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淡淡灰
淡定蓝
基佬蓝
蕾丝紫
纯真黄
桃色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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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鹰眼心中疯狂咆哮,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温柔而坚韧的棉花堵住了。
所有带有利刺的、攻击性的、反抗性的词语,在涌到舌尖之前,就被一个无形的过滤器拦截、软化,最终只化作喉咙深处一声礼貌的咕哝。
蓝老师似乎读懂了他的沉默,他善解人意道:
“嗯,你的感觉没有错,这是因为你既定的命运轨迹被人拨动了一下。”
许鹰眼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的「命时’被人悄悄地偷走了5分钟。”
“所以,在你的命运长河里,出现了一小段你完全不知道的,彻底空白的五分钟。”
许鹰眼瞳孔猛地瞪圆,满脸不可置信。
命运被人拨动?命时被偷走五分钟?
命时是什么鬼东西?生命的时长吗?
谁能偷走我的生命,我怎么不知道我被人偷走了5分钟生命。
还我不知道的空白?!!
许鹰眼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离谱的疯话,比他刚才听到电话里家人们的死而复死的鬼故事更离谱1万倍。最起码死而复死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死而复死了,而他许鹰眼,对自己的“生命”被偷走五分钟这件事,竟然毫无知觉?
虽然,少了五分钟命时,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人一辈子那么长,五分钟算得了什么,发个呆,不就过去了吗。
许鹰眼脑子疯狂地转动,试图理解这段荒诞的话语,同时手上还在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目光“遵守交规”地直视前方,甚至还下意识地打了转向灯,准备规范地变道超车。
蓝老师见许鹰眼满脸的茫然,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耐心地提点道:
“唔,被偷走命时的不光是你,还有它!”
说话间,蓝老师随手摸出微型无人机的小盒子。
“哢哒。”
金属盒盖被轻轻弹开。
里面,一只机械苍蝇仿佛受到召唤似的,“嗡嗡”地震动起高频仿生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悬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金属复眼在仪表盘幽蓝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呆滞的光泽。
许鹰眼的脑袋依旧“恪尽职守”地对着正前方,但眼珠子却使劲往右斜瞄,几乎要挤出眼眶。然后,他的余光终于惊骇地看见一
这只苍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仿佛瞬间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锈蚀和风化。细微的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翅膀扇动的频率急剧下降,变得歪歪扭扭,无力维持平衡。仅仅两三秒钟,这只高科技的仿生侦察器,就变得像一只在窗台角落暴晒风干了数天,真正的死苍蝇,躯干蜷缩,色泽暗淡。
最后,它连悬停都无法维持,身子一歪,六脚朝天,露出同样变得干瘪的腹部。
“啪嗒。”
它掉落在副驾驶座位下的深色地毯上。
一动不动。
彻底成了一块冰冷的金属垃圾。
蓝老师脸上依旧挂着那悲悯而温和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许鹰眼瞬间如坠冰窟,连骨髓都仿佛被冻住:
“它和你一样,也被偷走了5分钟“命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小小的“尸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可怜的小家伙承载“虚假生命’的容器太过脆弱。这就彻底“死’掉了啊。”
许鹰眼后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可以不信眼前这个奇怪的自称老师的陌生人。
他可以认为,是对方用某种诡异莫测的手段,瞬间“杀死”或“衰老”了这只可怜的机械苍蝇。毕竟,对方仅用语言就能“操控”自己这个活人,那么用某种他看不懂的力量瞬间瓦解一只小小的机械造物,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可是…
那异常消耗的电量。
那与他记忆中不符的“忘记充电”的自我安慰。
这些零碎的,之前被他归为“可能失误”或巧合的细节,如同散落在迷雾中的拚图碎片,在蓝老师抛出“命时被偷”的荒诞却极具冲击力的概念引导下,竟隐隐有拚合成一幅完整图景的趋势。
他脸色当即变得非常阴沉,声音干涩地问道:
“不过才被偷走5分钟苍蝇怎么会死?”
如果“命时”只是生命或时间,五分钟对一架微型无人机而言,不过是缩短了续航,怎么会直接导致其死亡?
这不合乎数学!
蓝老师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悲悯,仿佛在哀叹许鹰眼(或者说所有凡人)对世界本质认知的浅薄““命时”可不是“生命’或者“时间’那么简单,那么肤浅的概念。”
他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朴的眼镜框。
“尤其是对于这种由人类之手赋予「虚假生命’与「既定命程’的机械造物而言。
“它的整个“存在’,从出厂设定、能量核心、运作逻辑到最终报废,都已经被精确地规划、固化。”“每一秒的运转,都在消耗它被预设好的,有限的“存在根基’。”
“5分钟对于它那本就短暂而脆弱的“存在根基’来说,已经是它“一辈子’都无法承受、无法偿还的“命债’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小小的金属残骸,语气复杂:
“你的这只小苍蝇,在丢失了5分钟“命时’后,还能够勉强维持最低功能,跌跌撞撞地飞回它那个金属“坟墓’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车顶,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都得感谢那位大人的仁慈与克制啊。”
许鹰眼:“…”
不是,命时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这样云山雾罩、只说半截,我很慌的呀!
