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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苦中苦,人上人?!!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1日  作者:坟头老树  分类: 玄幻 | 高武世界 | 坟头老树 | 魔武纪元 
手机屏幕先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断指落在旁边。

杨桂芝愣了一瞬,断指的痛觉慢了半拍才涌上来,发出一声惨叫。

兰芳在旁吓得脸色煞白,目光死死地落在地板的断指上,瞳孔缩得极小,像是要把两根手指看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希望自己其实没有看见。

杨凯听到姐姐的惨叫,也是骇得心惊胆颤,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对方射出的墙皮,他看都没看清。

杨棱倒是看见了,但也没来得及动。

他最近是因为某件事,获得了一些力量,可他的心态一直还未转变过来,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力量。不要说杀人了,他连打斗经验都少得可怜。

“可以打电话,但只能打给你儿子,告诉他家里有客人来拜访。”

林柒扫过四人,眼神冷酷:

“他如果够聪明,就应该能猜到我是谁派来的,而他的态度将决定你们一家人以后是否还能一起吃饺子林柒说着蹲下身子,随手捏起地上的一只饺子,饺子皮已经破了,肉馅从裂缝里挤出来,沾着地板上的灰尘和辣椒油。

他也不嫌弃弄脏了,就塞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还挺香的,你别看着我,快给你儿子打电话。

儿子做错了事,当妈的总得劝一劝,不能让他为了前途连家人的死活都不顾了,不是吗?”林柒蹲在地上,毫不客气地一口一口的吃着饺子。

而他口袋里,一部翻盖手机的听筒灯一直在幽幽地亮着绿光,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连通着另一端长官杜长乐的新号码,进行着实时音频直播。

杨凯急忙回过头,用尽力气才让嗓子发出声音:

“桂枝,你快给小耿打个电话。”

兰芳从地上捡起两根断指,两手捧着,不敢攥紧,也不敢松开,脸颊打着哆嗦疯狂点头。

杨棱没吭声,同样直勾勾盯着杨桂枝。

杨桂枝忍住断指剧痛,接过手机,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拨出了儿子郑耿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客厅里响起,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林柒蹲在地上,又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他看着杨桂枝,咀嚼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他口袋里的手机指示灯一直在闪,绿光幽幽的,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窥伺的眼睛。

他在等电话接通,杜长乐也在等,他很想知道郑耿这条疯狗在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可是听说了一一郑耿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而且跟他舅舅也亲若父子。

同一时间,缉司的办公室里,郑耿与苟信各怀心心事,静默如两尊石像,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煎熬的每一秒。

苟信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陷进椅背的弧度里。

他动了一下腰,微调角度,椅面便温顺地贴合上来,将他的臀形稳稳托住,不松不紧,恰到好处。他又挪了挪肩膀,靠背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一顶,正好卡在肩胛骨下缘常年酸胀的位置,像一只温热的手掌,从骨头缝里往外熨帖。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椅子便随他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在附和主人的惬意。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把椅子?

分明初坐,却似旧识;每一处曲线都与自己的身形严丝合缝,比此生坐过的任何一把椅子都要舒服,简直令人舍不得起身,想死在这张椅子上。

而郑耿则蜷坐在对面的黑色皮质沙发上,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相互绞动。他的脸色灰败如阴雨天未干的墙皮,两只眼眸布满血丝,红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他不时低头瞥向掌心紧握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时间数字一跳一跳,每跳一下,他的眉头便皱紧一分。

目光里交织着焦灼与惊惧,他既盼着电话快快响起,好让悬着的心落地;又怕铃声真的炸开,带来他不堪承受的噩耗。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凝成硬块的刹那,电话响了。

是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机,不是郑耿的手机。

郑耿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过了一道电。

他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骤然拔起,直直钉在苟信面前的座机上,瞳孔微微一缩,眼白里的血丝显得更加猩红。

苟信伸手,拿起听筒,搁到耳边。他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很短,前后不到半分钟。

苟信几乎没说多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偶尔从鼻腔里发出“嗯”“哼”一两个含混的鼻音。然后他挂了电话,擡起头,看向郑耿,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隐门那边,有消息了。”

“三大队果然不负我所望,暴力执法,血溅当场,隐门机动部的营地里面已是横尸狼藉、惨烈不堪。”“刘蝎和三大队的骨干,现在都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都死光了。”

苟信忍不住跟郑耿分享了最新的好消息,多多少少有点得意忘形了。

没办法,今天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椅子,又铲除了一直以来的眼中钉肉中刺,可谓是双喜临门。只要接下来再拿捏住堂哥,一切就圆满了。

苟信见郑耿还阴着脸,心里头登时窜起一股无名火,耐着性子劝了一句:

“你别苦着脸了,事情正在朝着我们预想的轨迹发展。”

实则他心底则是冷笑连连:

“又不是光你一个人放弃了家人,我连自己血亲的堂哥都推出去了,你那点牺牲算什么?

你们全家人加一块有我堂哥分量重吗,再说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把良心喂狗了,这会儿你哭丧着脸,演给谁看?

你这么痛苦倒是我冷血无情了,艸!”

