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睦坐在后座,看向宫奇,后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开什么玩笑,我们又不是恐怖分子,我们只是来杀凌颂的,第五监狱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冯睦制止了宫奇的妄想。
九区是乱起来了,但还没乱到大家能无法无天。
冯睦心底暗道:“不过,等我今晚“死’后,倒是可以彻底放开亿点。”
再牛逼的法律或秩序,也只能约束活人,死人可不受法律监督。
宫奇不知道冯睦心底的想法,他撇了撇嘴,手指在平板上敷衍地划拉了两下,心里嘀咕了一句:“小师弟,还是太善了啊。”
他嘴上倒是没再坚持,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他停顿一下又问:“这次行动没带红丫,回去红丫一定会闹腾的。”
宫奇说完,就仿佛已经看见了一未来几日,食堂的小饭桌里,又只有三副碗筷的凄凉景象。红丫小师妹哪哪儿都好,就是心眼儿跟个子一样小,特别爱记仇,怕忘了还会记在小本本上。“无妨,我……”
冯睦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视网膜上忽然掠过一行提示字幕,生生把他后半句话掐断了。
冯睦的眉毛微微一挑。
师姐?
他只有一个师姐就是二师姐刘蝎。
历史性的邂逅?
啥意思,师姐谈恋爱了?
第二行字幕紧跟着弹出来,字里行间带着系统一贯不说人话的风格:
[你获得了奖励特殊技能点*1,普通技能点*1,你获得了通用技能熟练度*10000。][你获得了属性点*2,你获得了通用技能熟练度*10000。」
好久没见过新鲜的系统提示了,冯睦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统子哥变成哑巴了呢。
“又是啥也没做,奖励从天而降了!”
冯睦顿感愉悦,这跟奖励的多寡无关,纯粹就是喜欢不劳而获的感觉。
哪怕是反派B0SS也喜欢不劳而获,可见白嫖的威力无人能拒绝。
就是什么叫孝心变质?
什么叫窥破了[融诡派]的邪恶源头?
融诡派哪里邪恶了?
冯睦虽然是最后加入的,但他真的很喜欢门派的氛围。
师兄师姐们各有各的毛病,有的太馋,有的心眼多,但凑在一起就是相亲相爱互帮互助的一家人,处处都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啊。
他不觉得[融诡派]有哪里邪恶了,更不觉得师父李龟蛇是什么邪恶源头。
冯睦越想越不对劲,而后看向“欺师灭祖”四个大字,心头咯噔一沉。
“糟糕,二师姐是要干死师父了吗?”
不怪冯睦想岔了,根据系统字幕给出的提示,他往师父头上想就很合理。
毕竟,正常人也想不到,二师姐刘蝎此刻会跟初代祖师爷“同居”在一起了。
冯睦心底慌了慌神,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立刻调头回武馆去救师父。
万一真的撞见二师姐在弑师?
那自己要上去制止吗?
救下师父,死的可能就是二师姐了,冯睦还有点舍不得。
二师姐面冷心热,动不动就组织聚餐,每次都能凑出一桌子菜,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但菜从来没有少过。
这样的人,怎么舍得让她死?
可不救的话,师父死了也很令他心痛。
老登还有些秘密和“功法秘籍”之类的还没爆出来呢。冯睦头一回感受到左右两难的痛苦,帮师父会害了师姐,帮师姐会害了师父,难难难,孝义两难全啊。只能……
冯睦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加快速度,早点解决掉凌颂。”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如此难选,不如不选,交给命运来抉择吧,无论最后谁生谁死,活下来的那个都依然是他的好师父,或者好师姐。
死掉的那个,他会帮忙收尸的。
管重立刻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往右甩。
后视镜里,后面几辆车也同时提速跟上。
就在这时候,又一条提示字幕弹了出来。
和之前的黑白色不同,这一条的边框是刺目的红色,像是某种警报。
[请找出窃取命运的黑手,寻回你的小手指!」
冯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完好无损地放在膝盖上,小指还在,关节分明,指甲整齐,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系统出bug了?”
冯睦赶紧点开系统面板,给自己压压惊。
而且,有鉴于上一次打开面板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又遭了“窃”,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看两眼,好好记住这个面板的样子。
因为下次再打开的时候,基地车应该已经启用了,系统说不定会跟着来一波大更新。
眼前这一眼面板,很可能就是最后一眼旧版的样貌。
冯睦怀着一种类似看遗照的心情,把面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姓名:冯睦
游戏继承度:21(上限90!!!)
