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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真正的孝子是.......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6日  作者:坟头老树  分类: 玄幻 | 高武世界 | 坟头老树 | 魔武纪元 
在此之前,杜长乐曾向苟信建议,务必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郑耿坦白他们之间那段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缘关系。

用这种主动“自首”的方式,向郑耿证明自己正大光明、坦坦荡荡,从而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干干净净地“择”出去。

择得越早,嫌疑越小。

择得越彻底,信任便越深。

苟信听从了堂哥的话,选中了眼下这一刻与郑耿摊牌。

一秒都不能再拖,一分都不能再晚。

再晚,郑耿的家人恐怕就已经被堂哥的人牢牢控制在手心里了一一到那时再说,郑耿绝不会相信这是什么坦诚相告,而会认定这是一场杜长乐与苟信联手做下的局,一个精心设计专为拿捏他软肋而布下的陷阱。当然,苟信还有另一种选择一一什么都不说,彻底瞒下去。

可是,他做不到。

昨夜龚司长话里的机锋,至今还像一根冰冷的钉子,牢牢嵌在他的脑海里。

那句提醒让他真切地醒悟过来,有些秘密,确实是可以带进棺材里的,它们会随着你的呼吸停止、体温消散,永远沉默地陪伴你的骨灰,腐烂成无人知晓的泥土。

而有些秘密,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可能永远藏住。

血缘关系,恰恰属于后一种。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你以为自己已经把它藏进了最深的抽屉,锁上了最坚固的锁,可它总会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缝隙里,慢慢地重新爬出来,缠绕在你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勒得你喘不过气。与其等到将来某一天,它被郑耿从别处翻出来,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不如趁现在主动权还在手里,趁自己还能“选择”坦白的时机,提前把它摆在桌面上。

所以,苟信但凡还想跟郑耿一起往前走,一起进步,就必须跟对方坦诚相见,并且提前告知对方一一堂哥那只无形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对方的家人。

只不过,郑耿此刻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给吓住了。

他的脸色急剧变幻,一阵明一阵暗,一阵红一阵白,颅内的思绪仿佛绞成了一团乱麻,几乎要冒出烟来“杜长乐是你堂哥……你堂哥是我们正在查的目标,他本来就已经坐在赌桌上了。

可我的亲人跟这些事情毫无关系,他们不是我的筹码,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

不对……你为什么要提我的家人?

你一”

郑耿终于从苟信的话里嗅到了那股深不见底的寒意。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骤然拔高,变了调:“你堂哥要做什么?杜长乐到底要做什么?!”

苟信稍稍松开了搭在郑耿肩膀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他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几分虚假笑意的脸,此刻一片冰冷,冷到近乎残忍。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但那笑意比寒刃还要锋利。

“你猜到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得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郑耿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郑耿整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成了一张白纸。

下一秒,他狠狠挣开苟信还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猛地伸手去掏裤兜里的手机。

苟信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两个冰冷的小点,如同针尖,寒芒毕露。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令人心悸的阴森:“别太天真了。你想要进步,把自己放在赌桌上,那不过是最低的要求。

可你得明白一一你只是明面上的筹码。

像我们这种没什么根基、没什么背景的人,一旦自己被摆上了桌面,那我们的家人,自然而然也就跟着我们一起上了桌。

这不是谁心狠,这就是规矩。”

郑耿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指尖触到了那层冰凉的金属外壳。

然而苟信的声音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从他的耳道钻进去,盘踞在他的颅腔里,缠绕住他的脑干,让他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颤栗。

“在敌人和对手的眼睛里,家人,就是我们“隐形的筹码’。”

苟信的语调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出来的。

“你不会以为……别人都看不见吧?”

郑耿很慌,慌到仿佛一个字都没能真正听进去。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机械地翻找着通讯记录。

他今早出门前,刚跟母亲通过电话,通话记录就排在最上面,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苟信的视线死死锁在郑耿的手指上,眼底有一抹杀机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愈发咄咄逼人,像是一把不断收紧的铁钳:

“你进步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就会跟着你一起享受到进步所带来的红利和好处。

所以,他们从来都算不得无辜。

这个道理,反过来也是一样,你若是一朝退步,或者失手失败了,那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该跟着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九区的规矩。这个道理,我以为郑专员你不会想不明白啊!”

郑耿充耳不闻,或者说,他的耳朵还在接收声音,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灌进去,但他的大脑已经拒绝再处理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一打电话,打给母亲。

确认她安全,让她躲起来。

立刻。

马上!

