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秋露反问后,顾轻语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妹妹,是真的吗?
该不会是你怕丢脸,特意让丫鬟骗我的吧?
据我所知,你与晏大哥成婚后,一直分院住来着。”
若是还听不懂顾轻语内涵的意思,那顾青衣就白当这么久的晏夫人了。
她坦然承认,“刚刚成婚自然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如今我与大人已经有了孩子,自然要住在一起,才能更好地照顾星儿。”
“星儿?就是妹妹你之前生的那个小女娃吗?已经有一岁多了吧?那你怎么还没怀上第二个孩子啊?
老夫人没有催你和晏大哥吗?她应该很想抱孙子了吧?
毕竟晏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
“还是说……”顾轻语凑近顾青衣,小声继续问道:“妹妹,该不会是你身体出啥毛病了,怀不上吧?
我听那家人说,似乎妹妹小时候在冬日里落过水?”
因为她是突然靠近的,顾青衣没来得及躲开,只能被迫与顾轻语挨的极近。
近到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浓的胭脂味,还夹杂着一股让她有些不舒服的香味。
但顾青衣此刻没有细想,而是又回想起了那年冬日冰冷的河水。
那刺骨的寒冷,仿佛能把人冻成没有知觉的石头一般。
见她愣神,顾轻语心中有些窃喜,该不会真让她猜中了吧?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谢那粗鄙的一家人了。
然而,还没等她多开心一会呢,顾青衣便回过了神。
她从容不迫地笑了笑,“这些琐事就不劳顾姑娘忧心了,我婆母待我与星儿极好。
我的身子也已经被神医给调理好了,对生儿育女并没有什么影响。”
很客套的一段话,却让顾轻语红了眼。
“妹妹,你还是怪我对不对?你如今都喊我顾姑娘了……”
顾青衣没回答她,只是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她漠然的态度,让顾轻语的独角戏都有些唱不下去了。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子正头娘子的气派,更是让她觉得满心的嫉恨。
因为在傅玉锦的王府后院中,她是只比通房好一些的侍妾,无论看见谁,都得低头行礼。
穿着打扮上,更是要避开许多鲜艳的颜色,就连首饰都不许太过华丽。
虽然她本就喜欢清丽些的打扮,但不能和不想,是两码事。
再加上她这一上午从丫鬟口中套话得知晏兰戈竟然真的不纳妾。
且孤烟城与她想象中的穷乡僻壤更是不沾边。
即便晏兰戈被贬到了这里,但是晏家的日子,却并未见一丝落魄,甚至连府邸都比在京城的还要更加精致。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给顾青衣的!
如果她当初没有暗示傅玉锦和顾家人给顾青衣与晏兰戈下药的话,那么现在过上这种日子的人就是她了。
所以顾轻语既嫉妒又懊悔。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来了。
想到这里,顾轻语也端起茶喝了一口,低垂着的眼睑,藏起了所有算计。
入夜后,晏兰戈坐着马车从府衙回来。
晏家门前的灯笼有些昏暗,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位女子的身影。
她身着青色长裙,站在门前,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
晏兰戈想到府内的亲人,只有顾青衣有可能会站在大门前等他回来,只觉得心中柔软。
马车停下,他从马车出来,唇角微微勾起,正准备过去牵起顾青衣的手。
却在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速度极快的将伸出的手缩回到腰腹后方。
正准备将手递过去的顾轻语:……
不过她也不尴尬,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嗓音清脆地喊道:“晏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晏兰戈皱了皱眉,“顾姑娘,你怎么会在此?”
“我在等你回来。”顾轻语故作羞涩地低了低头,“天色晚了,见你一直没回来用膳,轻语有些担心。
本想给晏大哥送些膳食到府衙的,但是又怕妹妹不高兴……”
晏兰戈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扭捏的姿态,只觉得无趣。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嘴上刻薄的人,便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只是点了点头,便打算越过她回府。
可顾轻语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嘘寒问暖。
“晏大哥,最近府衙是不是很忙啊?你每日都这么晚回吗?”
“嗯。”
“晏大哥,那我明日去衙门那边给你送膳食好不好?我看你似乎比从前消廋了。”
“不用。”
“你不用跟我客气,从前你在刑部时,语儿不也常去给你送点心吗?”
“不用。”
“你不用跟我客气,从前你在刑部时,语儿不也常去给你送点心吗?”
“不必,有膳食房。”
“晏大哥,你是不是还在生语儿的气啊?你如今对语儿……似乎格外的生疏……”
这句话,是顾轻语小跑着上前,挡在晏兰戈身前说的。
她红着眼眶,眼泪欲坠不坠,红唇轻咬着,一副十分委屈模样。
“晏哥哥,语儿如今,还是你的妹妹吗?”
“你当初说过,会一辈子疼语儿的话,可还算数?”
若是在刚退婚那时,顾轻语以这副模样对他说这种话的话,晏兰戈觉得自己大抵是会心疼,愧疚的。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了自己的女儿。
他虽不喜对人诉说心声,但他深爱着她们。
所以,他往后退了两步。
“顾姑娘,还请自重,以你我二人如今的身份,不适宜说这番令人误会的话。”
“误会?晏哥哥是害怕妹妹会误会吗?怎么会呢?妹妹又不是不知道我与晏哥哥的交情……”
“若是没有当初那场意外的话,语儿与晏哥哥,早已是夫妻了。”
顾轻语看向晏兰戈的目光,有被他辜负的哀怨,也有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情意。
可这样的目光,却令晏兰戈有些反感。
因为他内心里是一个极看重家庭,对家庭负责的男人。
所以对于这样冒犯且不知分寸的目光实在是有些不悦。
但到底顾忌着当初是自己不小心中药,才会辜负她的份上,多了几分忍耐。
“当初确实是晏某对不起顾姑娘,但如今物是人非,你我二人也早已各自嫁娶,又何必再提及这些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