郑耿不在乎缉司的内部斗争,只问道:

“杜长乐抓到了吗?”

苟信脸色一沉:“没有。”

他硬邦邦地砸出这两个字,顿了顿,才又放缓了语调安抚道:

“我堂哥不在机动部。不过你放心,他之后肯定还会联系我,到时候……”

苟信话还未说完,郑耿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郑耿浑身一颤,垂眼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一“母亲”,灼得他眼眶一酸。

他死死盯着屏幕,任由铃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整整十秒,终于,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喉结上下滚动,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字:“妈”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杨桂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抖。

“儿子,我在你舅舅家……家里来了个客人,他说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杨桂枝的话还没说完,舅妈兰芳的嚎啕声便猛地从话筒里炸了出来,尖锐而凄厉:

“你妈手指头被切掉了啊,小耿……你快来救救你妈,救救我们啊!”

郑耿握着电话的五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蜿蜒虬结,整张脸因血液急剧上涌而涨成紫红,五官扭曲得几近狰狞。

喉间仿佛堵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嘶响。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难抑的震颤。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乱的响动。

紧接着,舅舅杨凯沙哑而急促的嗓音传了过来:

“小耿,来家里的人到底是谁?他说你是做错事了……你到底做错啥事了?”

杨凯说得很急,声音像连珠炮,一个字追着一个字往外蹦,生怕说得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他嗓子是劈的,声带像两片生了锈的铁皮互相刮擦,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喘息。

“你能不能给人家好好说说?赔礼道歉……认个错,低个头,什么事不能过去啊?啊?小耿,你说句话呀!”

杨凯的语气里揉着哀求与焦急,还有一丝不敢发作的埋怨。

郑耿默默听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腮帮上的肌肉绷成两条硬棱。

苟信坐在舒服得让人想死在上面的椅子里,眯着眼,十分紧张地打量着郑耿的脸,生怕郑耿心头一软变卦了。

郑耿沉默了三秒钟,才用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嗓音,一字一字道:

“舅舅,你把电话给对面,我跟他说。”

林柒正嚼着口中的饺子,杨家的手艺不错,馅料调得咸淡适中,面皮擀得薄厚均匀,蘸一点醋,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他细嚼慢咽地吞掉嘴里的饺子,然后伸手接过手机,指腹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你是谁?”

郑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硬又冷,像淬了冰的铁块。

林柒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郑耿冷哼一声,直截了当道:“是杜长乐派你来的吧。你让他跟我通话。”

林柒自无不可,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两只手各持一部,像搭一座桥一般将两部手机的听筒凑在一处,让那两道电波在同一寸空气里交汇。

杜长乐的声音便从另一只手机的扬声器里幽幽地传了出来,声音隔着一层电流的过滤,又隔着一层空气的传递,再通过杨桂枝的手机听筒传进郑耿的耳朵里,已经有些失真了。

可即便如此,电话声里依然透着股笑面虎似的阴险:“郑专员,听说你在找我?还指挥缉司的人去隐门机动部,制造了流血冲突啊一嗬嗬……”“现在呢,你的家人也要因此流血了。你做何感想啊?”

郑耿攥着手机的指节再次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

“这件事跟我的家人无关,你一”

杜长乐毫不客气地截断他,语气陡然转冷:

“别说这种天真的废话了。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你也很清楚。

我时间宝贵,你家里人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听筒,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想往上爬呢,用家人的血染红你身上那身官衣呢?还是愿意用你那身衣服,来换你家里人的命?”

郑耿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可此刻亲耳听见母亲和舅妈的哭声在电话那头隐隐回荡,所谓的决心仍然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剜着他的心口。

疼是真的疼,疼得他眼眶发酸,鼻根泛涩,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

可是不经历痛苦,怎么行呢?

想往上爬,想从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专员爬到能呼风唤雨的位置,不扒一层皮,不掉几块肉,凭什么轮得到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母亲从小就教给他的道理啊。

痛苦越大,才能爬得越高。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嗓音已重新凝成铁石般的硬度:

“杜长乐,你涉嫌策划袭击特派员,缉司已经拿到了你的铁证。

谁也救不了你了。你现在放了我的家人,乖乖出来自首,我还能给你一个开口申辩的机会。不然”

杜长乐尽管本就没有抱太大幻想,可听到郑耿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回绝,还是气得七窍生烟,牙根发痒。铁证?狗艸的铁证!

特派员跟他杜长乐有一毛钱关系?

但他太清楚郑耿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手里必定已经炮烙出了所谓的“铁证”。

否则,缉司也不会陪着郑耿一起发疯,在隐门里闹出那样血淋淋的动静。

“嗬嗬”

杜长乐怒极反笑,笑声冷得像在冰窖里淬过,

“好一个铁证,那就是没得谈喽。”

他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幻想,语气里再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机。

他对着话筒冷冷道:

“郑耿,这盘棋还没下完。最后谁输谁赢,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他的声音越发阴森:

“但我可以确定,你的家里人,现在就都得死。送郑专员全家上路吧。”

前半句是说给郑耿听的,后半句自然就是说给林柒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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