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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那片磁场里有个活着的怪物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2日  作者:坟头老树  分类: 玄幻 | 高武世界 | 坟头老树 | 魔武纪元 
杀的人越多,经费越多。

杀的人越重要,经费越多。

杀的人越难杀,经费越多。

这个公式简单便捷,逻辑清晰,是磁教授朴素认知里最好用的应用理论。

至于被杀的是谁,为什么被杀,她不在乎。

所以,当王新发说出“把他们都标记出来”的时候,磁教授的思维,自动进入了这个公式。她当即跃跃欲试道:

“明白了!议员您放心!”

“等杜长乐把人都标记出来后,我会让我团队的人,今晚加个班,把他们都解决掉的!”

王新发正端着茶杯送到唇边,闻言动作定格在半空,赶忙制止道:

“不!不是今晚!”

磁教授微微一愣,头盔上的银针有几根停止了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停滞。

她歪了歪头,困惑地问道:“不是今晚?那是什么时候?”

王新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

“今晚,他们还都要帮杜长乐做事。现在杀了他们,谁去帮杜长乐擦屁股?”

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

“等过了今晚,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再动手。而且,也不用你们全都处理掉。留一些人,我会让别人来处理,试试他的成色。”

磁教授心底,稍稍有些失望。

少杀一个人,就少一分经费。

少杀一批人,就少一大笔经费。

但她也知道,议员的决定,不是她能质疑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她没有多问,更不关心议员口中的“他”是谁。

她无聊地摸了摸头盔,光滑冰冷的表面,触感让她感到安心。

她问道:

“议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去……”

“等等。”

王新发打断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盯着磁教授,目光锐利:

“今天下午,第二监狱门口的公路上,死了好些人。你有监测到什么吗?”

磁教授没有立刻回答,奇怪地沉默了一阵。

头盔上的银针,有几根微微闪烁,仿佛在检索什么数据,又仿佛在犹豫什么。

王新发挑了挑眉,狐疑地看过来。

他虽然没有让磁教授盯着第二监狱,但他很清楚以对方的能力。

整个九区,每一部手机,每一个平板电脑,每一笔记本电脑,每一个智能手表,每一个车载导航系统,每一个带有电子芯片的设备………

只要她想,就都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

只要那些设备开着机,只要那些设备在运作……

她就能听见。

她就能看见。

她就能知道。

这也是他王新发,一直不希望九区推行《城市化安全监控》法案的真正原因。

他嘴上说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保护公民隐私”、“维护个人自由”、“防止权力滥用”……这些话,他在议会讲上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赢得一片掌声,每一次都被媒体报道为“有良知的议员”、“公民权利的捍卫者”。但实则他是希望能够监控整个九区的眼睛,未来只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而不是被未来大街小巷装满的监控探头所替代。

那些探头,属于执政府。

那些数据存储中心,属于议会。

那些图像识别系统,属于公共安全部门。

但磁教授……只属于他。

磁教授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与困惑:

“我监测到了……但是,也没监测到。”

王新发蹙眉皱得很紧,能夹死一只苍蝇:

“什么意思?”

磁教授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组织语言,让王新发能听懂:

“就是我监测到了,那里有出现异常信号的波动。”

“但是当我反应过来,想要具体查看时我却……”

她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看不见那里,也听不见那里。”

王新发听得更糊涂了:“这是为什么?”

磁教授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在她漫长的“监听生涯”中,她见过无数种信号干扰的方式。电子屏蔽器,会产生规律的易于识别的干扰波。

就像一张有规律的网,虽然挡住了去路,但她知道那是一张网,知道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边界。

信号干扰塔,会发射大范围的、均匀的、持续不断的干扰信号。

在她感知里就像一场大雾,虽然模糊,但她知道雾的浓度,知道雾的范围。

物理屏蔽材料,比如铅板、特殊合金、法拉第笼,会直接隔绝一切信号,形成一片绝对的“盲区”,就像一堵墙。

但是,今天下午,二监门口那片区域的情况,完全不同。

那不是墙。

那不是网。

那不是雾。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沉默了两秒,用她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应该是那片区域,当时出现了未知的强磁场干扰。”

王新发重复道:“强磁场?原因呢?”

原因其实有很多,每一种背后,都涉及复杂的物理学、生物学、乃至……某些超越现有科学体系的理论真要推导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磁教授没有解释得太深奥,她用王新发能理解的浅显通俗语言回答道:

“最有可能的原因有两种。”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是当时有强磁场设备,对那块区域进行了覆盖。”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我事后分析那段磁场的波段……很诡异。”

王新发挑了挑眉:

“诡异?”

