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啵啵!啵!”
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流出闪烁着莹绿光泽的粘稠脓液。
尽管爆裂的伤口很快就被新生的黑色粘液愈合,但寄生腐蚀的效果却已经产生了。
最显眼的就是,毒液身体中轴线露出的无数黏连黑丝的巨大裂痕,此刻也被莹绿色的孢子丝线趁虚而入,正顺着组织间隙,向深处疯狂蔓延侵蚀。
便是池两颗惨白的眼球,也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绿色雾霭。
整个怪物的动作,都因此变得明显迟钝呆滞下来,袍挥臂的速度慢了半拍,转身时出现明显的卡顿,愤怒的咆哮声都带上了沉闷的杂音,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湿棉絮。
就是现在,队长藤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无声下陷三寸,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而他整个人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毒液的正前方五米之地。
手腕上的草绳手环,疯狂闪烁着幽暗的绿光,宛若燃烧的鬼火。
藤根双手猛地按向身前的地面,十指如钩,深深抠入破碎的沥青之下,手臂肌肉贲起,仿佛要抓住大地深处的脉动与筋骨。
“藤缚·绞杀!!!”藤根低吼出声。
“轰轰轰轰轰轰轰!!!”
以藤根双掌按地之处为原点,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猛然接连破裂、隆起、翻滚……
数十条粗如成人手臂,表面布满狰狞倒刺与强力吸盘的诡异墨绿色藤蔓,如同沉眠地底千万年的饥饿巨蟒群被唤醒,从地底狂暴钻出。
每一根藤蔓钻出的角度时机都极其精准,像是经过超级计算机的精密模拟,又像是共享了群体意识的协同狩猎。
第一条藤蔓如同毒蛇弹射,精准缠上毒液刚刚擡起、欲要后退的右脚踝!倒刺“噗嗤”扎入,吸盘“波”地吸附,随即猛地收紧,将毒液的重心硬生生拉回、钉死在地面!
第二、第三条藤蔓一左一右,如同绊索,缠上左小腿与膝盖后弯,限制屈伸发力!
第四至第七条藤蔓如同巨蟒交媾,同时螺旋缠绕锁住毒液粗壮的腰腹,开始全力螺旋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勒绞声!
第八至第十五条藤蔓分为两组,一组如灵活的长鞭缠绕束缚毒液的双臂与肩关节,另一组则如毒蛇绕颈,封锁肩颈与头颅的活动空间!
一圈圈、一层层、由下至上、由外至内!
倒刺深深扎入毒液的粘液层与下层组织,吸盘死死吸附,分泌出带有强烈麻痹与消化酶成分的黏液。然后,所有藤蔓同步疯狂收紧、绞扭、勒陷!
哢嚓……嘎吱……咖……
令人头皮发麻的、植物纤维与某种超韧性物质对抗、摩擦、撕裂的声响密集响起,如同巨兽的骨骼在被缓缓碾碎。
同时间,绿藤小队其余成员配合无间地发动了第二波协同攻势,
棘落地翻滚卸力,骨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刃片弹出,化作飞旋的银色光轮。
“地趟斩绊索”!
光轮精准斩击在毒液前足与藤蔓的间隙,进一步破坏其下盘稳定,阻止任何可能的发力移动。根须强忍内伤,将撬棍狠狠插入身前地面,双臂肌肉再次贲起。
“地脉操纵·局部软化!!”
毒液脚下直径三米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下陷,使其本就被藤蔓拉扯的重心更加不稳,如同陷入泥沼!
孢子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把银色粉末,凌空洒向毒液头顶。
“重力孢子·三倍重压领域!”
毒液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速度肉眼可见地再次暴跌,如同陷入了0.5倍速的慢放镜头。“还不够!继续!彻底锁死它!”藤根额头青筋暴起,嘶声暴喝,按在地上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草绳手环的光芒愈发炽烈。“骨刃奥义·千叶绞杀!”
棘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握住骨刃柄部,猛然将其插入身前地面。
骨刃剧烈震颤,核心结构发出高频鸣响,随即砰然解体。
数百片薄如柳叶边缘锋利如手术刀的细小骨片,如同被无形风暴卷起的死亡飞蝗群,精准地钻入藤蔓的缝隙中,飞向那道被根须震开又被孢子侵蚀的巨大裂痕。
疯狂的切断裂痕中黏连的,维系着池身体结构的诡异黑色丝线!
嗤嗤嗤嗤!!!
大量黑色丝线被锋利骨片切断、搅碎!
毒液身躯剧震,内部结构的破坏让池的挣扎力量再次衰减!
“震荡波奥义·内部共振破坏!”
根须双目圆睁,口鼻再次溢出鲜血,却不管不顾,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撬棍吸收的地脉之力,全部灌注进撬棍,隔着藤蔓虚击一棍。
嗡一!!!
高频震荡波脱离棍尖,穿透藤蔓间隙,毫无阻碍地没入毒液体内!
“噗噗噗噗!!!”
毒液体内传来一连如同琴弦绷断的闷响,中间的裂缝被撕扯的更大。
毒液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部分骨架,猛地一软,挣扎力度再度骤减。
“泡泡牢笼·真空!”
气泡再次鼓起腮帮,吐出一个接一个的银灰色泡泡,飞向毒液的脑袋,眨眼间便从其口鼻里钻入,顺着血液涌入全身形成无数气栓。
毒液的咆哮声变弱,双眸瞪凸。
“神经孢子·麻痹盛宴!”
孢子掷出压箱底的紫色孢子囊,在毒液头顶炸开,深紫色孢子渗透每一寸皮肤,毒液半边脸颊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萎缩,浮现出紫色的坏死斑纹!
最后!!
