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自然不敢耽误,连忙回屋拿上她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随后便去拿了一个背篓,然后把家里一半的粮食装了进去。
而此时东东也把户籍和家中大半的银钱拿了出来。
老两口平日里对他这个大孙子十分疼爱,所以藏东西时,并未避着他。
只是嘱咐他,不许告诉他的娘亲和妹妹。
虽说偷拿了爷奶的东西有些对不起他们,但东东不想没了爹之后,又没了娘亲和妹妹。
“娘,户籍您藏好,还有银子,我没敢拿太多,就抓了一半。”
这一半里,大部分都是铜板,只有一小块碎银子。
巧娘接过东西,然后大部分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还剩一些则是分别藏在了东东和青青的鞋底,并嘱咐兄妹俩谁也不能说。
“嗯。”东东郑重地应了一声。
等帮儿女们整理好衣裳后,巧娘背起背篓,怀里抱着女儿,手上还牵着儿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村子。
至于等人伢子来了之后,交不出人怎么办的事情,就留给她的公公婆婆去考虑吧。
结果人伢根本就不在意少了两个人的事情。
只因她在这个村里,就已经买到不少人了,更别提还有下一个村子在等着她。
所以多两个还是少两个,对于她说,都没什么影响。
而且,若不是如今买人的价格低的话,她还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这么多人呢。
不过这买的人越多,她赚的也能更多,所以她还是希望多来几个的。
至于能不能将这些人卖出去,人伢觉得不需要担忧。
先不说她买到的都是些好出手的小媳妇小姑娘,就说那小男孩,也是有大把人抢着要的。
毕竟这年景好不好过,与那些富贵人家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只要这夏国一日未亡,那该富的人,还是会富着。
所以她手里的人啊,不愁卖。
“行了,有啥话就赶紧说吧,这往后啊,怕是也见不着了。”
闻言,那些被卖了的人大多都哭了,只有少部分麻木地站着不动。
“爹,娘,女儿舍不得你们啊!”
“妮儿别怪爹娘,爹娘也是实在没办法。”
“娘,我这一去,便算是还了你们的生恩了,往后若是能再见,便权当作不认识吧!”
“爹娘,孩儿不孝,望您二老珍重……”
有人在依依不舍,也有人心狠些地说道:“你们也别怪我们老张家心狠,你们的男人都没了。
我们老张家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粮食养着你们几个小娼妇。
所以往后你们在外若是做出了什么丑事,也莫要再提你们是张家妇!”
“娘,儿媳不会的,儿媳一定会给相公守节,您就让我留在家里侍候您吧!”
“死老太婆,老娘当初真就应该砍死你再跳河自尽!!”妇人怒红了眼,一直挣扎着。
但抓着她的打手,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完全挣脱不开。
“你这个悍妇,老婆子我就知道你这种毒妇留不得!!”
“呵,你个死老太婆都要把我卖了,难道还指望我能给你啥好脸色看吗?”
“该死的老贱人,你给老娘等着吧,老娘一定回来取你的狗命!
还有你那个儿子,他最好是死在边关,否则老娘一定活着回来阉了他!!!”
“你你……你这个毒妇……”
老妇人被凶神恶煞般的黄杏花给吓住了。
幸好有打手一直押着她,否则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黄杏花会真的杀了她。
因为这边闹得实在是太凶了,所以人伢皱了皱眉。
不过她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想过将黄杏花退了。
毕竟像这样凶悍的妇人,也是有不少人家喜欢的。
所以她倒是觉得黄杏花有把子力气,或许还能卖上一个好价。
“行了,走吧。”
数日后,军营派出了一部分士兵去将新兵押送回营。
而不足数的县城,县令直接被拿下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同时押运走的,还有今年新收上来的赋税以及粮草。
然而,当领头的副将看到那些粮食全部都是陈粮渣粮时,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就是你给我们军营准备好的粮草?”
“大人,下官也是没办法啊,百姓们都没粮,下官就是把他们逼死了也凑不出来啊!”
就这些粮食,还是他从别的渠道搞来的。
结果就这还被嫌弃了。
他很想说,既然嫌弃的话,倒不如别要了,他还能再把粮卖出去换钱。
而像他这种芝麻小官,就是死了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死了也是白死。
陈副将强忍着怒火质问,“到底是没粮,还是被你们这些的蛀虫给私吞了?”
县令直呼冤枉,“大人,您这可真的是冤枉下官了!!
如今这年景,别说私吞了,这里边有两成的粮,还是下官夫人卖了嫁妆才凑出来的!”
“当真?”
“大人明鉴,下官句句属实啊!”
陈副将的脸色依旧阴沉,“此事本将自会去查,若你胆敢有半句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来人,把东西运走。”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杀气腾腾地走。
只剩下莲花县的县令僵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待确定人真的走完了后,他才黑着脸回府去找夫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县令夫人见状,不解地问,“你不是交粮草去了吗?怎地被气成了这样?”
“夫人,你是不知道啊,那莽夫凶神恶煞的,一看见咱们那粮,就疑心我贪了他们的粮草!”
“什么?他们竟还疑心你贪了?”
县令夫人也怒了。
就为了凑这些粮食,她连陪嫁庄子上的陈粮都给拉过来了。
更别提这几日花了多少人情,才从其他夫人的庄子上挪出来一大半粮。
甚至连娘家庄子上的陈粮都要了来。
如今可不是从前的光景了,即便是这些陈粮,渣粮,那可也是活命的东西!
若不是她怕她家老爷被关大牢,她还舍不得把这些陈粮拿出来呢!
结果都这样了,他们竟然还嫌弃他们的粮不好?
被气狠了的县令夫人顿时便捂着胸口跌坐在了软塌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县令夫人脸色煞白道:“妾身没事,就是……就是一下子被气狠了。”
这话令县令大人懊恼不已,“早知你如此气性,我就不与你讲了。”
“不怪大人,要怪就怪那些贪得无厌的狂徒!”
“夫人你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