磁教授点了点头,厚重的头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不像是机器的波谱。倒像是……活的。”

在磁教授的感知里,信号是一种特别的语言。每一种信号,都有它独特的“温度”。

机器的信号是冰冷、规律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一块石头,一片金属,一根电线。

你可以摸到它,你可以看到它,你可以测量它,但你感受不到它的“心跳”。

但是,今天下午,那片区域的磁场信号,完全不同。

并非机器死物的绝对冰冷,而是蕴藏着……生命的体温。

尽管,那个温度,也低得令人不寒而栗。

低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低得像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怪物,低得像是……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磁教授没有将这些感觉,都告诉王新发。

她知道她独特的主观感受,对于一个只追求结果的政客来说,没有意义。

她遂直接给出了结论:

“第二种可能就是……当时里面有某个具备异常恐怖的生物磁场的人,或者怪物的存在,导致整片区域的信号都被污染了。”

王新发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或者怪物?”

磁教授点了点头:

“我个人倾向判断是第二种。”

她解释道:

“因为那片磁场之后,并非突然消失,而是快速地向着远处离开了。”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呼吸间,就横跨了整个九区,去往了荒原或者遗迹区里。然后,我就彻底监测不到了。”

王新发的科学水平不高,但他还是很容易就听懂了磁教授所表达的含义。

他若有所思道:

“具备强磁场的人或者怪物吗?”

王新发脑海中不由闪过晚间的时候,李晌过来向自己汇报的工作。

后者当时的工作汇报里的确有提到某个浑身漆黑,眼睛跟煮鸡蛋似的怪物,然后可能是因为挑食,所以才放过了钱欢。

他当时还觉得匪夷所思,但现在想想,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毕竟,怪物是真的出现了,也的确死了很多人,钱欢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王新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些信息,暂时还无法形成完整的链条。

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而后他对磁教授道:

“记住,给我盯好杜长乐和他人,还有苟信和郑耿,然后等我的信号……”

话未说完。

“咚!”

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请示。

空气中悬浮的全息投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电源,磁教授的影像瞬间消失,化作虚无。王新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浓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如此直接闯进他的办公室了。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目光如同淬过火的利箭,死死盯向门口的方向。

巧了,来人脸色比他还阴沉。那是一张姣美的面孔,五官精致如画师的笔触,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肌肤白皙似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养尊处优才能堆出来的光泽一一九区最好的美容院、最贵的护肤品、最专业的私人护理师,日复一日地精心维护,才能让这张脸保持如此完美的状态。

但此刻,这张脸冷若冰霜。

眉眼之间,原本应有的柔媚与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深冬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泛红的眼眶里,透出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即将失去一切的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来人正是李涵虞,王新发名义上的情妇,也是钱欢的母亲。

“咚!咚!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李涵虞蹬蹬蹬地走进来,脚跟在地面上砸出愤怒的节奏,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板踩碎。

她目不斜视,仿佛这间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直奔沙发,一屁股坐下去。

那动作,那姿态,那气势,哪有什么情妇的温顺乖巧?分明是来讨债的。

侯文栋追了进来,急得满头冷汗,却顾不上擦拭。

他急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与无奈:

“议员!李夫人她……她非要进来!属下无能·……没能拦住夫人!”

他不敢擡头看王新发的脸色,只是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

王新发蹙起眉头,摆了摆手,动作里透着不耐与烦躁。

“行了。这里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

侯文栋如蒙大赦,他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

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哢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发什么疯?李涵虞,我太给你脸了是不是?”

王新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刃。

李涵虞冷笑一声,她毫不示弱地讥讽道,声音尖利,像金属刮过玻璃,直刺人的耳膜:

“我发什么疯?咱们的儿子,差点又死了!你说我发什么疯?!”

王新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摘掉眼镜,动作很慢,像是在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直接暴露在灯光下,一片冰冷阴森。

如同深冬的寒潭,看不见底,只有无尽的寒意。

他可从未真正对外承认过钱欢是他的儿子,这都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替他对外宣布的。“咱们的儿子?”

王新发重复了一遍,语气戏谑,

“李涵虞,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认清现实?”

换作之前,这句话里透出的威慑就够了。

换作之前,李涵虞就会低下头,咬住嘴唇,然后换上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装装可怜。

她是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什么叫进退有度。

她懂得身段柔软的重要性,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什么时候该装傻充愣。

但今天的李涵虞明显不一样。

今天下午,当她接到电话,听到儿子钱欢差点死在二监门口的时候,她愣了很久。

电话那头的冯睦在说什么怪物、什么雇佣兵、什么剖开胸膛,她都听见了,但又像是没听见。她只记住了一句话一“差一点就死了”。

此时此刻,她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儿子钱欢,泡在冰冷的“鱼缸”里,全身上下只剩一颗脑袋能动…像某种被困在琥珀里的标本,活着,却比死更难受。

她只要一想起今天下午,儿子差一点就葬身怪物的肚子,差一点就变成一具被剖开胸膛的尸体。她的心就像被人攥在手里,使劲地揉,使劲地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真的什么都不顾忌了。

一个无所顾忌的女人究竟有多可怖,她马上就会告诉王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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