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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全人类,都灭绝了?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14日  作者:坟头老树  分类: 玄幻 | 高武世界 | 坟头老树 | 魔武纪元 
每一具白骨,都是某一个诡形的忠实拷贝。

现在,只差一个修炼了《诡形魔功》的人进来,将它们一一炼化吸收。

做完这一切,我又利用了那个仅对骨头架子有效的漏洞,让它们排队穿过宫殿的巨门,去了走廊里等待。

漏洞的原理说复杂也复杂,简而言之就是:白骨宫殿会将骨头架子识别为自身结构的一部分,允许它们自由进出。

可惜,这份漏洞不适用于我自己。

否则,我大可以抛弃这具肉身,带着整个部落转移到某一具骨头架子上,混出去就是了。

一百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终于,一切的准备都已就绪。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机会。

这一等,又是百年。

好在冥冥中的命运,终究还是眷顾了我。

那一日,宫殿突然剧烈震荡,仿佛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某种我无法想象的剧变。

很快,宫殿穹顶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久违的不知来处的微光渗了进来。

恐怖的震荡通过建筑结构传导到索链上,索链的符文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然后,它的束缚力在震荡的峰值,松动了一瞬。

仅仅一瞬,转瞬即逝。

我立刻用出积蓄了百年的力量,强行挣断了左手的一截小指骨。

血与骨屑飞溅的瞬间,我将一缕意识灌入其中,把其偷渡出了裂缝。

既然没有修炼过《诡形魔功》的人类进不来,那我就只能“亲自”出去,教人类修炼《诡形魔功》。只要一个修炼成功的人进来,炼化掉我准备好的万千诡形,就能升级成跟我旗鼓相当的充电宝。然后,他便能取代我,坐上这张该死的骨王座。

我就可以脱困了……吧。

我满怀期待,我认为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然后,十年过去了。

我告诉自己:急什么,“我”才刚出去,人类的世界恐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我”可能还在适应外界环境,可能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十年,在寻找传人这件事上,不算长。

二十年过去了。

我告诉自己:“我”可能遇到了些小麻烦,再等等。

五十年过去了。

我告诉自己.……

一百年过去了。

不是。

就出去找个活人传个功,有这么困难吗?

我偷渡出去的“我”,到底在外面忙些什么?

该不会,人类的葬礼终于结束了,然后人类真的,把自己全都埋葬了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屁股底下层层叠叠的白骨。又擡起头,望了一眼被泥沼填平的沉默的穹顶。

该死的厄尸鬼神!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下面插播一条广告。

我叫李绛仙。李绛仙的李,李绛仙的绛,李绛仙的仙。

准确来说,我是他逃出生天的一节小指骨,约莫寸许长,蜷曲着藏着一个尸毕生的沉淀。

骨骼纹理里压缩着他数百余年的记忆、体悟、功法心诀,以及一部分的实力。

具体是多少,你别问。

问了我也不会说,因为这涉及一截小指骨的体面。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李绛仙本人被困在白骨王座上被吸的岁月里,我就为李绛仙代言。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谦卑了。

我应该有更明确的主人翁意识,我就是李绛仙!

从泥沼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我像一条从滚烫沥青中拚命挣脱的虫子。

黏稠的黑泥裹着我,每一寸都像在往后拽,拉丝般拖着我不肯放。

但我终究挣出来了,“啵”的一声轻响,像拔出一截深埋地底的陈年木桩。

落地的瞬间,骨头开始自动生长,《诡形魔功》开始发力了。

于是骨骼从寸许爆长,像竹笋拔节,喀喀作响,一节连一节,一根搭一根,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具完整的人类骨架便已重塑成形。

我低头打量自己,骨节光滑白净,结构匀称,比例协调。

如果人类世界有“最佳骨架选美大赛”,我大概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就缺一副血肉外衣了,这玩意儿就没法无中生有,《诡形魔功》再诡也变不出一斤五花肉。我低头看着我的骨架,骨节与骨节之间摩擦出喀喀的声响,像是在控诉我为什么要裸奔,一点都不文明。

“我得先找具血肉吃掉。”我心里这般盘算着。

要返回人类世界找个徒弟,首先我自己得先变回“人”。

光一具骨头架子在外面晃荡,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虽然自认风度翩翩,骨相清奇,但人类的审美未必欣赏得来过于坦荡的骨感美,他们的审美还停留在皮囊包裹脂肪的阶段,太肤浅了。

我站在原地转了转脑袋,颅骨在颈椎上旋了半圈,开始打量四周。

陌生,却又隐隐残留着一丝模糊的印象。

两百年前,我就是从这里一头扎下去的。

那时候这片泥沼的面积还没这么夸张,如今再看,至少膨胀了三倍有余,黑色泥浆的表面缓慢地冒着细密的泡,鼓起来又破掉,发出咕嘟咕嘟的低响,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浓稠粥底。

四周的地形也变了许多,记忆里原本应该有几棵老树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歪斜的树桩,断面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力连根拔起后留下的疮疤。

树桩表面附着了一层灰白色的菌膜,摸上去冰凉潮润。

我吸了吸鼻骨,鼻腔里空空荡荡的,我还没有鼻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低哨一丝血肉的气味都嗅不到,地面是死的,空气是死的,连风都像是被过滤过的,不携带任何生命和血肉的讯息。

天地间干净得过分,连腐殖质的土腥气都没剩几缕。

“对了,刚才震得整座宫殿都晃起来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搞出来的?”我环顾四周,没看见任何活物。

