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道手刀带着寒光凌厉划过！
他的左臂被一道凌厉的力量划过，留下一道裂痕，剧痛瞬间袭来。
还没等他出声，铁砧的双腿便在膝部裂开。
两根小腿带着剩余的力道，一左一右，狠狠撞向董小刀的腰肋与后心。
“呼呼！”
破风声刺耳呼啸！
扳手的攻势更为猛烈，整个身躯在半空中骤然解体。
双臂、双腿、连同躯干，分裂成数块，每一块都拖着残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董小刀周身围攻而来。
手臂从左侧横扫，大腿腿从右侧袭来，躯干自上方凌空压下。
碎块在半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轨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操！！！”
董小刀头皮发麻，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急转。
合金盾牌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银光，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圈。
“盾旋·铁壁！”
“当当当当当！！！”
高斯的手臂被盾牌磕飞，在空中翻转后悬停下来，断口处无数细密的丝线不停颤动。
铁砧的两根小腿砸在盾牌上，发出两声闷响，随即坠落地面，将路面砸出两个凹坑。
扳手分裂的躯体被盾牌边缘接连击中，从五块裂成十余块更小的碎片。
所有裂痕处依旧没有任何液体渗出，只有更精细的断面，无数丝状物从中生长、缠绕，将碎片进一步分解。
董小刀喘息着停下旋转，死死盯着周围越打越多的兄弟们!！
这踏马……
怎么打？！
打不死！
越打越多！
越打越散！
高斯看出了他的绝望，真诚地劝慰：
“小刀，羡慕兄弟们的能力吗，羡慕的话就不要反抗了。”
董小刀怒吼连连，盾牌挥舞如风，拳脚齐出。
“砰！”
盾牌旋转，割断高斯的断臂。
断臂应声碎成七八块！
下一秒，七八块碎片，每一块都各自长出细小的丝状触手，变成七八个更小的“手指怪”，继续朝他扑来。
每一根触手都在空中挥舞，像饥饿的蚂横。
“咣！”
他一盾拍飞扳手的躯干，躯干在空中炸成十几块碎片。
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如同被惊扰的马蜂群，从四面八方，更加密集地朝他蜂拥而来。
每一块碎片都拖着丝状物，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嗤！”
他一脚踩断了铁砧的小腿，碎成四五块碎片。
碎片立刻贴地游走，像活物一般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攀附。
“滚！！！”
董小刀疯狂拍打着身上不断聚拢的碎块。但拍掉一块，又有三块贴上来；拍掉三块，又有十块缠绕上来。
碎片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身体，不断向衣物覆盖下的皮肤里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如同回音：
“小刀，感觉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
“不可思议的能力，无法想象的强大。”
“这都是冯睦赐予我们的。”
“阿赫可是羡慕极了。”
“你难道……”
“不想拥有吗？”
董小刀的左臂突然被三块碎片同时拉扯，剧痛传来，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逃！
低头一看，十几块细小的碎片已经像活蛇般缠绕成一条粗粝的“绳索”，死死捆住了他的脚踝。碎片边缘的骨茬刺入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切割。
他想挥盾！
右臂刚擡起，更多碎片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有带着指甲的指头，有连着筋膜的手掌，有半截小臂，它们缠绕、攀附、撕扯。
每挥动一次，确实能撕裂几块。
但被撕裂的碎片，在脱离的瞬间，像被砍断的蚯蚓，一截变两截，两截变四截，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缠回来。
他想怒吼！
嘴巴刚张开，一块扳手的指头碎片，已经挤进了他的口腔，指尖顶住上腭，指腹压住舌根，让他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唔！！！”
董小刀目眦欲裂，眼角渗出血来。
他用尽力气，猛地挣脱出一条手臂，抓住塞在嘴里的指头，狠狠扯出。
“噗嗤！”
无数细碎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高斯的身体崩解成漫天碎片。
像一座被风吹散的雕像，又像一幅被巨手打乱的拚图，成百上千块碎片从他站立的地方喷涌而出，铺天盖地，遮蔽了董小刀头顶。
每一块碎片都在运动，有的微微震颤，发出慈慈窣窣的轻响，如同秋叶在风中最后的颤抖；有的在地上爬行，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潮水漫过地面；
有的在半空飘移，划出凌乱而诡异的轨迹，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然后，所有的碎片开始旋转。
它们绕着董小刀旋转，缓慢而坚定，像一场无声的雪暴，又像深海中的漩涡。
碎片与碎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渐渐汇聚，重叠，最终变成了人声
“小刀，听话！配合一点！”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熟悉的亲昵。
“跟兄弟们一起吧，哈哈哈哈”声音从右边涌出，笑声在碎片之间回荡，“你会感激我们的！”“感激我们………”
“感激……”
“一起·……”
“一起·……”
回声层层叠叠，有高有低，有远有近，像无数张嘴在他耳边低语
董小刀感觉自己正在被淹没，被兄弟们的“好意”淹没，被永无止境的碎片淹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已经不知道被多少碎片覆盖、缠绕。
他能感觉到左臂失去了控制，右腿已经无法支撑，胸口的压力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拉扯着他，要把他拉进那个由碎片组成的漩涡深处。
到处都是血。自己的血。
糊住眼睛，堵住耳朵，灌进嘴里。
高斯的声音，最后一次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小刀，别怕。”
“我们真的在帮你。”
“等你醒过来，你就会明白..”
