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被惹恼了的官差们真的很吓人。
所以大部分的百姓们都被吓唬住了。
见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赵捕头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你们也不用太过于紧张，老老实实地听从官府的安排，咱们有病治病，没病过几日就能回家了。
毕竟就连你们自己，其实也是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染病吧？
若是真的不小心染上了，留在这里起码还有大夫免费给你们治病，若是回去了，你们不止会没钱看病，还会将瘟疫带回去给亲近的人。
所以你们都用脑子想想，到底是留在这里好，还是回去害人好？”
众人不说话了。
道理他们其实都懂。
但没有谁面对死亡能够理智。
他们也知道，若是真的染上的，肯定是留下来好。
无论官府最后是给他们治病还是直接让他们等死都好，最起码不会传染家人。
问题就在于……他们还没患病。
而人都是有侥幸的心理的，所以他们才会闹。
不过这会见官差们真的会杀人后，倒是冷静了下来。
“行了，都赶紧排队分屋子去，等会该放饭了。”
没错，七里城虽然没有孤烟城那么豪横，直接给隔离的百姓们补每日一百文，但包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也是因为这，百姓们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如今是灾年，他们家家户户也没什么余粮。
“那官爷，我们大概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得看大夫怎么说，老实等着就行。”赵捕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有要带口信的，可以到那边去排队，有人给帮忙带。”
这下子心里焦躁不安的人更加心安了两分。
但其实还是不太情愿，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罢了。
随着气氛的缓和，那人群中躲着的几人也被官兵们揪了出来。
赵捕头冷冷地看了他们几眼后，挥手令人带走。
没了挑唆的人，一切都顺利多了。
可灾难，才刚刚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被转移到了病患区。
而大夫们则是日以继夜地诊脉，翻看医书，调整了一次又一次的药方。
但即便如此，病人们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焚烧尸体的土坑内，从早到晚都在冒着黑烟。
城中的百姓们更是家家户户都关紧门，闭门不出。
相比之下，孤烟城的情况则要好的太多。
虽然也出现了瘟疫病人，但他们都被隔绝在了山上，所以暂时还未有新增的病人。
只是同样的，也没有解决瘟疫的药方出现。
不过今日不同。
今日晏兰舒将好几张药方交给了自己的徒弟。
“阿兰，你这几日不是问我假如出现了咳嗽，发热，身上起红疹的瘟疫该怎么办吗？
为师回去琢磨了一下，整理出了几张药方，你拿着看一下。
这上面标注了几种由不同传染源而引起的疫症，你可以参考一下。
不过看病，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到病人，才能够下结论。”
阿兰有些感动地看着她，眼眶微红，“师父，您对阿兰也太好了吧……”
她不过是试探性地问了几句而已，师父她便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不止没有呵斥她的好高骛远，反而费心思去为她解惑……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师父这样善良美好的女子啊！
对此，晏兰舒只微微勾了勾唇，“若是觉得为师好，那就好好学，争取早日出师，不要堕了你师父的名头。”
“阿兰一定好好学，争取早日出师！”
“去吧，为师也该去义诊了。”
“嗯。”阿兰低声应过后，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唇。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带愧意地看着晏兰舒背着药箱离开。
她刚才差点就告诉师父，城中有瘟疫出现的事情了。
可看着自家师父那清瘦的身形和场面羸弱苍白的脸色，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有了参考的药方后，阿兰很快便自己配了一张药方出来。
而这张药方也很快被送到了山上。
随着药被熬好后，第一批愿意试药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基本都是已经病到快要不行了的人。
“注意记录他们的反应。”
前半个时辰无事发生，那三位喝了药的病人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又半个时辰后，他们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三人依旧是那副苟延残喘的模样，但令众人惊喜的是，他们竟然不呕血了！
“有用！”
“没错，虽然没有治愈，但情况也没有继续恶化了。”“有用！”
“没错，虽然没有治愈，但情况也没有继续恶化了。”
“发热，头痛，咳嗽的症状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已经很好了，赶紧传信下山，让兰大夫继续调整药方。”
“好！”
面对这样的变化，那三名试药的百姓同样欣喜到落泪。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可到了夜里，情况却直转而下。
明明白天情况已经稳定的三名百姓全部开始呕血不止，没一会便断了气。
这一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全身包裹着的官差们更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因为孤烟城内大夫实在太稀少的缘故，晏兰戈便没有安排健康的大夫上山。
所以此刻病人出了变故，官差们也只能是紧急送口信出去。
然后隔着距离，让包裹严实前来的大夫们隔得远远地察看病人的状况。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一更刚敲响的时候。”
“大概持续了多久？还有什么其他比较严重的症状吗？”
“大概半盏茶，随后便陷入了昏迷，嘴角有溢血，高热不退。
没等我们把信送出，三人便都接连断了气。”
城中的几位大夫们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嘴里呢喃道：“这没道理啊……”
“是啊，按理来说，那副药即便没有什么作用，也不该加剧病情才对。”
只有阿兰变了脸色。
她想起晏兰舒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件事。
她说：瘟疫，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虽然当时的自己对于病毒论有些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明白了晏兰舒的意思。
就像是两个品种不同的猫咪相结合一样。
它们的幼崽很可能像爸，也可能像妈，更可能谁也不像。
所以瘟疫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