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突兀的响了一声,又消失。
王铁柱师徒四人面面相觑,谁吹的?
四人皆摇头,不是我啊。
那是老六?
四人齐刷刷看向烧烤摊前忙得腾不出嘴吹哨的夫妻俩,也不是。
那就是......
师徒几人朝猫儿山上看去,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啧啧啧,老六恐怕要惹上麻烦了。
哨声急促凶猛,却是无意义的音调,叶箐芸知道是谁吹的。
她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里也很平静。
傅临川不能平静,他知道是谁了。
是上次那个把他和李援朝摁地上打的怪家伙。
“奇怪,箐芸你刚才听见什么怪声了吗?”傅临川故意疑惑问。
叶箐芸茫然一顿,“啊?什么?”
顾客催促,她忙把烤好的鸟递给人家,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想赚钱!
泰山难过极了。
她听见了的,为什么要无视?
凶狠的目光落到她身旁那道身影身上,一定是因为这个可恶的男人,叶才不理他。
怒火把泰山烧了一遍,他反而冷静下来。
夜市对叶来说很重要,他现在不能突然出现破坏她重要的东西。
他会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就像是小时候和老叔叔在森林深处伏蛰,等待猛虎落入陷阱的时候。
他要有耐心。
泰山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把心里翻涌的怒意压制下去。
他站在树冠上,俯视山下所有人,那双被叶箐芸夸赞过犹如明珠般璀璨的眼睛,此刻被乌云蒙上了一层晦色。
傅临川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凉的。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不舒服,太被动。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怪家伙就在黑漆漆的森林里面注视着自己。
或许还在算计着要怎么把他撕得粉碎。
傅临川情不自禁想起那双大码解放鞋,抬眸看了看身旁没事人一样的女人。
他试探着伸手去揽她的腰。
“怎么了?”叶箐芸疑惑看他。
傅临川摇摇头,“没什么,你腰上沾了一根草,我帮你拿开了。”
他收回手,但背后那道寒光却变得更加冰冷。
果然,那怪物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
心底的疑惑得到验证,傅临川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叶箐芸这个可恶的女人,到底背着他招惹了多少人?!
一小时不到,带来的烤鸟就全部卖完了。
叶箐芸开心的把赚钱的碗拿起来,数钱。
一块、两块......
“傅临川,我们今天这一晚上居然赚了四块五毛钱!”她激动的说。
傅临川:“......”
他一共打了四十五只鸟,可不就是四块五。
再说了,区区四块五毛钱,就值得她笑成这样
傅临川再次认真问:“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去厂里吗?”
“我可以给你找个工作,保证你每个月稳定拿四十块工资。”
叶箐芸本想和他分享一下开心的事情,没想到听到这么扫兴的话。
把钱卷吧卷吧丢他兜里,“不去!”
收拾东西,扛起长凳提起空桶,下山去。
傅临川忙跟上,见她一副生气的样子,一下子居然分辨不出来她是在演,还是真生气。
他只得当成真的哄道:“你还年轻,你应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在这乡下种地。”
叶箐芸都懒得搭理他。
区区四十块的工资,就妄想买断她的自由?
她停下脚步,转身指着脚下半人高的田坎认真说:
“我叶箐芸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去打工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只想种种地,再带领大家搞点副业这样子。
这个世界很大,但只有七岭村这个小山村能容得下她们这些异类。
她在这里可以当土霸王,去了城里,不得被公安抓起来?
傅临川无言以对。
这人演上瘾了。
不过她这样子,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一个没忍住,傅临川上手掐了把她的脸蛋,“你开心就好。”
叶箐芸瞠目,这宠溺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她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本想回他一耳光,硬生生忍住了。
“你讨厌”她举起拳头捶两下他胸口,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全给她,脚步轻快的在田野里走着。
“咳咳咳!”傅临川被锤得猛咳,好险没呛死。
他缓了一口气,赶紧追上她,好奇问:
“你手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叶箐芸:“你天天下地挣工分,你手劲也会变大。”
傅临川:“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叶箐芸心说,补偿可不敢想,你别害老娘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墨玉热好了水,还给两人准备了宵夜。
傅临川想挑他一点刺都挑不出来。
他两辈子都最恨这种完美的人!
不过和今天在背后用眼神杀他的怪家伙比,墨玉就显得顺眼多了。
老实说,有这么个人在家里照顾她和孩子们,他也放心。
但这都好几天了,他也没探听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七岭村里这帮人,隐藏太深,警惕性也极高。
一想到自己的调查工作还毫无进展,傅临川就忍不住头疼。
吃完宵夜,傅临川叫住了要回房间的墨玉。
墨玉疑惑的看着他。
“墨大哥,孩子们说你特别会抓鱼,明天我想去水库那边看看,你能陪我去一趟吗?”傅临川一脸诚恳的说。
叶箐芸看过来,冲墨玉摇头。
墨玉却道:“可以。”
叶箐芸怕傅临川要对墨玉动手,马上跟着说:“我也去。”
结果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说:“你别去!”
叶箐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你们小心点,别掉水里了,水库水深。”
两人同时点头,示意她放心。
叶箐芸想着水库毕竟是墨玉老地盘,就算傅临川要干什么,墨玉也有一定的应对能力。
而且傅临川的底细她们弄了这么多天也没查出什么。
或许墨玉这边能找到突破口。
心下稍安,叶箐芸擦完脸,洗好脚,回房睡觉去。
这一晚,傅临川没把手贡献出来给她当枕头,但搂她搂得更紧了。
男人宽厚的肩膀,把她整个包裹在怀里,脑袋搁在她肩上,呼出的气息就喷洒在她脖颈间,手脚还不老实。
嘴也不老实!
叶箐芸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这演来演去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幸好,只剩下一天他就要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