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嘟嘟嘟”

拨号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声音沉闷而机械,像是有人用一根冰冷的铁棒,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敲击着两个人的心脏。在压抑的近乎凝固的办公室里,一声声“嘟”回荡出令人窒息的回响。

每一声“嘟”,都像是一次催命。

“妈,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郑耿急得满头大汗,汗珠从他额角的青筋旁滚落下来,一条条青筋扭曲着,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他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用力到骨节咯咯作响,仿佛恨不得自己能顺着电话的信号,从这个房间里瞬移出去,瞬间出现在母亲身边。苟信站在一旁,冷眼瞧着郑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冷酷。

他已经选完了自己的路,现在,他得帮郑耿也做出“正确”的选择。

苟信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声音里透出一股愈发浓重的阴森:

“我非常了解我的堂哥杜长乐。他这个人心思极重,生性多疑,而且特别会伪装。

所以,他在电话里“不小心’说漏嘴,说要动你的家人,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可能是他故意泄露给我听的。”

电话还没有接通,“嘟一嘟”的忙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格外折磨人。

郑耿很急,急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还是稍稍擡起了头,染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苟信。

“所以,我堂哥的人,很可能早就在你家门口了。或者,就在你母亲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正静静地监视着一切。”

苟信一字一句地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陈述一个推测,而是在复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现在打这通电话……已经晚了。”

他看着郑耿手里的手机,目光一片阴森:

“或许,你前脚让你母亲赶紧出门,找个地方先躲一下。后脚,她刚迈出家门,就被人一把按住。你既救不了她,还会彻底暴露你已经从我这里收到了消息,让我堂哥知道,我已经背叛了他。”郑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苟信没给他任何辩驳或发问的机会,语速更快: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堂哥还没来得及动手,你这通电话打过去,你母亲今天真的运气好,躲过一劫,能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让我堂哥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见。

那结果,也是一模一样的。我堂哥立刻就会知道,消息是从我这里漏出去的,我已经背叛了他。到那时候,他很大概率会彻底消失,逃出九区。”

苟信越说越顺,这番话显然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反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

“我堂哥毕竞在隐门机动部当过长官,业务能力是很强悍的,无论是反侦察,还是伪装潜匿。而且,在他手底下,肯定还有几个藏的很深的秘密心腹,能在暗中给他通风报信。

所以,他如果铁了心要逃,或者要藏,你觉得一一你,和我,还有机会抓得住他吗?”

郑耿额头上的虚汗出得更密了,一层层地往外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苟信冷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讥诮道:

“我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堂哥逃了,那咱们两个,就前功尽弃了。

那咱俩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得活得提心吊胆。

我,除非能一辈子不出缉司这栋楼,否则,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一场“意外’,死在路上。你也一样,毕竟,咱们都知道,九区内三大暴力机关一一巡捕房最擅长破案,缉司最擅长抓人,而白面具……最擅长制造意外死亡。”

电话里的嘟嘟声还在持续,顽固地响个不停。

但郑耿的注意力,已经有大半转移到了苟信的话上。

他的眼睛不再只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拨号界面,而是开始时不时地擡起,看向苟信冷硬的脸。见郑耿终于能听进去话了,苟信眼中的杀意稍稍淡了几分,一直悬在袖口里的那只手,指节也微微松了松。

然后,他继续认真地补充道:

“一旦我堂哥逃出生天,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和我。我,没信心能活下来,至于你嘛……嗬嗬”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我堂哥会大发慈悲放过你家里人吗?唔,你猜一猜,他会不会好心到,送你妈下去跟你团聚?”

郑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苟信没再继续步步紧逼,而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他将双手重新缩回袖口里,背在身后。

“所以,最终的结果,其实就摆在眼前,一清二楚。

今天,你选择救你母亲,就等于放走了我堂哥。

过不了多久,我们两个都得死,你母亲,到头来还是得跟着你一起死。

反之,你母亲今天或许会出点事,但这样一来,我堂哥就会依旧信任我。

只要他信任我,他就在劫难逃,一定会被我们捉住,我们就能活下来,一起进步。”

苟信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郑耿,实话实说道:

“如此,你这做孝子的,日后才能有机会,逢年过节,再给你妈上柱香啊。”

郑耿死死地攥着手机,五指的指尖死白一片,像是死人的手指。

他攥得那样用力,手机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显示他内心的纠结与彷徨。

他想救他妈,可苟信说的这些话,同样不无道理。

他的理智,此刻正一遍遍地警告他一一苟信的预言,有八成的可能性会成为血淋淋的事实。这可如何是好?

他郑耿在执政府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又臭又硬,是人尽皆知的不怕死,可他同时,也是人尽皆知的孝子。

孝顺母亲,孝顺舅舅,这份亲情是他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是他最大的软肋。

要他亲手做出割舍,这无异于让他拿刀,从自己心口上剜下一块肉来。

他怎能割舍得掉!!!

郑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活生生地攥住了,然后开始撕扯。

往左拉,往右拽,一点一点地,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尖叫,让他不顾一切地去救母亲,那是他儿子的底线;另一半,则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一一救母亲,就是害死所有人,包括母亲自己。

不救,才是真孝子!!!

就在他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要被撕成碎片的时候,

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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