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刘耀祖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眼睛仿佛在冒火,“本少爷是七里城刘东阳之子刘耀祖!
我警告你们,你们最好赶紧给我放,否则本少爷保证,你们孤烟城再也别想买到七里城一粒粮食!”
晏清竺磕着瓜子,站在百姓堆里围观。
听到这人的威胁时,啧啧了两声,淡定地跟身旁的秋霞说:“他的威胁,真让人害怕。”
秋霞轻抿着唇笑。
“若是在去年,这位公子的威胁说不定还真能把百姓们吓住。
但在今年,有咱们大人和二爷,四小姐在,他这个威胁可不能管用。”
要知道他们城外的田地里,可是已经长出了一茬绿意了的。
想来到了丰收季节,他们府衙的仓库,怕是能满仓。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地瓜这种高产的作物在。
而作为晏兰戈精心培养的人才之一,秋霞当然也曾接触过这些珍贵的作物。
所以她很清楚那是一个怎样惊人的产量!
有了这些作物,别提买粮了,他们孤烟城甚至还会有余粮卖出去都不一定。
所以啊,这位刘公子的威胁,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
且有他们二爷在,他们孤烟城压根不需要没有游商过来好吧。
不过虽然晏家人没被威胁到,但不知情的百姓们却有些犹豫了。
“他竟是七里城刘员外的那个很受宠的小儿子?”
“那七里城最大的三个商行之一,岂不就是他家的?”
“若真是刘员外的儿子,我们大人应该还是要给刘员外一些面子的吧?”
“听说刘家老夫人格外地偏疼这位小少爷,而刘员外又是出了名的孝子……”
刚刚还叫嚣着要让刘耀祖去挑粪的人也没了声音。
毕竟他们不可能会为了一时气愤,而让自家大人难做。
只是心中却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和不甘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晏兰戈即便不给刘员外面子,最起码也会有几分顾忌时。
只听他严肃着脸道:“咆哮公堂,杖十下。”
“你……你你敢!!”刘耀祖看见衙役们靠近,开始慌了。
“晏兰戈你若是真敢动我,我们刘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告诉你们,只要本少爷不乐意,整个七里城,都没人会再跟你们做生意!”
“你们放开我!!”
“等我爹来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衙役们不为所动,直接将人丢在行刑的板凳上。
随后两名衙役便押着他行刑。
噼里啪啦的杖责声响起,伴随着刘耀祖的惨叫声,“啊——”
“娘,祖母,救命啊——”
“公子!!”
刘耀祖的小厮和车夫跪在公堂内急得团团转。
很快,十杖很快便打完了。
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刘耀祖再次被衙役们架着跪下。
晏兰戈再次询问一开始的问题。
“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小厮与车夫焦急地看向刘耀祖,嘴唇无声地动着,乞求自家公子这次别再犟了。
然而刘耀祖根本没心情搭理他们,满心都是怒火与怨恨。
即便被打了,也不愿意开口。
因为一开口,就是对晏兰戈服软了。
没办法,小厮只好先自己回话,“回大人,小人乃七里城刘东阳员外家的家丁,刘四。”
车夫跟着老实回答,“回大人,小人乃刘东阳员外家中的车夫,名唤刘大。”
晏兰戈没吭声,将目光放在没开口的刘耀祖身上。
确定他不准备开口后,才道:“蔑视公堂?”
“呵,杖二十!”
“请大人开恩啊,饶了我们家公子吧,他不是故意的!”
刘大也跟着磕头为刘耀祖求情。
而刘耀祖也慌了。
不行,不能再打了,再打他感觉他今日就要在这里了!
虽然死后可能晏兰戈也讨不了好,可他更想活着。
但让他开口求饶,他又做不到……
就在刘耀祖犹豫时,衙役们已经过来准备将他押去再次行刑了。
这次刘耀祖是真的慌了,他连忙挣扎着大吼道:
“我没有藐视公堂,我就是伤口痛,没有反应过来!!”
闻言,晏兰戈挥了挥手,示意衙役们退下。
“我是七里城刘东阳之子,刘耀祖。”刘耀祖忿忿不平地说着。
他都不明白,这些当官的都这么喜欢脱了裤子放屁吗?
明知道事情,非要一遍地问问问!
“刘耀祖、刘四、刘大,你们三人可知罪?”
刘四和刘大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但不妨碍他们老老实实的认罪。
只有刘耀祖问:“不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本少爷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四没放火,何罪之有?”
“师爷,陈述一遍他的罪行。”
“好的大人。”
“罪人刘耀祖、刘四、刘大三人,一共犯下了以下罪行:
第一:拒绝出示路引,妨碍公务。
第二:言行侮辱在职官员。
第三:强闯城门,纵马行凶。”
晏兰戈点了点头,朝堂下三人问道:“尔等可还有疑问?”
有疑问,但不知如何反驳的刘耀祖把脸都憋红了。
他很想说,他什么身份?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
即便他的马儿踩死了那么几个人又如何?难道他刘家赔不起吗?
就那种穷鬼,卖身为奴都不值三两银,能用命换来一大笔银子给家里人,已经算是他们命好了!
所以刘耀祖不服。
他喘着粗气道:“大人,我要与那位女兵和那几位在城门口的百姓和解。”
只要用钱将事情摆平了,哪怕是晏兰戈也不能借机判他重刑!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晏兰戈就是在趁机搞他!
难怪在京城时,便死命盯着那些世家权贵整,原来竟是看每一个比他出身好的人都厌恶吗?
否则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头一回来这破城,就被晏兰戈给针对了。
听说此人最是厌恶权贵与不守规矩之人。
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自尊心受挫!
而这,正是每一个寒门子弟的通病。
刘耀祖一直都知道,那些穷书生的嘴里,天天都嚷嚷着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尤其是灾年,更是叫嚣的厉害,还成立了打倒所有权贵富绅的叛军队伍。
他没想到,晏兰戈竟也是这其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