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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的吉日,钦天监选定在六月初五。
与皇帝禅位旨意一同流出的,另有一则消息。
那便是在登基大典当天,新帝会一并颁布立后圣旨。
秦渊自成婚以后,一门心思都扑在政事上,几乎形影不离跟随皇帝,接受教导,他身边迄今就只有正妃虞珂一个女人。
且不论当初两人是因何结缘,单就今时今日虞珂的娘家家世而言——
不说她在此之前就是秦渊明媒正娶的太孙妃,被册立为后,属于顺理成章,只看她娘家给出的底气,这后位她当仁不让。
历朝历代皇帝,鲜少有在登基的同时就册立皇后的,一般会推迟几个月,甚至数年之久,但只冲着虞珂娘家的势力背景……
皇族给予礼遇,选在新帝登基的大喜日子就将后位定下来,也不叫人意外。
横竖这后位迟早都是她的,早些痛快的给了,顺便再笼络一波虞家翁婿俩的臣服之心,这不是坏事。
皇后的位子,没有第二个人会痴心妄想去惦记,只与此同时——
满京城勋贵之家却还是免不了私下躁动起来。
“太孙和太孙妃成婚两年多快三年,还无所出……太孙妃待嫁闺中时就是出了名的孱弱病秧子,该不是天生体弱,生不了吧?”
“皇家的血脉传承,乃为重中之重,新帝登基就紧赶着立后,你们说会不会也是为了早早定下名分,好张罗选秀?”
“这么想也不无道理,陛下已至耄耋之年,这江山是他一手打下来的,应当会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看到江山后继有人。”
“镇国公府的姑娘,肚皮好像都不怎么争气,皇家可不比旁人,是该为开枝散叶准备起来了……”
虞瑾和虞琢,一个成婚三年多,一个成婚也快两年了,如果只是其中一个迟迟未有身孕,或许旁人还不会多想,她们一个两个都这样……
虽然惧于虞家如今的声势,明面上没人会议论,私底下看热闹胡乱猜测的可不少。
按理说,在虞珂即将封后的节骨眼上,本该更没人会触霉头,毕竟祸从口出,隔墙有耳,大家都是官场上谨慎惯了的人,私下都能管住嘴巴,这会儿突然意识到新帝登基后,应该会有充盈后宫的打算……
他们都猜虞珂可能身体不好,压根生不了,这样一来,他们的女儿、姐妹入宫为妃,诞下皇子,那么整座镇国公府虞家也就是表面光鲜,实则还不是为他们做嫁衣?
被这样的雄心壮志激励着,这段时间,满朝文武都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就好像即将登基和封后的是他们似的。
秦渊这几日上朝,就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
只——
这些人都在暗戳戳算计他,可没人会当面跟他分享这份蠢蠢欲动的喜悦。
秦渊自己观察数日,都没想明白,只觉莫名其妙。
这日晚间回寝殿,又是晚了些,虞珂已经沐浴完毕,长发披散,坐在镜前梳理半湿的头发。
秦渊被内侍伺候,宽下外袍,又擦了把手,自然而然走到她身后,捡起一块布巾轻柔又熟练帮她擦拭头发。
虞珂问他:“明日起,就不用上朝了吧?”