5分钟到底算长算短啊?
对苍蝇来说是瞬间致死的“剧毒”,那对我这个活人呢?我现在还活着,还能开车,是不是也得“感谢那位大人的仁慈”啊?!
许鹰眼在心中疯狂呐喊,冷汗涔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像这只苍蝇一样,毫无征兆地彻底“死”掉,变成一具干瘪的躯壳。
但蓝老师显然不打算在此刻,在这个移动的车厢里,就完全解答许鹰眼所有的疑惑。
或者说,即便他解释了,以许鹰眼目前的认知,也不可能真正听懂。
这相当于让一个还在学习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理解微积分与拓扑学一一实在是太超纲啦。灌灌耳音就可以了,真讲解就太不尊重许鹰眼了。
蓝老师停顿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思忖,又幽幽地补充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位大人不喜欢被苍蝇弄脏了地板,毕竟,我记忆里,她的确是很在乎个人的清洁和卫生,嗬嗬”
许鹰眼听到这里,如果还不能反应过来,蓝老师口中那位“偷走他五分钟命时”、“仁慈地让机械苍蝇飞回盒子再死”、“不喜欢地板被弄脏”的“大人”是谁
那他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可是…
冯睦他妈,王秀丽?
资料显示,履历清晰,社会关系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呢??!
许鹰眼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像幽灵般萦绕在心头,却始终无法抓住源头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于哪里了!
就是来自于他闪身准备进入王秀丽屋子时,手机那恰巧的不该有的震动!
他明明记得调成静音了的,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震动!!!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他忘记了,手机恰巧收到来电振动
以他当时的决心、当时的处境、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也应该继续行动,先绑了王秀丽,再处理电话!
这才是他许鹰眼,这才是解忧工作室精英该有的判断和执行力。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先退出来,关上门,躲到角落再接电话。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不符合他多年严苛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更不符合生死一线的战场逻辑。他当时的反应,简直像个第一次出任务的新手,像个被突发状况吓到不知所措的菜鸟,像个被人临时修改了行为模式的木偶!
“那一瞬间就是我被偷走的5分钟命时吗?”
许鹰眼心中豁然开朗,却又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那段“空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反应全部都在欺骗我自己!”
“才让我做出了与平日里的我截然不同的,“安全’却“错误’的反应!偏偏,当时的我自己,还觉得这反应很正常,很庆幸没惊动目标!”
“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如果不是被这位奇怪的蓝老师一语点醒,他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了!所以
合著冯睦身边这个看似最无害、最普通、最符合“人质”标准的母亲
搞不好,才是他身边最最最深不可测、最最最危险的人物?!
我尼玛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个下下签?!!
许鹰眼意识到自己恐怕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好啊好阿”。”
“我许鹰眼今天,可真是狠狠撞大运了。”
“而且撞见的人或事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赛一个离谱,就尼玛”
他一边用尽脑细胞消化骇人的真相,一边用余光死死盯住副驾驶座上披着白袍笑容温和的男人。“还有这个自称蓝老师的怪人…”
“大概率也是跟冯睦他妈一个级别的怪物吧。”
“是了应该是这样的。”
许鹰眼越想越清楚,越想越发毛:
“冯睦他妈用未知的手段欺骗了我的身体和大脑,在我无知无觉中“偷走’了五分钟,并间接操控了我的行为。”
“而这位蓝老师则是在用语言,操控我的身体和大脑?”
“他们俩使用的都是一样的,或者近似的能力?!!”
许鹰眼口舌发干,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好像有点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他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两只恐怖巨蛛领地的苍蝇。
一头巨蛛(王秀丽)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声的标记和“债务”。
另一头巨蛛(蓝老师)则敏锐地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标记,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作为一只渺小的被标记的苍蝇,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悲哀地发现,只要蓝老师还在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话,他的身体就会优先执行那些“好好开车”、“遵守交规”、“注意安全”的指令,兴不起一丁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只能软化头皮,顺着蓝老师的话语和节奏,尝试扮演好乖学生的角色,乖乖听老师的话。才有可能活下去啊!
许鹰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所以,蓝老师你是故意在那里等我的?为了来帮助我,帮我取回丢失的5分钟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识趣儿的,应对方要求称呼对方为蓝老师了。
蓝老师轻轻用指尖托了托镜框,笑容不变,却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故意等你,我今天出现在路灯下,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晃到了这里,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却没想到在路上会有意外的发现。”
蓝老师看向许鹰眼,棕色的瞳孔里似有星河在流转,深邃而神秘:
“所以,你我今日的邂逅,纯粹是巧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宿命般的悠远:
“但这背后,又未尝不是命运的指引呐,你说对不对?”
许鹰眼:…”
鬼使神差的,许鹰眼竟然觉得,他这个时候应该应景儿地附和一句一一感谢命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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