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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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为冯睦的“宽厚”而深深折服,也为家人们获得的“新生”感到无比的庆幸。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冯睦”
他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期盼。
冯睦收回手,转向阿赫,目光温和:
“嗯?不要吞吞吐吐,有事就说嘛。”
阿赫眼神中充满期待与忐忑:
“解忧工作室除了我们四个,还有一些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那天也都在场,可能可能也已经遭遇不测。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死了,是不是也能请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想请求冯睦,将这份“复活”与“赐予”的恩典,也惠及其他的同伴。
冯睦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死的倒是不着急,让他们便多睡片刻也无妨。
倒是现在,正巧在二监还有一个尚且活着的家人,正陷于固执与困顿之中,需要你们去帮我好好地劝一劝啊”
这绝不是章慎一第一次入狱。
早在第三区活动时,他便有过类似的“入住”经验。
那时他仍在为公司效力,潜入监狱,是为了清除一个对公司构成威胁的关键目标。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他也按照缺省计划顺利越狱而出。
尽管最终,他依旧没能逃脱被公司“优化”的命运。
但总体而言,那段短暂的监狱生活非但不难熬,反倒象一场精心设计的cospy,带给他别样的乐子。不象现在。
不象此刻他身处的这座监狱一第二监狱。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水银,令人窒息。
章慎一此刻所在的房间没有窗户,是个标准的禁闭单间。
四面灰白的墙壁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架床,再无他物。枕头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装帧简陋的书。
封皮是暗沉沉的蓝色,像凝固的血泊。
书名是《囚犯的进步与修养》。
他随便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里面的内容,他无法用确切的言语去形容那种感受,只能断定一一能真心看进去并认同的人,不是已经疯了,就是走在通往疯癫的捷径上。
而鉴于他全身骨头和肌肉都遭受了大面积损伤与撕裂,他不得不在冰冷的铁架床上,直挺挺地躺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他上一回在床上躺超过24小时,还是上一回。
那个时候,他还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是解忧工作室里当之无愧的“颜值担当”兼武力支柱。是个大帅逼。
不象现在,他秃了,也变弱了!
他引以为傲的,历经无数实战打磨的“一拳超人道”,在那个名为李拔山的怪物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毫无花哨地彻底碾碎。
那种绝对力量带来的碾压感,至今仍残留在每一处隐痛的骨缝和撕裂的肌纤维里,提醒着他惨败的耻辱卧床的时间缓慢而煎熬。
章慎一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天惨烈的每一个片段,象一台出了故障的放映机,执着地剖析着每一个细节。
他试图找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致命误判,才导致整个行动惨败至此,近乎全军复没。
他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谨慎。
通过智脑“小忧”进行了全方位,多层次的情报交叉分析,发现了冯睦身上的种种异常,提前做出了辣么充分的准备。
他甚至慎重,慎重,再慎重地将冯睦,以及他背后的师兄姐们的危险等级,拔高了四到五个等级。差不多相当于,把一只蚊子当作一只老虎来对待了。
这种作战计划,任谁来了都会觉得百分百万无一失。
可谁能想到,就这还是严重误判了目标的危险程度。
目标不是伪装成蚊子的老虎,目标是伪装成蚊子的霸王龙。
而目标的师兄更是比霸王龙还恐怖的史前怪兽。
就尼玛离谱。
如果说自己是过分慎勇,那冯睦和他的第二监狱算什么?
示弱到丧心病狂?!
低调到人神共愤?!
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这场惨败,归结于命运弄人一“非战之罪,是天要亡我,亡我的解忧工作室啊。”
心头涌起的不只是挫败,更有深切的悔恨。
原本雄心勃勃,想在混乱的第九区扎根,将“解忧工作室”的招牌做大做强,在这里闯出一片天。结果,出师未捷,一战回到解放前,就侥幸逃了个小刀和鹰眼。
“也不知道他俩现在怎么样了可千万甭想不开,计划劫狱啊。”
章慎一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种“安分守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小刀固执的性子,以鹰眼重情重义的脾气,再加之智脑“小忧”对内核成员安全协议的绝对服从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某个安全屋里,红着眼睛,疯狂制定着劫狱计划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来送死。”
他眼神一厉。
“我得想办法,在他们采取行动之前,先一步越狱出去。”
越狱的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
他开始急速转动大脑,思索着一切可能的突破口。
别看他正面打不过李拔山(差点被一拳干碎),也自忖不是冯睦的对手(那家伙透着一股邪性)但越狱不是蛮干,更不是正面硬刚。
而是要找机会,钻空子。
很快,一个粗糙但具备可行性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浮现:
章慎一很快在脑中勾勒出一个粗糙但可行的计划:
“要找一个李拔山不在门口的机会然后挟持几个狱警,在监狱内部制造混乱,鼓动其他囚犯跟我一起暴动趁乱翻越高墙。”
计划听起来很冒险,成功率可能不足一成。
但未尝没有一丝机会。
没有智脑“小忧”在身旁辅助推演,短时间里,章慎一想不出更精妙的备用方案,也没有所谓的“万全之策”。
他只能选择赌一把。
好在,关进来后,冯睦并未折磨他,也没给他注射封住气血的药剂或植入什么限制设备。
章慎一对此并无感激。
他心知肚明冯睦在打什么算盘:
“要么,是对方觉得自己伤势极重,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不认为我在他的地盘能翻出什么浪花;要么,就是想用软磨的功夫,存了收服我,以及收编解忧工作室残部的打算。”
章慎一觉得,冯睦应该是两种心思都有。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蔑视的愤怒。
太傲慢了。
太自负了。
冯睦凭什么认为能收服自己?