罪魁祸首,啊不,应该是救命恩人,在哪里咧?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我后知后觉地仰头看去,这一看,我的颈椎差点当场脱臼。

记忆中死气沉沉的“黑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天空的恐怖裂痕。

裂痕横亘在我的正上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两侧的边缘卷曲着朝外翻开,皮肉般的质地,一层深一层浅,层层叠叠,边缘的“皮肉”还在一下一下地蠕动。

我愣在原地,颌骨张着合不拢。

“怎么回事?怎么天空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下意识地盯着那道血色裂口看,越看心里越疹得慌。

实话实说,我宁愿它还是原来那副死寂的黑幕,至少黑幕不会动,不会喘,不会让我产生一种“天空活过来了”的荒谬惊悚感。

而现在,天穹变成了伤口,这简直比太阳和月亮都消失了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我就感觉眼睛一痛,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针,对准我空荡荡的眶底,狠命地往颅腔深处捅。紧接着脑子剧烈发胀,颅腔里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声音不像任何一种我能辨识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陌生得可怕,带着黏连的回响,像什么东西在极深的水底翻滚着吐气。

可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骨头居然能隐约理解其中的含义。

它只说了两个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过来……过来……过来……”

我脑子一懵,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一迈。

右脚擡起来,踩向虚空,然后,脚掌穿过了空气。

我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骨磕在泥地上,溅起一捧黑泥。

我这才猛然惊醒过来,后背的脊椎骨都渗出一层冷汗(虽然我没有汗腺,只有骨头表面渗出细密的冰凉水珠)。

我心里浮起一阵后怕,我在可惜什么?

我幸好不会飞啊!

这一刻,我万分庆幸,自己本质上只是一节小指骨。

指头上蕴含的诡形数量有限,包括震荡、硬化、细部变形,就是没有一款是会飞的。

否则,我刚才可能已经一脚踩上空气,飞进天空里去了。

到时候,“上面”的我飞进天空的怀抱,“下面”的我还要继续坐在白骨王座上挨吸。

一个坐天牢,一个坐地牢,上下呼应,遥遥相望,骨头含泪凝望骨头,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妙。我用力甩了甩颅骨,慌忙低下脑袋。

从那之后,我走路就只盯着脚下,一眼都不敢再往上瞟。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一次都没有擡过头。

我的脊椎骨渐渐弯成了一个不太健康的弧度,颈椎微微前倾。

每隔一段时间,肩膀和颈背的关节就会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抗议,提醒我该修正体态了。于是我就得停下来,把脊柱拆成一段一段的,像掰甘蔗一样一节一节掰直了,再重新装回去。起初还觉得麻烦,每次正骨都要耗上小半天,后来就习惯了。

每个月正骨一次,比人类剪头发还规律。

到点不掰,我自己都不舒服,总觉得哪儿歪了,走路都不对劲。好吧,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

我想说的重点是,我走了十年,愣是没找到返回人类世界的路。

就仿佛我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是一处被从原世界隔离出来的孤岛。

我用脚丈量了一圈,大致估算下来,大约有三个记忆中的人类城市那么大。

当然,我的脚程不太精准,而且这十年里我走得曲曲折折、绕来绕去,数字未必可靠。

但我很确信一点,这处空间是有尽头的。

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撞上一层透明得看不见的壁障。

起初我以为只是方向不对,于是我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位走,又是壁障。

十年下来,我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盒子里的甲虫,沿着边缘爬了一圈又一圈。

壁障摸上去光滑冰冷,像一整块巨大的无色玻璃。

壁外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倒有点像我记忆中死气沉沉的黑幕了。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极其微弱的光点浮动,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又像极其遥远的星辰。我试图贴着壁障看清那些光点是什么,可每次凝视太久,颅腔内就会重新泛起那种被烧红针刺的痛感,仿佛那些光点本身也在“看”我。

我想破开玻璃出去,可任凭我想尽任何办法,巨大的玻璃都纹丝不动。

我对自己的处境,逐渐生出了两种猜测。

第一种是:这方空间是从原本世界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

像死掉的蓝水镜提到过的,世界是一颗巨大的果实。有饱满的果肉,也有腐烂的部分。

偶尔,腐烂的被虫蛀空了的果肉会从上面脱落下来,像坏死的皮肤自行剥落。

我现在待着的这片空间,就是被剥离的那部分果肉。

所以十年前白骨宫殿那场恐怖的震荡,很大概率就是这种剥离引起的。

至于剥离的原因,是世界的自我代谢主动剥离的?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一刀割下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种猜测是:我现在所在的空间,就是整个人类世界了。

即人类已经灭绝了,世界崩碎到只剩这么一小块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所以厄尸鬼神其实没骗我一外面的世界的确很危险,还是坐牢最安全。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相信第一种,厄尸鬼神在我这已经没有信誉了。

还是死掉的蓝水镜更值得信赖,众所周知,已经死掉的人的话,是不可能再爬起来骗人的。“所以·……”

我站在透明壁前,一手托着自己的颌骨,陷入沉思。

“我越狱成功了?从一座牢房……越狱到了一座更大的牢房?我该怎么出去呢?”

这一次,我的惊世智慧完全没起作用,我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等待。

好在,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迟迟不理会天空的呼唤,天空也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某一天,血色裂口的边缘开始往外涌出一层浓郁的白雾。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像伤口渗出的稀薄脓液,后来越涌越猛,成片成团地倾泻下来,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起了水雾。

雾气源源不断地灌入我所在的这片空间,又黏又稠,像化开的浆糊,渐渐把天地都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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