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噬·崩掌!”
管重怒吼出声,招式是他新起的,名字也是他现想的,为的就是回应瘦子刚才的罄张。
别说,把招数喊出来是很爽,感觉招式都变强了呢,暗红色的光纹如同涟漪般在掌面上扩散开来。瘦子大惊失色,想要挣脱。
他的肩膀猛地朝后撞,试图用肩胛骨顶开管重的缠抱。同时腰胯发力,左右扭转,试图从管重双腿的锁扣中滑出去。可管重双腿夹得太紧,大腿肌肉如同两道铁箍,内侧的筋腱一根根凸起,膝盖骨死死卡在瘦子的胯骨内侧,不管瘦子怎么挣,那双腿就是不松。“给我松开!”
瘦子哪里能让他如愿,十根指刃连续划出一道道锐利的弧光,带着破风的尖啸,接连不断地朝管重胸口招呼。每一击都带着全身拧转的力道,管重本想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可瘦子的手实在是太快了,总能在他格挡未稳的间隙里见缝插针,指刃如贴着臂骨的边缘钻进胸廓。
如此这般,连续五六下重击之后,管重的胸口明显开始变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嗫声,衣物与皮肉间的震波扬起细碎粉尘。瘦子的手上和衣服上沾满了飞溅的污血,却毫不停手,攻势越发凶猛,笑容愈发残忍。
管重每一次被击中,喉咙里都会涌上一股温热混浊的气流,但他非但不退,反而仰头大笑,笑声透出癫狂的畅快,如同野兽在绝境中爆发的嘶吼,听起来让人心里发毛。
300的忠诚度下,他根本不知道恐惧怎么写。
“哈哈哈哈一一死死死死死死死一一!!!”
“噗—!”
一道暗红色的光纹在瘦子肋侧炸开,衣物瞬间碎裂成片,皮肉表面迅速浮起一片褐锈色的斑纹,如同铁器受潮后滋生的锈痕,以掌印为中心向四周铺展。锈色渗入皮下,肌理变得僵硬、暗沉,像被铁水浸润过的枯木,失去弹性与光泽。
瘦子身形猛地一僵,腰腹不自觉地朝内收缩,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呛出一团暗褐色的浊物,表面泛着黯淡的金属色调,没有半点反光,像是从机器里刮下来的铁锈渣滓。
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铁锈的腥涩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看你这下往哪里躲。”
田小海的声音从背后逼近,声音也嘶哑变形。
他此刻早已面目全非,两边脸颊鼓胀得如同塞满了核桃,青灰色的疹痕密密麻麻地爬满太阳穴和下腭,灰浊的雾气从他半张的嘴里一续缕往外冒,整个人像极是一只吸了毒气的巨蛙。
他脚下的地面被踩出浅浅的凹坑,坑沿泛着暗绿色的湿印,还冒着细小的气泡,滋滋作响。他张开十指,指尖凝着油亮的毒液,在昏光里泛出浑浊的萤色。
“说我不够毒”
“我毒死你一”
“蛤蟆毒毒掌!”田小海一边暴喝,一边向前猛冲,脚掌交替蹬地,整个人像一枚从炮膛里射出的实心弹,直直撞向瘦子的后背。他连续五掌拍中瘦子后心,每一掌都带着逆行的暗劲,掌力沉入皮肉,如同滚油浇入冻土。瘦子的后背迅速隆起数个鼓包,包内浊液翻涌,皮肤被撑得透亮,能模糊看见皮下组织在液流中浮沉,像煮沸的浓汤。“啊啊啊啊一—!!!”
瘦子惨叫一声,脊柱猛地弓起,后背肌肉剧烈痉挛,气血疯狂运转,试图将侵入的毒力逼出体外。同时他的右臂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穿过腋下,整条手臂像没有骨骼支撑的软藤,从自己肋侧绕出来,指刃精准刺入管重大腿与胯骨的衔接缝隙。这一下没有报菜名。
他连报菜名的时间都没有了,可见是真的急了。
指尖在骨缝间急速搅动,刮擦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猛然向外一扯一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响动,伴随着骨骼脱位的脆音,激荡在空气中。
管重的左半边大腿被生生撕了下来,股动脉被扯断,血像开闸的水一样喷涌而出,暗红色的动脉血喷了瘦子一脸一身,也喷了冲过来的田小海一身,温热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粗壮的大腿带着撕裂的肌肉和筋腱,还死死缠绕在瘦子腰上,大腿肌肉因为死亡前的最后一丝神经反射还在微微抽控,可终究没了持续的力道。随着瘦子一个甩身,大腿被随手甩飞到地上,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管重整个人僵了一瞬,瞳孔放大又收缩,嘴唇无声地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像野兽濒死时的呜咽,又短又闷。哪怕300的忠诚磁场,也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从边缘开始暗下去,整个人脱力似的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没晕,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珠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瞳孔艰难地聚焦。
断手掌心暗红色的光还在燃烧,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快要燃尽的炭火,但确实还在烧。
管重仅剩的右腿在地上抽接,膝盖颠抖着试图立起来,手指则抠进地面的裂缝里,还在使劲。他竟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继续战斗!!
“嘿嘿嘿嘿一一部长给我的手套一”
他使劲晃着晕乎乎的脑袋,血和汗从额头上甩出去,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龈。
他明明一副快死的模样,却笑得无比开心。
“谁也抢不走一嘿嘿嘿”
“玛德一疯子!”
瘦子被管重的疯气所慑,一丝丝寒意从尾椎往上窜。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濒死的人各种各样的反应,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反应。
一个人都快死了,还在笑!!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瘦子不想承认,但心底是真的有点发毛了。
“管重—!!!”