“嗯!”秦渊答得自然,“登基大典前的这半个月会罢朝,有一些祭拜宗庙和祭告天地的繁琐仪典无法集中在登基大典那天一并办完,提前就要做好。”
其中有一项,是要去皇陵斋戒三日,敬告祖宗,再加上路上来回的时间,起码就得五天。
还有几项大的祭典,也要选吉日吉时才能举行。
所以——
看似是提前半月就在走流程了,实则这时间安排上还是紧巴巴的。
替虞珂将头发绞干,再晾一会儿就能干透,秦渊才去了净房沐浴。
待他洗完出来,就看外间桌上摆放了一套崭新的衣物和发冠。
虞珂正站在旁边,眉目微垂,替他整理检查。
“司礼监刚送来的?”他踱步过去,又顺势捡起虞珂一缕发丝检查,确定干透才放心。
虞珂身体底子差,平时她特别惜命,很是在意各种生活细节,但总有疏忽的时候。
有一次,她看账册看得直接睡死过去,当时洗过的头发未曾干透,睡到半夜就隐隐有了发热的迹象,好在那日他被皇帝留下议事,回来时过了午夜,刚好发现她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喊了太医,否则,少不得就要大病一场。
自那以后,秦渊就千叮咛万嘱咐,叫虞珂带进宫那俩大宫女千万注意看着她点儿。
至于他自己——
多数时候,他都在前朝,不太顾得上,那也是但凡他会遇到沾手的地方,也都事无巨细的照顾着。
“这是后日去宗庙祭奠时要穿的冠服,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虞珂道。
这会儿时候已经不早,她浅浅打了个呵欠,朝床榻走去。
秦渊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床,虞珂在里,他在外,依旧是一人一个被窝。
虞珂利落将被子一卷,闭眼就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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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轻车熟路,寻到她被子未曾压实的一个边角,灵巧一扯,人就钻了进去,将她裹入怀中。
两人虽然至今不曾圆房,却是拜过天地的如假包换的真夫妻,同一间寝殿住着,同一张床上睡觉,又都处在对某些方面知识好奇却没有实际切磋经验的阶段,私底下就不可能老实。
迟迟没有正式圆房,那是虞珂不肯。
她成婚前,常太医豁出老脸,耳提面命的嘱咐她,她成婚早,女儿家太早圆房,对身体不好。
尤其,在满二十以前,最好不要考虑生育,否则她自己身体都没有长好,过早生育,风险大不说,还有可能影响后续健康。
人嘛,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是对什么格外在意。
虞珂自己体弱,就尤其遵医嘱,绝不会为了屈就任何人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在,秦渊也被皇帝折磨的够呛,每天忙着学习为君之道和处理朝政,皇帝是打算利用这几年时间,将前面二十年都没教过他的东西补全,他也忙得经常见不着人影。
再者——
他人品过关,虞珂不乐意,他也不强求。
私底下,俩人还蛮享受这种偷偷摸摸却迟迟不曾踏破最后那层界限的小暧昧氛围的。
虞珂落入他怀中,蹙眉挣扎了一下:“天眼看就要热起来了,你干嘛还钻我被窝?”
女孩子的身体,肌骨生香,尤其虞珂天生骨架小,这几年身边人都绞尽脑汁为她调养身体,她陆续长了些肉,抱在怀里柔软馨香的一团,谁舍得撒手?
秦渊双腿攀附上来,树袋熊一样将她锁在怀中,下巴蹭在她发顶:“你不是惧冷不惧热?前天我回来早,你去了贵妃娘娘宫中,半夜才回,昨儿个我又是下半夜才回,回来你都睡了。再过几天,我还要去皇陵斋戒,一走就是好几天……现在抱抱怎么了?”
虞珂不耐烦,“你老是压我头发……”
她从小受宠,在家散漫惯了。
其实,很多人为了早起出门方便,也为了省事,经常都是不拆发髻睡觉的,但她凡事都紧着自己心意,怎么舒服怎么来,绝不委屈自己。
她头发长,自己睡觉能自觉避免压到,两个人滚在一起睡,秦渊就经常压到她头发。
秦渊帮着她,将乱发一点一点抽出来,在胸前理顺。
虞珂夜里畏寒,虽然如今天日已经回暖,晚上只要盖好被子就不会冷,但有个人形的暖炉在边上靠着,她也不排斥。
闭上眼,重新准备入睡。
秦渊明日不用早起上朝,还不想睡。
他抱着她,心猿意马,又不能做什么,为转移注意力,就没话找话:“话说,最近后宫这边,你有没有发现宫人的状态有什么不同的?比如特别高兴,或者瞧上去鬼祟之类?”
虞珂闭着眼,没多想的敷衍着回:“没有啊!”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秦渊忖道:“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去上朝,总觉得朝臣们一个个都家有喜事似的,高兴的特别一致。”
“就算有喜事,也不能所有人家里的喜事都赶在一块儿了吧?”
“我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马上要改立新君。”
“虽然皇祖父是准备大赦天下,且减免部分赋税,可他们也不见得人人家里都有在押或者已经流放的亲友吧?至于减免赋税,主要针对的是底下百姓,他们到底高兴个什么劲儿?”