“藤界降临·万蛇绞杀!!!”
藤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草绳手环上,手环仿佛被浇上了汽油,绿光暴涨十倍,光芒之盛,将藤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翡翠雕像。
狂暴的充满古老蛮荒气息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藤根的双臂、双掌,疯狂灌入地下。轰隆隆隆!!!
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地面爆裂声响起,以毒液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整个区域,地面如同沸腾的粥锅。
成百上千条更加粗壮、更加狰狞、颜色更加深沉近黑的巨型藤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万蛇之群,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表面不再是倒刺吸盘,而是无数张合的小口,如植物的牙齿。
藤蔓一波波发起进攻,延绵不绝:
一波缠住毒液双脚,死死锚定在地面。
二波缠绕腰腹双臂,越勒越紧。
一波如巨网罩下,将毒液从头到脚层层包裹。
毒液疯狂挣扎,扯断十几条藤蔓,但断裂处瞬间重生,且新生的藤蔓更加粗壮。
“绞!绞!绞!”藤根每喝一声,藤蔓就收紧一分。
哢嚓……嘎吱……砰!
毒液体表开始出现凹陷,黑色粘液被挤压得从藤蔓缝隙渗出。
池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孢子、棘、根须、气泡分别站在各处,持续加大输出或控制效果。
七八秒后。
毒液被捆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暗绿色粽子,只剩下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裸露在外面。
以多打少,优势在他们。
“吼!!!”
毒液发出愤怒与痛苦交织的咆哮,还在不甘心的挣扎,让粽子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凸起。
池的怪力明明足以掀翻重型卡车,挣断碗口粗的钢索。
但这一次,池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亿点点……使不上劲儿?
力量在快速的·……流失?
毒液蒙着淡紫色雾霭的眼球猛地瞪圆,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不安。
这是池自诞生以来,第一回感觉到这种有劲无处使、力量被莫名偷走的诡异感觉。
而且,袍挣扎得越厉害,扭动得越剧烈,就感觉浑身力量流失得越快,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正迅速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核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讨厌,让袍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心头更是罕见地浮现出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状况的…恐惧。
藤根看着在藤蔓束缚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的毒液,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充满掌控欲的笑容。
他很享受。
非常享受。
享受怪物露出恐惧的模样。
这可比人类面对死亡时千篇一律的绝望表情,要生动得多,有趣得多。
所以说,牛逼的人类就是得杀怪物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知道吗,植物是这个世界上最被人忽视……也最可怕的力量。”
“植物看似脆弱,随风摇摆,任人践踏……”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株幼苗可以顶开岩石,一片苔藓可以侵蚀城墙,一条根须可以瓦解地基…他向前走了一步,藤蔓随之收紧,毒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植物能无声无息地汲取大地的养分,抽干河流,让沃土化为荒漠”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植物甚至能……抽干一颗星球的生机,就更遑论你一个三米高而已的小怪物了。毒液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不是在虚张声势恫吓自己。
因为,池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池的体型正在缩小。
从三米,缓慢但持续地缩小到2.9米、2.8米……
腰围和胸围也在同步减小,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因此勒得更深、更紧。这个人类在操控藤蔓吃掉自己?
毒液:“???”
袍很慌。
池可没打算减肥啊!池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虽然长得有点快),需要充足的营养和能量。
藤根很喜欢看怪物眼中那愈发浓郁的惊恐,他阴森森地笑着:
“怪物和人类,在植物面前都是一样的。被杀,就会死。都是这颗星球上需要被清除的……害虫。”“所以,好好感受此刻的感觉吧。然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和扭曲的兴奋:
“恐惧吧!悔恨吧,哭泣吧!”
“然后……”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场由他主导的美丽仪式:
“就这样,一直哀嚎到死吧!”
毒液的面皮剧烈抽搐,硕大的两颗蒙着紫雾的白眼珠子,真的溢出了两滴粘稠的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池真的被面前这个说着可怕话语,做着可怕事情的人类吓住了。
池不过就是个1岁不到的小娃娃,心智远未成熟,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某些本能,但本质上依旧单纯。哪里禁得住藤根这般残忍的恐吓啊。
所以,池几乎是下意识地照着藤根的话去做了。
池恐惧了,害怕了,哭泣了,然后,用尽此刻还能调动的全部气力,朝着天空、朝着监狱的方向,发出了最大声的哭嚎:
“父亲!!!!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波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空气都仿佛被实质化的音浪震得扭曲、荡漾,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地面上,细小的碎石跳动、崩裂。
燃烧的火焰被音浪压得猛然一矮,几乎熄灭!
空气中,几架原本处于光学迷彩隐形状态、正鬼鬼祟祟降低高度并试图从不同角度窥探医疗车内景象和战场细节的无人机,在这突如其来的高频声波冲击下,内部精密电子元件瞬间过载、紊乱。它们剧烈地晃荡起来,机身上闪烁起紊乱的电弧和火花,一个个从隐形状态中“显形”暴露,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苍蝇,接二连三歪歪斜斜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有的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或车辆残骸上,当场支离破碎。
有的还在挣扎着闪烁最后几下指示灯,有的则失控地将本该在加密频道里播放的警告声,通过机载的扩音喇叭公放了出来:
“警告!距离冯睦抵达战场,还………”
声音因为信号干扰和机体损伤而失真、断续、卡顿。
场内已经没人纠结这些坠落的无人机是啥情况了。
战场上,无论是绿藤小队,还是残存的护卫、敢死队员,所有还保有意识的人,脑子里都下意识地在疯狂思考着一串问题。
冯睦?
是哪个?
为什么他来了,要发出警告!
这警告……具体是在警告谁啊?!
我都不认识他。
总不能是在警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