田小海的眼眶裂了,他把全身的毒功都逼进了手掌里。
气血逆行,经脉逆转,掌心的皮肤被内部压力撑得半透明,能看见皮下密密麻麻的血管网。五脏六腑都在烧灼,胃、肝、脾、肾,每一个器官都在被自己的毒素反噬,体表对应的位置泛起一层暗灰色的斑纹。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在皮下蠕动,甚至能从皮肤表面看到血管的搏动。“噗噗噗”
他双掌连续拍出,每一掌落在瘦子后背上,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瘦子背后隆起的脓包被成片打碎,脓液从裂口处喷射而出,喷在瘦子裸露的皮肉上。
脓液所过之处,衣服瞬间腐蚀成灰烬,皮肤焦黑溃烂,表皮层被腐蚀出一个个边缘不规则的小洞,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肌肉很快也被腐蚀,肌纤维在毒液的作用下失去结构,从紧实的肉变成松散的絮状物,泛着黄绿色,像在水里泡了半个月的腐肉。毒液继续往深处渗透,发出“嗤嗤”的声响,腥臭的白烟升腾起来,在空气中扭动成诡异的形状,像一条条从伤口里钻出来的半透明的虫子。瘦子闷哼一声,身子被毒掌拍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他脚掌蹬地试图稳住重心,可地面已经被血和毒液浸得滑腻,鞋底打了个滑,整个人朝前栽了半步才强行站住。他背心都凹下去一块,一片血肉和毒液模糊地粘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毒液正在往他体内渗透,透过被腐蚀的肌肉间隙,沿着血管和淋巴管朝心脏方向蔓延。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青,嘴角溢出一缕暗绿色的血。
“该死,该死,该死,我大意了!”
瘦子深吸一口气,肋骨在皮肤下撑出轮廓。
他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一路扫过之处,毒素被暂时逼退一寸,从皮肤表面看,能看见淡绿色的气流与暗红色的气血在皮下一路对撞,所过之处皮肤忽青忽红。他愤怒的右臂横扫而出,指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五道锋芒排成弧线,因为速度太快,弧光快到极处,如同瞬间凝实的银色月牙,边缘带着细密的残影。田小海的双掌刚拍到实处,还没来得及收回,弧光便从他胸前横切了过去。
从左胸到右肋,一道横贯整个胸廓的切口,切口整齐得像用手术刀划开的皮肤。
胸大肌被横向切断,肋骨白森森的断开渗出粉红色的液体。
然后,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来,喷了半米远,在空中形成一片扇形的血幕。
田小海整个人像一口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弹了一下,然后又摔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冒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空气从被切开的肺泡里漏出来。瘦子站在原地,身子止不住地摇晃,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转移,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胸口的毒伤还在扩散,腐蚀已经深入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灼烧着肺叶和心包膜。他急忙运转气血,封住毒素继续蔓延扩散的路径,脉门处青筋暴起,如同被拧紧的麻绳,血管在皮下鼓成一个一个的结。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左手朝背后一抓,指甲抠进自己皮肉里,再然后猛地往外一扯,竟硬生生把被毒液浸泡最狠的大片脊背肉撕扯下来。“嘶啦”一声,像撕下一块浸满了水的破布,落地时发出“啪叽”一声,贴在地面上,还在缓慢地抽接。“好。好。好。”瘦子连说了三个好,胸腔里的肺叶出现损伤,每一次发声都有气从破口漏出去,让他的音调变得忽高忽低。“你们真的让我生气了。”
他摇晃着,一步一步走向地上还在挣扎的管重,眼底的玩味已经没了,只剩冰冷的杀意。
“这下你们就算想死,也难了。”
下一瞬,他的脚忽然一僵。
“你是不是又忘记我了?我们可是有三个人啊!”
宫奇的声音从脚边传来,阴冷如蛇信。
他不知何时又从阴影中绕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般来到瘦子脚边,双臂张开,如同两条柔软的藤蔓,朝瘦子膝盖后弯和跟腱之间的缝隙卷去。十指微曲,如同覆着一层滑腻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蛇缠·地缚锁。”
阴森的劲力袭入瘦子脚踝内侧,沿肌腱的走行方向往上蔓延。
瘦子打了个寒颤,左腿一麻,一股酸胀感顺着肌腱往上爬,沿途的毛孔一颗一颗地竖起。
“你就只会偷袭?”
瘦子冷笑,右脚猛地朝地面一跺,水泥地面以脚掌为圆心裂开一圈细纹。
震荡如涟漪般扩散,沿着地面传导到宫奇贴地的手指上,震得他指尖一颜。
宫奇没有硬碰,他没有管重那么狠,也没有田小海那么莽。
他指尖被震开的瞬间,顺势朝后一拉,指尖在瘦子左脚踝内侧勾出一道血槽,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脚踝淌进鞋口,在鞋帮边缘涸开一圈暗红。然后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手不撑地,纯靠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双脚落地时已经站在十米开外。然后他朝后又退了数步?
宫奇不仅没有趁病追击,反而拉远了距离。
很显然,这一击,宫奇不求杀掉对方。
他只求割伤对方一只脚筋,削弱对方脚下的速度。
宫奇是蛇,蛇才不跟猎物正面碰撞,他深知受伤的猎物才是最危险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最好的办法是慢慢给对方放血,如同蟒蛇缠住猎物,不是一下子就绞死,而是一寸一寸地收紧。瘦子蹙眉,手指上的寒芒悄悄散掉。
他也没料到,这最后一个白面具竞如此小心,跟其他两个白面具完全不同。
对方一点跟他换伤的念头都没有。
他看了眼脚踝上的口子,又看了眼快死掉的管重和半死不活的田小海,心头焦躁到了极点。不是,你们仨真是一伙儿的吗?
怎么两条疯狗里混入了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