就凭他在自己面前,戏耍似的救了阿赫,又杀了阿赫?
就凭他那套疯子般的做派,和李拔山那恐怖的拳头?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垮自己的脊梁骨?
简直是太可笑了。
他章慎一,这辈子可以被人打趴下,但绝不会趴下。
“想收服我,让我给你打工,冯睦你是在做梦,打工,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别人打工的!!!”章慎一心底冷笑连连。
他哪怕是死在越狱的路上,血肉模糊地倒在电网之下,被哨塔的探照灯照成惨白的尸体。
他也绝不会趴在冯睦脚下摇尾乞怜。
没有人,可以给他的脖子上拴上狗项圈。
没有人!!
章慎一心头有了决断。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能忍。
他必须能忍。
对于强者而言,疼痛只是身体的警报,绝不是停止行动的指令。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现状。
“大抵能够咬牙恢复两成的战斗力。”
他在心中冷静评估,
“够支撑高强度战斗五分钟。”
理论上讲,他应该再等一等。
等骨骼初步愈合,等肌肉重新连接,等气血慢慢恢复。
等一个“更好的状态”。
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就算身体恢复到十成十的巅峰状态,他依然打不过李拔山,依然看不透冯睦。
既然如此,不如趁他们都对自己“放松警剔”的时候,拼一把。
过分慎勇了一辈子的章慎一,这次决定赌一把大的。
赌自己的命。
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命丧二监。
反正,绝不苟活。
另外,动静一定要闹得足够大。
最好能让第二监狱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再上一次九区的新闻头条。
如此,逃到外面的小刀和鹰眼,届时就能通过新闻收到明确的消息一一要么是他成功越狱的消息,要么是他确已死亡的噩耗。
如此一来,他们就没必要再来劫狱送死了吧。
这,或许是他这个失败的头领,能为剩下的家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就是今天了!”
章慎一不再尤豫,或者说,他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多待一刻,无形的压抑感和对同伴安危的焦灼,就多重一分。
他咬牙起身,扯过床上单薄的床单撕成条状,宽度约三指,长度不等。
然后,一圈圈缠紧自己的双臂、胸腹、大腿等处。
他用布条将断裂的肋骨强行箍紧,避免剧烈动作时断骨错位刺穿肺膜。
又用布条将左肩胛骨局域死死绑住,虽然左臂还是用不上力,但至少不会因为晃动而产生剧痛。也用布条将膝盖脚踝等承重关节加固,避免奔跑时突然脱力。
这是个很原始的办法。
但有效。
然后,他慢慢挪到门边,背靠冰冷的金属门板,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一边催动体内残存的气血缓缓运转,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一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偷听着门外走廊里的动静。
他能分辨出李拔山的脚步声一很好认,是所有人中最沉重最稳定,仿佛巨兽踱步般的闷响。章慎一听了两天,已经能准确分辨。
此刻,没有那个声音。
“李拔山不在。”
他心中做出第一个判断。
接着,他细数走廊里狱警的脚步声。
“走廊里值岗的狱警少了许多,现在应该是饭点时间。”
章慎一做出最终判断,眼中寒光一闪。
时机到了。
他抬手,攥拳。
以往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需要调动全身残馀的力量。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呈青紫色。
残存的气血开始奔涌,在受损的经脉中发出微弱却炽热的流动声,像生锈的渠道突然通水,铁锈剥落,水流艰涩但坚定地向前。
他房间的铁门很厚,是加固的合金材质,门锁是电子机械双重结构。
但再厚的铁门,也挡不住他的一拳,他有这个自信。
就在拳势即将喷薄而出,轰在门板上的前一刻,章慎一耳朵陡然一动。
走廊里又传来几个脚步声,步频很急切,很急切,象是小跑着朝这个方向而来。
有五个人,而且其中四人的脚步声隐隐感觉还有点耳熟。
章慎一并未往深想,或者说他没敢往那方面想。
因为那太荒谬了。
所以,他只是瞳孔骤缩,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
“好象是往自己房间来的!”
章慎一悄悄后退半步,腰腹发力旋拧,拳头上蒸腾淡淡的热气。
电子锁弹开的轻响。
门轴转动的摩擦声。
然后一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高斯第一个冲进来,眼含热泪地喊道:
“头儿,我回一一!”
迎接他的是一只缠绕着布条、萦绕着灼热气息、快如闪电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斯的胸膛正中。强烈的气劲炸开!
“呃啊!”
高斯痛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中,遭受重击的胸口便肉眼可见地凹陷、扭曲,然后像开线的破布娃娃似的,哗啦啦四分五裂绽开。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肉块,劈里啪啦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每一个肉块的断面上,都缠绕着蠕动着的五彩斑烂的丝线。
高斯的头颅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激动瞬间转为错
悬浮的头颅嘴唇翕动,发出虚弱但清淅的声音,
“下手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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