“我们生生死死都是.”
“一家人啊。”
话音落下。
无数碎片，同时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董小刀的身体在刹那间失去了完整的形态，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力量同时牵引，整个人瞬间散落成数百块大小相近的碎片。
每一块的边缘都异常平整，轮廓清晰分明。
没有一块大过拳头，也没有一块小过拇指。
半空中原本疯狂蠕动的无数碎片，此刻也骤然静止，缓缓聚拢，重新拚合。
先是高斯。
再是铁砧。
再是扳手。
三道人影，重新凝聚成形，站在地上，活动着恢复完整的身体。
而在他们中间....
一个崭新的、由无数碎块拚接而成的“人”，正静静地铺展在地上。
不愧是好兄弟。
他们在杀死对方的同时，就已经开始为他拚凑“完整”，一块碎片都不少。
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此刻，高斯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动一块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皱眉：“这个位置……是不是可以稍稍左旋30度？这样左右更对称。”
扳手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点头：
“有道理。还有这一块，也可以垫高一点，小刀以前总嫌自己鼻子塌。现在正好，顺手帮他整整。”铁砧没说话，但默默地用手指把两处之间的缝隙对齐、按紧，然后满意地拍了拍。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像三个雕塑家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左边比右边短了两毫米，谁多修了点？”
“不是我。”
“是原来的，他本来就有点跛。”
“哦，这个改起来有点麻烦，算了就这样保持原样，原汁原味吧。”
许鹰眼和阿赫，姗姗来迟。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分外和谐的一幕画面。
许鹰眼满头冷汗。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目光从三个兄弟身上，移到地上被拚接整齐的尸体上，再移回来，再移回去。
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最后，他干脆闭上嘴，什么也没问。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阿赫却不一样。
他听着高斯三人的讨论，心头不禁生出些许……羡慕？
是的，羡慕。他是有那么亿点点想干脆再死一次，回停尸间重造的。
毕竟，高斯三人这四分五裂的能力，他是真的稀罕得紧呐!！
尤其是，三人用此能力，毫不费力地瓦解了昔日兄弟的完整姿态后，他就更喜欢这能力了。看看那收尾，多利落！
看看那断痕，多丝滑！
看看那拚接，多规整！
这要是能用在自己身上……
高斯三人却未理会阿赫那炽热又复杂的目光。
他们擡起头，认真地看向许鹰眼，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鹰眼，队长给你打过电话了，就不用我们费口舌再解释了。”
他顿了顿，和扳手、铁砧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露出真诚的笑容，异口同声道：
“所以，要不要我们干脆也帮你……死一次？”
许鹰眼：……”
破损的医疗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光线忽明忽暗，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Q版毒液正撅着屁股，两条小短手努力地拽着钱欢的尸体，从营养舱里往外捞。
营养液顺着钱欢苍白的脸颊滑落，流过紧闭的眼皮，滑过毫无血色的嘴唇，在下巴处汇聚成滴。钱欢的脑袋耷拉着，脖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上半身已经露出液面。
忽然，毒液的动作僵住了，两条小短手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圆溜溜的脑袋微微歪了歪，歪向右边的45度角，两颗惨白的大眼睛眨了眨，瞳仁里闪过一丝困惑。有动静，从钱欢的胸腔里传来。
极其微弱，微弱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毒液不是普通人，池是怪物。
池能捕捉到百米外的心跳，能分辨出十几种不同频率的脉搏，能从一片嘈杂中筛选出最细微的生命迹象。
而现在，钱欢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动静极其微弱，像是深埋在灰烬下的余烬，被风吹了一下，泛起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又像一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器，某个齿轮被外力拨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哢哒声。
毒液愣了一下，赶忙将钱欢又放回营养舱里。
“噗通”一声，头颅沉入液体，几串气泡咕噜噜浮上来。
毒液趴在营养舱壁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圆溜溜的脑袋压得扁扁的，惨白的面孔在玻璃上摊成一张滑稽的饼，两颗大眼睛死死盯着里面下沉的头颅，一眨不眨。
“钱欢……没死？”
毒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好奇。
池的感觉不会有错一一钱欢之前，绝对是被外面那些坏人活活吓死了。
心跳都停了，呼吸停止。
虽然池不太明白，人类为什么会被“吓死”，但死了就是死了。
可是现在，这颗停跳的心脏，又恢复搏动了，尽管很微弱，但的确是又活过来了。
毒液趴在舱壁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蹲在鱼缸前的猫，等待里面的“鱼”给出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越来越有力。
如同一个已经停摆的钟表，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拨动了指针。
终于，钱欢的眼皮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轻轻抖动。
毒液大喜过望！
池猛地从舱壁边弹起，短小的四肢在空中一阵乱蹬，落地后冲出医疗车，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Q版的身形在草丛里蹦跳穿行。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活了活了！钱欢活了！”
毒液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毒液沿途顺路，将地上尸体的心脏都挖出来，塞进自己的肚子里储存，好等会儿一起带回给父亲大人。毒液哪怕是变Q了，也满心都装着孝敬父亲的心。
毒液真的是个顶好顶好的乖娃娃，值得所有的人类孩子好好向池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