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事实再次令顾轻语失望了。
顾青衣不止早已识字,甚至连练字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所以像这种曾经能够让她自卑的话,也已经伤不到她分毫了。
“我已与夫君一同用过早膳,顾姑娘自己回院里吃吧。”
顾轻语有些惊讶道:“呀,晏哥哥竟然吃过早膳了吗?
难怪我清晨亲手做的点心他没要,我还以为是晏哥哥生我气,不想吃我做的东西呢,原来只是吃饱了啊”
听到这话,顾青衣看书的手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开下一页。
只是心中难免起了些许波澜。
因为她记起了,顾轻语的厨艺似乎是真的很不错。
她在傅家时偶尔也能闻到香味。
那么从前,顾轻语做过的那些吃食,是不是也曾给晏兰戈送过呢?
他会喜欢吃吗?
应该会的吧……
不过顾青衣倒也没有被打击到,她虽然厨艺一般,也不会绣活,但缝衣还是会的。
所以她也为晏兰戈做过不少衣裳,且他也有好好穿着。
比如贴身衣物这种东西,从前都是晏兰戈身边的小厮为他缝制的,而现在则是基本出自她手。
连这样的亲密的事,她都为他做了,难道还会去嫉妒一点点心吗?
而且……他没吃。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他没接,顾青衣的心里也就不憋闷了。
见顾青衣久久不语,顾轻语也不觉得尴尬,她甚至觉得,顾青衣此时应该会很难过。
毕竟顾青衣的厨艺一直都不好。
想来也是,待在那种山沟沟里,怕是一年到头,连盐都只敢沾一筷子吧?又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拿来给她练厨艺。
顾轻语勾了勾唇角,“妹妹,姐姐看你照顾星儿也挺忙的。
若是你没空的时候,就让丫鬟来给姐姐递个话,姐姐帮你做点吃食送过来,你让晏大哥带着去当值。
免得他忙的时候,总忘记了用膳,饿坏了身子。”
“他身边有小厮。”顾青衣淡淡道。
小厮若是连主子的生活起居都无法安排好,那还要他做什么?
所以晏兰戈并不存在会忘了用膳的事情,因为他身边的小厮会提醒,并安排好膳食。
但顾轻语不赞同,“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那小厮准备的,能跟家人准备的一样吗?
且姐姐记得,晏大哥他就是有个毛病,一忙起来啊,总是会忘了用膳。
以往都是我亲自做了吃食,让丫鬟每日去送,才让他没有消廋的太厉害的。
如今姐姐瞧着,他似乎比从前,消廋了许多啊……”
“妹妹你也别嫌姐姐太唠叨,姐姐都是为了你们夫妻的感情……”顾轻语伸手,想握住顾青衣的手,说些贴心话,但被顾青衣避开了。
且避开后,还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顾轻语被她的态度搞的有些恼怒,但还是咬牙讪笑着继续道:“妹妹你如今到底是晏大哥的妻子,你平日里,还是得对他多上点心啊……
否则万一他若是在外面找地方吃饱了,又怎么会记得回家来吃呢?”
若是此时晏兰戈在的话,怕是要怒骂一句污蔑了。
从小晏清竺就对他们说,十个王爷,九个有胃病,而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许给她得什么胃病,碰女人就过敏之类的病。
虽然这话有些霸道。
毕竟人怎么能够控制自己得什么病呢?
但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尽力爱护自己的身体,免得真得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病,让娘亲笑话。
就连五弟的洁癖,他都逼着自己克服了。
因为娘亲还说,十个世子,九个有洁癖……
所以晏兰戈根本就不存在不好好用膳的情况,即便真的没有空吃,他也会抽空吃一口馒头、点心、饼子之类的垫垫肚。
而顾轻语,分明就是在空口编瞎话。
但是顾青衣不清楚啊,她还真以为从前的晏兰戈是那样的呢。
不过顾轻语说晏兰戈消廋了不少这句话,她可不认同。
他穿衣的尺寸,她一直都有在记,并未有过什么变化。
虽然在孤烟城确实忙碌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晏兰戈的生活很一板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基本都准时用膳,准时下值。
不过顾青衣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从前刑部比较忙。
便随口应付了一句,“大人他自有分寸,我即便是他的妻子,也不该将所有的事情都包揽在身。”
“那妹妹你就不怕,外面那些女子靠着送几日点心,便趁虚而入吗?”
“若真如此,我自当随大人的意。”
顾轻语撇了撇嘴,只觉得顾青衣如今也学会了那些夫人们装大度的那一套。
真若是有姨娘进门了,她就不信顾青衣还能像现在这样大度。
其实根本就是自己管不住吧,才会说自己不想管。
自觉猜到了真相的顾轻语在心里讽刺地笑了笑。
她就不信,顾青衣这个晏夫人当的,真的像表面上这么光鲜。
要知道晏兰戈如今早已过了三十,可膝下却没有一子,甚至府内还只有顾青衣这么一个女人。
难道他就不急?就算他不急,他们那个养母,难道也不急?
家里一屋子的儿女,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这跟绝户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啊,若是这个时候有个女子说,她怀上了晏兰戈的孩子……
当然了,顾轻语没准备自己怀。
她虽然与傅玉锦闹别扭跑出来了,但还没放弃他。
若是被他知道,她丢了清白,怕是回到他身边后,就永远都只能是个侍妾了。
所以这事,她另有安排。
心中有了新的主意后,顾轻语便主动起身告辞了。
只是在走之前,还要给顾青衣上个眼药道:“从前晏大哥最喜欢我做的那道八宝鸭了。
姐姐难得来一次,想给晏大哥再做一次尝尝,所以妹妹你今日就不用管晏大哥的午膳了。
待会姐姐做好了八宝鸭,带到府衙那边跟他一块用膳。
正好与他叙叙旧,就像从前我去刑部找他时那样。”
说完不等顾青衣回话,她便已经扭着腰肢离开了主院。
一直在旁侍候的小桃这时才敢开口为顾青衣鸣不平,“小姐,顾二小姐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作为您的姐姐,单独去给自己的妹夫送午膳,还要孤男寡女用膳,这也未免太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