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语狼狈地跪在地上,眼里泛着泪花。
作为府内地位低下的侍妾,无论是傅玉锦身边的谁,都可以将她带来院内为难。
可她没办法,她没办法离开王府。
若是离了这里,去到外面,那她便是流犯!
尽管傅玉锦已经将她跟另一名女子调换了身份,但他身边的人基本都知道,她是顾家的二小姐。
尤其是爱慕傅玉锦的女子,基本都对她抱有恶意。
若不是傅玉锦在意她,怕是她早就被那些女子给撕了。
其实顾轻语已经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遵守婚约嫁给晏兰戈呢。
虽然晏兰戈现在也被发配到了贫瘠之地当知府,但好歹还是官。
且他二弟经商厉害,无论如何都不会少了锦衣玉食。
最重要的是,晏家有男丁不纳妾的家规。
可她又不甘心。
她知道傅玉锦在做什么,也深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他还说,他只爱她,对其他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他让她忍,让她等……
可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坐在廊下的谢侧妃红唇微微,“妹妹,你也别怪本宫罚你,这王府到底不比别处。
你出身本就低,若是再不好好学一学这规矩,怕是会给咱们王爷丢了面子。
这也就是在咱们景王府,若是换成别家……”
谢侧妃轻笑了声,“呵,怕是早就打杀了,毕竟这妾啊,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她看着顾轻语的目光中带着森寒的冷意。
可惜,顾轻语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曾注意到。
她此刻满脑子都在想,她的锦哥哥到底在哪?为什么还不来救她?难道是她的丫鬟还没找到人吗?
随着小腹开始胀痛,她越发地觉得委屈。
而谢侧妃看见她隐隐有了血色的裙摆,却隐晦地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娘娘……娘娘我的肚子……”突如起来的绞痛,让顾轻语慌了神。
她感觉到了下身有什么正在往在流淌着。
侧身倒地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裙摆处,竟然有着一片血色。
回想了一下,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已有两月未来月事!
因为这段日子她都在为锦哥哥又纳了新人而痛苦伤心,导致吃不下睡不好,这才没有发现端倪!
“孩子……我有孩子了…?”
院内的下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直到顾轻语开始反应过来,痛哭着哀求着院内的仆人们帮她喊大夫,或者去找王爷时,
谢侧妃才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天啊,顾妹妹你的裙子,怎么有这么多血?
快快快,快来人去将府医请过来给顾小主瞧瞧。”
院内的奴才这才敢有所动作,匆忙退去找府医。
而顾轻语则是依旧躺在青石板上,捂着腹痛的肚子,痛哭不止。
无一人敢上前去搀扶。
谢侧妃更是犹如坐在高台上般稳如泰山,淡定地喝着茶。
只因她清楚的知道,王爷最快都要三日后才能回府。
因为兵库被盗的缘故,他一直在追查,且想方设法补救,所以根本腾不出空来想起顾轻语。
就连纳人都只能将那两人带到身边去宠幸,又怎么可能有空突然回府。
所以她有恃无恐。
谢家虽然像顾家一样,因为站队王爷而遭到了清洗,但谢侧妃母亲外家的势力却还在。
更别提她的表舅还有表兄们都在为王爷卖命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安抚她的舅兄们,王爷最后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只要她一天没有动王爷的底线,王爷就不可能弃了她。
而傅玉锦的底线,就是他的大业和顾轻语的命。
所以谢侧妃一直都在拿捏着一个度,一个能让自己开心,让其他人难受,但王爷不会真生气的度。
随着时间推移,顾轻语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什么正在离去。
这一刻,她只觉得万分悲凉。
她真的错了吗?
不知道为何,在此刻她突然想起了顾家人。
自从流放后,死的死,伤的伤。
走到这北地后,许久曾经极其厌恶的面孔,都已经消失了。
她被锦哥哥带了回来,但顾家人却依旧被送往了流放之地。
那群锦衣玉食的人,如今说不定早已在这个灾年,成为了一堆白骨吧?
她曾怨过顾父没本事保住顾家的荣华富贵,又过怨顾家的男丁没有一个有出息的,还怨过顾母。
怨她总说什么会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一辈子都疼爱她的假话!
怨她总说什么会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一辈子都疼爱她的假话!
结果一朝被流放,她去求顾母找顾青衣,将晏兰戈还给她,顾母却死活不答应。
归根结底,在顾母的心里,怕是始终都觉得亲生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顾母怎么忍心看她被流放,而顾青衣却依旧好好地当着官夫人的?
所以她恨顾家所有人!
当然了,她也恨景王府内的所有人!
恨与她争宠的女子,恨那些墙头草般的奴仆,也恨傅玉锦。
那年的花灯节,还有那年的桃花树下,他曾许诺过,要给她无上的荣光,要爱她一生一世,要与她坐拥夏国的万里江山。
如今仅仅只是一个富户家的女子,都比她对他有用,他便疼着,爱着,哄着……
在她的恨意升腾时,久等不来的府医终于姗姗来迟。
只见他不急不慌地给她把了把脉,随后便让人将她抬回她自己的院里,并喊来婆子帮她清理。
“小产了,孩子没保住,等会去抓点药回来熬煮就行。”
府医的态度极其敷衍,开完方子,提起药箱便走了。
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
而顾轻语院内的奴仆们,同样也很是敷衍,做事墨迹不说,还很懒散。
等拿药回来,天都黑透了,顾轻语才等来一碗早已冰凉的药。
对比从前喝药被全家人哄着,劝着时的光景,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默默流下一行清泪,仰头将这碗苦药倒进嘴里。
喝完直接便将药碗摔在了地上。
丫鬟瞬间便炸了,“你居然敢把碗给摔了?!”
“不过是一个碗,难道我还摔不得?”
“你当然摔不得!!你既然敢摔,那你就自己起来把碎片捡起来!!”丫鬟怒气冲冲道。
“你……放肆!!”
顾轻语颤着手指着她,同样暴怒:“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对自己的主子大呼小叫?还敢让主子来捡碎片?”
丫鬟呵呵了两声,“我呸,你算哪门子的主子啊,不过就是个流犯。
再说了,你难道是什么金贵人不成,怎么就捡不得?
你可得想好了,今儿个你若是不捡,往后这几日啊,我可就不去给你拿膳食回来了,也不会再去给你熬药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磋磨这流犯,侧妃娘娘都不会怪她的,还会给她奖赏呢。
要怪,就怪她自己惹了侧妃娘娘的不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