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七里城,格外的热闹,入城的人排成了一队长龙。
在出示过路引后,晏家的两辆马车缓缓驶进城内。
小桃轻轻撩起马车帘,让晏星落能够看到窗外的热闹。
“小小姐,您小心些。”她小心地护着正踮着脚的小姑娘,满脸紧张。
顾青衣也在往外面看着。
她之前虽然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因为不想太过张扬的缘故,所以也不曾好好逛过。
与往日的沉寂不同,今日城内的百姓,无论是谁,脸上都带着些许清浅的笑容。
看起来极其开心。
“卖糖葫芦了,好吃的糖葫芦……”
“卖糖人,兔子、老虎、狮子都能画咯”
“猜灯谜,只要猜到谜底,漂亮花灯直接拿走”
上辈子没去过集市,这辈子又才刚会走路的晏星落满眼惊叹着。
晏清竺笑道:“星星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吧?等咱们城里建设好了,到时候让你爹爹也搞点什么节日来热闹热闹。”
“嗯!”晏星落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顾青衣温柔地护着她,以防她因为探头的动作而掉出马车外。
待回到他们之前买的宅子后,丫鬟和侍从们连忙开始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宅内一直留守着的管家和仆人们,更是殷勤的过分。
“老夫人,夫人,三小姐,四小姐,小小姐,小心着些门槛。”
“嗯,热水备了吧?”
“备了的备了的,奴才们知道各位主子今日一来,早早便做好了准备。”
“不错,待会给所有人都发半个月的月钱当赏钱。”晏清竺大手一挥道。
“多谢老夫人!”
“多谢老夫人……”
待几人都洗漱妥当后,她们才出门往城内最有名的酒楼而去。
刚进大堂,掌柜就连忙迎了过来,将几人请到了酒楼内视野最好的包间中。
顾青衣有些诧异,“三妹妹,你们提前订的包间吗?”
“啊?没有啊,这家酒楼在小弟的名下,所以咱们家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有包间的。”
因为他们所有的产业,全部都会预留出一个特殊的位置,留给家人。
所以根本就不用预约,只需要出示信物就行。
见顾青衣有些惊讶,晏兰舒轻笑着提醒:“嫂嫂,你也有信物的,就在你和大哥成亲那日,我们兄妹就已经交给你了。”
顾青衣有些茫然地回想着,还是不记得有哪样东西像信物。
“就是那天我们送你们的新婚礼内,那个单独的锦盒。
嫂嫂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打开看吧?”
顾青衣:……
她确实没有打开过。
因为一开始的懦弱与自卑,她深刻的明白,自己的婚事来的不光彩。
也自知自己配不上晏兰戈。
所以她对于晏家的一切,都保持着分寸感,自然也就没动那几份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新婚礼。
后来她还托管家转交给晏兰戈来着,但是晏兰戈没要,只让她自行处理。
但她怎么敢……
她在被顾家找回来前,身上连三文钱都没有过,怎么可能敢处理那么昂贵的东西?
于是她便选择了妥善地放置好,待将来有机会再还给晏家。
这一放,就放到了现在。
在全家从京城搬过来时,东西已经被她身边的小桃收到库房内了。
顾青衣有些无措地道歉,“对不起,三妹妹四妹妹,我……确实没有打开过锦盒。”
晏兰诗:“嗐,这有啥好对不起的,嫂嫂多虑了,不过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礼物而已。
你若是喜欢,那玩意儿我们再送你几套都行。”
晏兰舒:“三姐说的对,嫂嫂不必忧心,妹妹都明白。”
她贴心地牵过顾青衣手,轻拍手背安抚着。
而晏清竺全程都没参与,只抱着晏星落,看着小辈们自己交流沟通。
果然,有了晏兰诗和晏兰舒的安抚,顾青衣安心了不少。
主要是她害怕两个妹妹误会,误会她是不喜她们的礼物,才会没打开。
但其实不是,她只是觉得太昂贵了,心不安,才不敢相信那些礼物会真的属于她。
可是晏兰诗和晏兰舒却没有一个人往那个方向想。
她们是如此地相信自己!
这让顾青衣忍不住想起在顾家时的遭遇。
那时候的她,刚从那山沟沟被带回京城,所以无论是碍于情面还是什么,顾家的人都给了她见面礼。
而那些见面礼,全部都是些看上去便很昂贵的首饰。
她一个被磋磨想的长大的女子,哪里见过那般的光景?
所以便一直在推脱。
就因为这个举动,那天所有人都落下了脸,且说她是瞧不上那些首饰的价值,才不愿意要的。
她一个被磋磨想的长大的女子,哪里见过那般的光景?
所以便一直在推脱。
就因为这个举动,那天所有人都落下了脸,且说她是瞧不上那些首饰的价值,才不愿意要的。
尤其是顾轻语从她脖颈上解下来的那枚玉佛。
据说是她小时候生病时,顾家老太太去庙里吃斋念佛了大半个月才求回来的。
那一刻,顾青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个滋味。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要那枚玉佛。
无论是玉佛本身的价值,还是它代表着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都不是她可以要的。
所以她拒绝了。
然后顾轻语便哭了。
在顾家,只要顾轻语落泪,那必定是她的错!
哪怕她才第一天回到顾家,哪怕她只是礼貌地拒绝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嫂嫂,快看,城里的那些公子小姐们来了!”
“哇!走在最前边的那位,应该就是七里城知府的嫡长子吧?
果真生的有几分俊俏!”晏兰诗眼里冒出亮光。
晏清竺:……
正黯然伤神的顾青衣:……
早已习惯自己三姐德行的晏兰舒淡定喝茶。
相比容貌,她更欣赏一个人的内在,但她三姐不同,在她三姐眼里,美人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且这个美人,不分男女。
要不然怎么李修明被抢上了山,却没有成为人质,而是压寨夫君呢?
还不是得益于他那张好脸。
明知道人家来历不明,不过是说了几句悲惨的身世,三姐便信了。
虽然后来查过,确实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但在她开始优待李修明时,她可还没查过。
说到底,还不是被那张无害的脸给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