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淡淡灰
淡定蓝
基佬蓝
蕾丝紫
纯真黄
桃色粉
最新:
高斯三人听出了冯睦话里有话的威胁,但看着冯睦真挚的笑脸,又莫名的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和信任。那感觉很奇怪,象是某种本能的吸引,象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最关键的是,他们是真的、发自灵魂深处地不愿意再“死去”了。
曾经的悍不畏死,源于无知,源于对“死亡即终结”的简单想象,是被科学洗脑了!
多么天真!
多么愚蠢!
如今,他们亲身窥见了彼岸。
那并非虚无,并非安眠,而是更恐怖的炼狱循环。
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是被拼凑又被打碎的绝望,是希望与绝望反复折磨的永恒酷刑。
他们体验过了,他们知道了,他们大彻大悟了!
人生在世,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死!!!
三人眼神无声地交汇,无需言语,便迅速达成了共识。
最终,高斯向前踏出一步,喉咙有些发干,但声音坚定地代表三人开口:
“冯睦,你复活了我们。
您放心,我们不是不懂事不知感恩的人,这份天大的恩情,不能只让阿赫一个人来还。
我们也愿意竭尽所能,报答您。”
他脸上露出些许担忧和为难,叹气道:
“只是这个倒计时,走得实在太快了。一百多个小时,听起来不少,但真要做些什么,转眼就过去了。
我们怕还没来得及为您做些什么,时间就到了,就又睡回去了。
那样的话,我们的报答就成了空话,这份恩情也就永远欠着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效忠的意愿,又点出了想要的报酬。
冯睦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倒计时不是问题,到时间了我自会给你们续上,只要你们的表现让我满意,时间就会一直有。被我冯睦看重的人,死亡也带不走你们,我说的!”
高斯三人面色瞬间激动得泛红,嘴唇翕动,似乎还有顾虑。
高斯尤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
“冯先生,还有一事之前我们活着的时候,受雇于人,对您和您这边可能做过一些不太妥当的事情。
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冯睦又笑了,笑容无比宽厚道:
“我冯睦不是个记仇的人,何况你们已经死了,生前的些许恩怨和误会,都随着你们的死亡,一起翻篇儿了。
唔不说这些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致:
“你们先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这是我赐给你们的新生礼物,是除了“时间’之外,另一份馈赠。”
冯睦退后两步,给四人留出空间,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试试看,和生前有什么不同。”
四人闻言,很是听话的收敛了所有纷杂的思绪,依言开始将注意力集中于自身。
变化,立刻被感觉到。
首先被察觉到的,是澎湃汹涌的力量感。
肌肉纤维似乎被重新编织过,更加致密更具爆发力,骨密度提升了,结构更合理了,象是经过了一次精密的生物工程改造。
一种充沛的远超生前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其次,是内在生理节律的彻底改变。
心跳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沉稳,每一次收缩舒张的间隔长得异乎寻常。
与之相应的,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同步减缓,但每一次循环都更加有力更加高效。
新陈代谢以一种全新的、缓慢而高效的节奏运行。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凉意,这凉意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带来一种奇特的清醒。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怕热了。
再有,是外形。
高斯三人互相打量,都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身材轮廓似乎变得更加匀称、挺拔,连五官的线条都莫名地清淅精致了一些。
仿佛他们是真的睡了一次美容觉。
(阿赫:“????”为什么我没有变美,我就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原本脸上和身上都是残留着针线的疤痕的。
但在他们苏醒的瞬间,眼皮子抬起的刹那,肌肉和皮肤就已经被注入活力,将表面的针线都“抹去”了不是真的拆线了,缝纴的针线依然存在,但已经完美地嵌入了皮肉深处,被新生的表皮组织复盖,从外表看去,光滑平整,毫无痕迹。
然而,当高斯下意识地抬起手,触摸自己的脸颊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触感不对。
皮肤的质感很光滑,温度很正常,弹性也恰到好处。
但指尖按压下去时,却能感觉到皮下有某种纵横交错的异物感。
不是疼痛,不是发炎的红肿硬块,也不是增生的疤痕组织。
那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本质的“不连续”感。
仿佛这看似完整光滑的皮肤之下,身体的组织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独立的“单元”拼接而成。
每一个“单元”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接缝”。
就象一件被精心修复的古董瓷器一表面光洁如新,釉色完美无瑕,但在透光下看,依然能看到内部纵横交错的修补痕迹。
那些痕迹不影响使用,不影响美观,却永远提醒着你这件东西曾经碎过,现在是拼起来的。高斯的手指顺着脸颊向下,滑过脖颈,滑过胸口。
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仿佛存在着无数细小的、肉眼看不见的间隙。
那些间隙既是伤口,也是裂缝,更是某种…允许分离的接口。
身体看似完整,皮下却仿佛被预先分割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模块。
象是电路板上的导线,将各个模块连接成一个整体,但它们也象是拉链的齿牙,随时可以被拉开,让模块重新分离。
只要一个念头。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高斯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正常,五指正常,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弯曲手指,指关节活动自如;握紧拳头,力量充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完美”。
但高斯知道,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介于“完整”与“拼合”之间的奇妙感觉。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他以前的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一一从胚胎发育而来的,每个组织都紧密相连的有机体。
而是一件被重组过的、被优化过的、被赋予了某种规则的
礼物?!!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玄之又玄,完全不讲科学。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推导,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学习的过程。
就象婴儿离开母体后天生会呼吸,就象雏鸟破壳后天生会扇动翅膀,某种深植于这具崭新躯壳最底层的编码,一种在死亡与重塑之间被悄然写入的“新本能”,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高斯抬起右臂,平伸在胸前。
五指张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猛然一绽!
