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自傍晚一直打到次日黎明。
刚开始,大胤军队十分悍勇强势,先锋兵几度险些攀上城楼。
但后面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作战,体力渐渐不支,尤其后半夜,就明显透露出疲势。
起初,城楼上,晟国军队又是滚油热水往下泼,又是投石机等轮番上阵,甚至和试图爬上城门的胤国士兵舍身肉搏,才堪堪守住防线。
到了下半夜,对方攻势渐缓,基本只靠弓箭远程威慑,就能阻断对方进攻。
双方头次在晟国地界交锋,伤亡都不多,但也谁都没讨到便宜。
赵青整军休息了两日,又是选在傍晚时分,第二次指挥攻城。
过程与结果,都和第一次相差不大。
但她却分外执着,之后屡败屡战,每隔两日就发动一轮攻势。
直至大半个月过去,城内弓箭等物告急,晟国方面才如梦初醒——
“赵青霄这厮,简直狡诈!”帅府中,众将领聚集议事,有人愤怒拍桌:“进攻频率这般密集,我还当他是真的迫切想要拿下我们。”
“现在看来,他就是借着夜色遮掩,设计消耗咱们的军备和人力物力。”
“偏他攻城的节奏太紧凑,叫咱们疲于应对,更无暇深思,生生着了她的道。”
现在细细回想,大胤军队的每次进攻,都是起初来势汹汹,但一轮下来,他们就开始惫懒。
晟国这边,又摸索着进入舒适圈,后面只要看见他们进攻,就先远程以弓箭手压迫,逼退。
事实上,胤国这边就是做做样子,人隔得老远。
一旦他们放箭,对方立刻撤出弓箭射程范围。
又因为晟国这边是紧闭城门防守,射出去的箭矢无法回收,都被赵青叫人捡走了。
不仅是箭矢,满城搜集来的各种油,甚至适合投石机用的石块,几次三番下来,都几乎被消耗干净了。
“今日起,只要他们不是真刀真枪的攀爬城楼,就都不要理会他们的虚张声势。”坐在案后的主帅咬牙。
心里却是盼着,他叫人快马加鞭递送进京的折子能早日送到,朝廷能早些将欠缺的装备补上。
但好在——
粮仓暂时存粮充足,至少度过这个冬天没问题。
他却不知,他的信使虽然排除万难,惊险进京送了求援信,朝廷方面却再没法将他需要的兵器补给送来了。
至于原因——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淮水边上的战事吸引时,一支庞大的水师队伍,毫无征兆攻破晟国境内的海岸线,在云城港口登陆,打了个措手不及。
军队上岸后,云城守军与之交手才发现,这支队伍事实上并非水师,他们更擅长陆战厮杀。
云城迅速被占领,队伍随后乘胜追击,迫不及待朝内陆逼进,半月内,连推数城。
因为是异军突起的奇袭,昭华那边是在云城失守后第三天才得到的消息。
当天早朝上,便是一片人心惶惶。
“怎么可能?胤国那边,海上虽然一直在剿匪,但他们水师最多只有两千余人,这近万人的精锐之师是从哪里来的?”
两国都有海岸线,但因为造一艘战船的成本太高,且海上大风浪频发,但凡遇上,不用和敌军交手,就能掀翻一船人,海上作战,不仅影响战力还成本巨大,所以双方多年来都没在这方面动心思。
这次全面开战后,胤国的循州城和晟国的云城,双方朝廷虽然都下令增兵固守海岸线,但也只是做个摆设,以防万一。
谁都没想到,胤国这边不按常理出牌,居然破天荒从海上推出一条战线。
昭华近乎气急败坏的质问送战报进京的武将。
那武将单膝跪地,满面颓丧:“末将不知,总之他们就是攻过来了。”
昭华怒而拍案。
许是她面部表情过分狰狞了,被乳母哄着在旁玩耍的小皇帝受到惊吓,又被她脸上表情吓到,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压根不是晟国皇族血脉,只是昭华随便抱过来堵底下人嘴巴的。
甚至于,朝臣们也都心知肚明。
昭华也压根没打算将来还政于他,所以这些时日,小皇帝只在早朝时候被抱过来当个摆设,其他时候,她是不管的,将他全权交给乳母和宫人照顾。
乳母和宫人可不知道他并非皇室血脉,私下对他近乎千依百顺,就导致他也有些脾气,这会子怎么哄都哄不好。
朝臣惶恐的议论声,和小孩子尖锐的嚎哭声,交织成一片,搅扰的昭华脑瓜子嗡嗡作响。
“抱他回后宫去!”昭华忍无可忍,表面功夫也懒得做,呵斥乳母。
乳母连忙抱起小皇帝,从后殿离开。
孩子的哭嚎声远去,昭华才揉着太阳穴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居高临下,还是难以置信的质问求证:“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总不会是大老远自海水里游过来的吧?据本宫所知,循州府衙管控下的官船不过八艘,上万人的队伍,他们从哪儿弄来足够的战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之他们就是有船……”那武将也说不清楚。
就是前几天夜里,海浪中突然大小几十艘战船出现,朝云城海岸线上压了过来。
虽然亲眼所见,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也一再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也彻底将昭华激怒。
“废物!”
她怒骂,正在狂躁时,封尉风尘仆仆,面色凝重自殿外大步进来。
他甚至没能等太监通传,是直接走进来的。
向来对昭华敬重的他,这次进殿也无暇行礼问安,接着这里的话茬,直接禀报:“循州地界的海面上,连续数月出海追杀剿灭海盗,实则是将海盗的船只全数抢夺征用了。”
“是我们大意,被剿匪的表象迷惑,着了他们的道。”
“我现在怀疑,大泽城赵青霄前面之所以拖延数月不肯正面应战,也是在配合他们海上的动作拖延时间。”
昭华生于宫廷,是从小在她父皇后宫的腥风血雨里磨炼出来的。
可她接触最多的,是后妃争宠,皇族以及朝臣夺权,互相倾轧。
她没上过战场,也不了解真正的战争。
这一刻,她是当真捉襟见肘,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的。
脑中一片混乱,她呆坐在鎏金的华贵龙椅上,好半天没能找到自己声音。
倒是朝臣中有人先反应过来,抓到重点,问封尉:“攻打云城的主帅是谁?是数月前被临时启用,调去循州剿灭海盗的那位姓典的武将吗?”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扭头看他,后又去看封尉,寻求答案。
包括昭华。
昭华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她干涩吞咽了两下,也目不转睛盯着封尉,等他解惑。
封尉表情很是难看,艰难吐字:“是,宣睦!”
二更。
宣帅:装死多日,再露面就是顶级高光,我这当仁不让的男主地位嘿!
郡王爷:嗯,你好棒棒,躺平中的我,已经稳坐储君之位了,唉,这废物吃软饭的人生,了无生趣!
景五:确实,只能靠脸吃饭的我,天降国公府爵位,送到手里了,不拿也不好是吧?
宣帅:……特喵的,破大防了!老子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吃的每一口软饭,都是老子抛头颅洒热血给你们挣来的好么?!!
郡王爷&景五:谁叫你是唯一赘婿呢?我们想赘都赘不进虞家门,唉!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