虞珂夜里嗜睡,本来已经不耐烦听他唠叨。
他紧贴着她,跟头顶有只苍蝇乱飞似的。
虞珂闭着眼,烦躁为他指点迷津:“哦,那你可能还真猜对了,他们应该都是在琢磨家里的喜事。”
这丫头,脑瓜子活络,思维敏捷,经常语出犀利,直中要害。
秦渊对她偶尔话里带刺语出惊人的习性,习以为常,并不会觉得她态度不好,只依旧没听懂:“什么意思?”
虞珂:“大概他们心里都有了乘龙快婿,或者妹婿、孙女婿的统一人选,正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到来后,好放手一搏吧!”
虞珂这话,指向性已然非常明显。
秦渊其实反应不算慢,但巧就巧在,他这将近三年里的时间都被政务无情压榨走了,压根无暇关注朝臣家中大小发生的事,再在男婚女嫁上,他唯二一直关注听着消息的就是自己的两位连襟,宣睦和景少澜。
他那俩姐夫,婚后都是洁身自好,夫妻恩爱,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他自己成婚后,也是守着正妃一人……
固定印象里,这仿佛就是夫妻间的正常模式。
至于说妻妾成群,收通房养外室这些事,潜意识里都只是老一辈人和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的消遣……
他的概念里,他已有妻室,所以虞珂阴阳怪气说满朝文武都瞧上了同一个乘龙快婿人选,他只顾搜肠刮肚,从尚未成婚的年轻才俊里找。
将他知道的,叫得上名字的才俊都一一在脑子里过一遍,也没想出来哪家儿郎那般优秀,会吸引到满朝文武都趋之若鹜去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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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留了灯,他睡不着,略一偏头,从半垂的床帐缝隙看到外间摆着的那套华贵冠服。
后知后觉,脑中惊雷炸响,秦渊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渊如遭雷击,惊恐不已,差点跳起来将虞珂摇醒解释清楚,下一刻,又生生按捺着,一动不动。
虞珂的起床气大得很,且她要睡不好,还容易生病。
这会儿人才刚睡下,他要这会儿将她强行摇醒……
不敢想,怕是小丫头当场能将他活吃了!
忍忍吧,还是等睡醒再说。
秦渊尽量保持拢着虞珂的半边身子没动,另一只手仔细将被角掖好。
他心里惦记着,睡醒就要跟虞珂表态,解释清楚,皇祖父没那个意思,他自己更没那个意思……
这可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心里发堵,他又强忍不敢翻身,就唯恐将怀里安睡的人儿吵醒,心里不舒服,身上也不舒服,一直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两三年,他每天累得死狗一样,晚上睡梦中脑子都完全不转的,鲜少有做梦的时候,这一晚,却破天荒做了梦。
梦里,还是这张床。
他怀里,还是这个人。
前半夜,两人亲亲我我,抵死缠绵,后半夜,一切归于平静,他心满意足酣睡时,身侧人儿却悠悠然无声的爬起。
梦里的他闭眼酣睡,梦境外的他俯瞰全局,方才注意到外面燃着帝后大婚的喜烛。
半夜醒来的虞珂坐在他身后,姣好面容上,表情平静。
她手从枕下摸出一物,秦渊一眼认出,是她曾经用来手刃楚王的那支簪中剑。
红烛映照的火光中,寒光乍现,她毫不手软,下手的动作依旧稳准狠,没有丝毫滞涩留恋的一剑刺穿他喉咙。
拔剑时,鲜血喷涌,他死不瞑目。
想说话,喉咙却只顾往外喷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画面一转,一身华丽凤袍的她,带人一脚踢开一座宫殿的大门,那殿中同样华服的年轻女子,面容五官不甚清晰,被拿下时大声咒骂挣扎。
虞珂立于院中,万丈阳光泼洒她身,她身上金丝银线织就的凤袍闪闪发光。
她平静命人将那宫殿中的一双母子绞杀。
画面再一转,朝堂之上,她抱着叫娘家人给她寻来的婴孩,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垂帘听政,接受百官臣服朝拜。
秦渊猛地惊醒,浑身上下整个湿透,水洗一般。
新帝: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媳妇儿杀我时和杀别人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呜呜呜,我媳妇她是不是不爱我啊?
珂珂:滚!死恋爱脑!
新帝:不不不……我觉得恋爱脑可能能保命,媳妇我爱你!只爱你!无条件的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