“嗤”
空气中响起一阵丝绸被撕裂般的声音。
高斯的整条右臂,从浑圆的肩头到微曲的指尖,骤然分解。
并非爆炸般的四散,亦非撕裂般的惨烈,而是一种极其冷静、极其精准的模块化解体。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持着无数把隐形的解剖刀,沿着肌肉束的纹理、骨骼的关节、肌腱的走向,进行了一次完美到令人心悸的分割。
手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原本臂膀空间内的三十七块“碎片”。
大小不一,型状各异,违背着常理,却又遵循着某种内在的几何美学。
有大如半掌、边缘呈不规则多边形的骨块,有细长扭曲如蚯蚓的肌肉条,有包裹着指节、连带指甲的皮肉囊
所有这些碎片,都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围绕着那条看不见的中轴线,缓慢地、自转公转着。每一块碎片之间,都保持着均匀而诡异的空白距离,仿佛被无形的力场隔开。
但没有鲜血渗出。
一滴都没有。
断裂的横截面并非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而是是复盖、蠕动、缠绕其上的…线圈。
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彩色线圈,像活着的有意识的微型生物,在每一个断面上疯狂编织。银白色的线圈冰冷而稳定,深入骨质的髓腔,如同最精密的脚手架,维持着骨骼碎块之间的力学连接。猩红色的线圈炽热而富有节律,沿着肌纤维的走向脉动,像微型的心脏和神经网络,控制着每一束肌肉的收缩与舒张,传递着力量。
淡金色的线圈最为细密,它们穿梭于神经束的断口,如同光导纤维,确保着每一个电信号的触觉与痛感,都能毫无阻滞地传递。
这些线圈从断面伸出,探入周围虚无的空气,却又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折叠的空间,与映射碎片的线圈遥相连接,共同维持着“分裂躯体”诡异的整体性与功能性。
“这这是”
高斯先是骇了一跳,尽管已是亡者之躯,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仍让他的心脏骤然一缩。
视野中,自己熟悉的手臂化作一堆漂浮的肉块,这种视觉冲击与认知颠复,足以让任何存在魂飞魄散。恐惧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想收回手臂,让一切恢复原状。
但紧接着,一股全新的奇妙的感应,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了恐惧的礁石。
他心念微动,悬浮的三十七块碎片骤然加速。
它们不再缓慢公转,而是象一群被惊扰又瞬间驯服的蜂群,嗡鸣着开始环绕他的躯干飞舞。它们可以保持队形,如同一条破碎的臂膀幻影般同步运动,也可以突然解散,各自沿着截然不同甚至互相交叉的轨迹运行,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高斯闭上了眼睛,视觉的关闭,反而让奇异的“碎片感知”变得空前清淅、强横。
他想象着一并非刻意,而是无比自然的引导碎片如何组合。
空中,数十块碎片骤然向中心聚拢、拼接。
哢嚓、哢嚓轻微而密集的契合声响起,刹那间,一只由他原本手臂所有部件重组,但体积放大了近三倍的“碎掌”出现在空中。
五指张开,骨节狰狞,掌心处的空缺密密麻麻,做出虚空抓握姿态,仿佛能轻易攥碎成年人的脑袋。紧接着,巨掌无声爆散,碎片如退潮般四射,又在下一秒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重组。
串联成一条由骨块与肉块交替连接的长链,最前端是最为尖锐的的指节。
链身在空中如斑烂破碎的巨蟒般蜿蜒、扭动,做出鞭挞、缠绕的仿真动作。
突然,最前端的指节获得一股强大的矢量加速,如同链镖的镖头,笔直地激射向水泥地面。“噗!”
一声闷响。
指节深深扎入地面,撞出一个浅坑。
指甲应声碎裂,一股尖锐的痛感顺着金色线圈闪电般传回。
但这痛感只存在了百分之一秒,碎裂的指甲根部,肉芽与角质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复盖硬化,眨眼间,一片崭新甚至更显锐利的指甲便已长成。
高斯猛地睁开眼睛,呼吸变得急促(尽管这呼吸或许已无生理必要),瞳孔深处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光芒。
尽管手臂在物理意义上已经四分五裂,但在高斯的感知里,每一块碎片与主体的联系,甚至比完整肢体时更加紧密、更加敏锐更加自由!!
这是一种超越了关节与肌腱束缚的自由,一种将肢体化为可编程“物质”的掌控感。
他能清淅感受到每一块肉的“触觉”,当骨块擦过空气时,他能感受到风的阻力,当指尖撞击地面时,他能感受到反震的坚硬。
这种联系甚至比完整的肢体更加敏锐、更加立体。
“我能控制每一块碎片。”
他喃喃低语,声音因兴奋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精确地、独立地、如臂使指地控制不,它们就是“指’,是超越了形态局限的“肢体’本身!”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真的是太美妙了吧。......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