血量:[4701/4701]
力量36.2(14.521.8)
敏捷43.1(11.331.8)
体质38.9(28.210.7)
精神82.7(3943.7)(冻结5点)
属性点剩余:2
瞳力值:8314(冻结500)
食铁者:二阶
已汲取金属特性空余位:[塑胚(蓝)]
可汲取金属特性空余位:1
[当前食用栏:神枷禁锁(残次品)·阴煞九幽厄孽怨铁(食用度59.1/100,储量1.2)]通用技能栏:
血肉始解真功·四解(14781/100000)
鹤爪功·破限(虚爪)
摧心掌·圆满
基础拳法·圆满
基础腿法·圆满
七杀拳·破限(魂之送葬)
七杀拳·血肉二解·高级(618/5000)
七杀拳·血肉三解·高级(673/5000)
七杀拳·血肉四解·高级(1/5000)
追魂步·破限(鬼影)
追魂步·血肉二解·中级(1401/2500)
追魂步·血肉三解·中级(1734/2500)
追魂步·血肉四解·中级(1/2500)森罗指·破限(寻络)
森罗指·血肉二解·初级(278/500)
森罗指·血肉三解·初级(287/500)
森罗指·血肉四解·初级(114/500)
龟蛇换皮功·破限(刃甲)
龟蛇换皮功·血肉三解·初阶(337/1000)
龟蛇换皮功·血肉四解·初阶(212/1000)
枯荣禅诡转·破限(涅槃息)
枯荣禅诡转·血肉三解·初阶(233/1000)
枯荣禅诡转·血肉四解·初阶(117/1000)
千缠丝·破限(罗网)
千缠丝·血肉三解·初阶(178/1000)
千缠丝·血肉四解·初阶(178/1000)
惊雷腿·破限(殛雷余响)
惊雷腿·血肉三解·初级(79/1000)
惊雷腿·血肉四解·初级(45/1000)
摘星手·破限(心弦同奏)
摘星手·血肉三解·初级(99/1000)
摘星手·血肉四解·初级(47/1000)
厨艺·高级(33/1000)
锻体操·初级(14/300)
锻体操·血肉三解·初级(14/300)
锻体操·血肉四解·初级(3/300)
复制技能栏:
酗酒Iv3(271/5000)
键盘侠lv3(213/5000)
透视洞察Iv4(1245/50000)
动态捕捉Iv4(1007/50000)
死忠之证Iv4
外骨骼操控专精Iv5.5(1/100000)
通用技能点:3
剩余通用技能熟练度:84213
秘术:舌根死咒Iv1,嫁死双生lv2,代行者恩赐Iv2,万花筒血条诡眼Iv1
剩余特殊技能点:2
储存生命精华:1177天
破锁词条:
装备:
千幻虚空·终末之斧(S)
欺诈者眼镜(B)
魔术师的卡牌(B)
诡雾披风(C)装备格子剩余:2
物品:
特殊物品基地车*1
建筑模块(待启用)
只看了一眼,冯睦的目光就锁死了继承度旁边那个括号里的标注一一上限90。
他脸色瞬间漆黑如墨。
欺天啦!
虽然前面的“小手指”他看不懂,中间的“窃贼”是谁他也搞不懂,但最后的结果……他却是看得清清欺天啦!
他辛辛苦苦,步步为营,几次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攒到21的继承度。
这中间他吃了多少苦,失去了多少东西,甚至连父亲都失去了。
结果,到头来,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贼人,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就偷走了他10的“遗产”。
冯睦感觉心脏都在抽抽的疼,万花筒血条诡眼都被这情绪激活,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浮现出来。他瞳孔里亮起猩红的纹路,像花瓣一样层层绽放,在他眼眶里疯狂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图案的轮廓。
车内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变成了两只旋转的万花筒深渊。
瞳力值的增长是好事,可冯睦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反而觉得系统是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系统每恭喜他一次,他的怒火就往上窜一截。
字幕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瞳力值的增幅也越来越猛。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数字已经从8314猛涨到了8787,像是被怒火烧开的水银柱,一个劲地往上顶。冯睦顿时更气了,周身蒸腾出一层阴森森的黑色雾气,缠绕在他的肩膀和脖颈之间,连车窗外的光线都像是被他吸走了一部分,整个后座笼罩在沉甸甸的低气压里。
宫奇刚想说点什么,对上冯睦眼神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泼了一脸,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从未见过小师弟如此恐怖的模样,表情说不上扭曲,却比任何扭曲的表情都让人脊背发凉。宫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点,声音都放轻了三分,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部长,出什么事了吗?”
冯睦强自压下心头愤怒的火焰,他声音都哑了三分:
“没事!”
管重没吭声,脚底恨不得踩碎油门。
他不清楚部长为什么愤怒,也不需要清楚。愤怒的理由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怎么替部长把这道愤怒发泄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是杀一个人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多杀几个。
第五监狱,监狱长办公室。
凌颂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目光越过操场,落在更远处的监狱围墙底下。
那里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刷着统一的哑光灰色,低调得像是送快递的。几个囚犯正往其中一辆车上搬东西,搬的是长方形的木箱,大小刚好能装下一个成年人。
“这个月的产量怎么样?”凌颂没有回头,语气淡淡地问道。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精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口袋上别着一支笔。
这人叫老魏,在第五监狱里担任“生产经营科科长”。
老魏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封皮的账本,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夹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条。“本月活体产出方面,三个车间综合产能利用率百分之八十七,环比下跌四个点。”
老魏翻开账本,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销售收入约合四百一十万,扣除运营成本,主要是伙食、耗材和水电,毛利大概在三百万上下。利润率百分之七十三,看着还行,但比上季度均值低了将近六个点。”
他翻到下一页,语气不变,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季度财报。
“遗体处置板块倒是比较稳定。
本月出库十七具完整遗体,其中十一具按器官配型协议走的三院和光明药厂,单具均价两万三,合计二十五万三。
剩下六具品相稍差,器官指标不达标,拆解后走的是骨骼标本和生物原料渠道,均价八千,合计四万八。
这块的总毛利是三十万出头,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七,基本没水分。”
“废料处理就不细说了,量太小,一个月也就几千块的收益,聊胜于无。”
老魏把账本合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凌颂留出消化数字的时间。
“两块主营业务加起来,本月总毛利三百三十万,同比下滑百分之十一。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月下滑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大概率要跌破三百万了。”
老魏嘴里都是销售、毛利率、利润等等词汇。
如果不知道,光听这段对话,谁能猜到这里是监狱,八成会误以为这是某家药企公司的财务在向老总汇报公司盈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