“那你这是要?”
叶箐芸答:“带回家洗洗,看能不能救活。”
“需要大家伙帮忙不?”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好人做到底,一定救活他,大家伙放心吧。”
叶箐芸安抚完众人,几大步就走远了。
谢青海等人面面相觑,这么冷的天,溺水没死,被叶同志扛了这一路,怕是到家都冻死了吧?
不过救人这种事,有人承担了,他们没必要太操心,干完活回头再去问问是死是活。
要是死了,那还真挺麻烦。万一人家家里人讹上他们,非说人是他们害的呢?
希望他能活着吧。谢青海等人同情的想。
叶箐芸还没走到家门口,站在山上焦急张望的刘秀英等人先发现了她的踪影。
见小师妹扛了个黑不溜秋,衣服也没穿的男人回来,刘秀英和李红梅忙把钱满仓踹下去接应。
“这人谁啊?!”钱满仓震惊问。
他身上准备把人接过来,叶箐芸侧身避开,“你扛不动,我也不知道是谁,水库边捡的,你赶紧让二师姐准备热水,我感觉他在抖。”
“抖?”钱满仓一怔,“为什么抖?”
叶箐芸白师兄一眼,“还能为什么,冻的啊!”
钱满仓反应过来,飞快撇一眼她肩膀上的人,那黑泥厚的,根本看不清人样。
他快步冲到家门口,叫上刘秀英和李红梅,准备浴桶和热水。
李红梅把叶箐芸家之前装红薯用的大木桶搬下来放浴室里,刘秀英把热水提过去。
钱满仓和叶箐芸一块儿把这个冻得瑟瑟发抖的黑泥人放到桶里。
“你们都出去,我来给他洗,再准备一身衣服。”钱满仓交代完,把几人赶出去,关上了门。
结果一桶水根本不够用。
傅敏带着好奇的弟弟妹妹们,指着家里的大水缸提醒大人们:
“没有水啦!”
叶箐芸忙拿起扁担和水桶下山把水挑回来。
来来回回,一共七八趟,用掉足足三大缸热水,才把人洗干净。
那黑乎乎的泥水,洗下来有股浓浓的腥味儿,熏得几个孩子捂着口鼻躲到了卧室里。
钱满仓把人背到自己卧室,王铁柱找来一身旧衣服,两人合力帮他把衣服穿好,累出一身热汗。
当看到男人收拾好后的样貌时,师徒俩露出惊艳的目光。
惊艳过后,就只剩下担忧。
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姬,家里这三个女人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