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勾玉?!!
真的长出来了!
而且还在转,莫不是还能长出第四枚,或者第五枚,第六枚吧?
林柒的心跳骤停了一拍,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灌入耳内,沉重如战鼓。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的眼睛继续旋转下去……”
林柒猛咬后槽牙,将所有的杂念全部碾碎。
必须趁第三枚勾玉刚刚成形、第四枚尚未出现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他身体微微下潜,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脚趾抓地,小腿肌肉绷紧到极致,而后背的肌肉群如波浪般起伏,将全身的力量都调集到了双臂之上。
他准备施展他杀伤力最强的一式,也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碎肉千刃”。
这一式,讲究的是一瞬间爆发极致速度,双臂爪刺在极短时间内对准同一目标打出数十上百次的连续突刺。
每一击都是一次全力的贯穿,需要极强的臂力、腰力与爆发力,更需要对时机与距离的绝对掌控。如果对方试图躲避,突刺会如影随形地追击;如果对方试图格挡,突刺会密集到让对方挡无可挡。而如果对方这次还愚蠢地模仿自己,就像前两次一样,他则完全能趁着对方慢半拍的擡手空隙,将对方胸腹戳成筛子,肠子都给其掏碎了。
林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混着血腥味灌入肺叶,灼热而呛人。
他没有吐气,而是将这一口气沉入丹田,化为爆发的引信。
胸腔如同一个蓄满高压空气的容器,每多一刹那,压力便高一倍,直到临界点。
下一瞬,只有风声。
合金爪刺在空中划出了无数道银光,交错、重叠、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朝着杨棱的腹部倾泻而去。
每一道银光都是一次全力的突刺,空气中爆出一连串短促的音爆,像是一百面小鼓同时被击穿。银白色的洪流覆盖了杨棱所有的退路。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被尖锐到极致的突刺封锁。
“模仿啊,继续模仿啊!”
林柒冷笑不停,嘴角咧开残忍的弧线。
他眼神中闪着寒光,像是已经看到了对方被自己的突刺贯穿,搅烂的景象。
杨棱瞪圆眼睛,瞳孔中第三颗勾玉加入旋转。
刹那间,时间流速的感知,被硬生生地再次拉慢了一截。
如果之前是0.5倍速,那么现在,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0.3倍速。
空气的流动变得粘稠如蜜,那些原本在空中飞溅的血珠,每一滴都清晰可见,像是悬浮在空中的红宝石,连飞行中微微颤动的表面张力都纤毫毕现。林柒高速突刺时带动起来的风压,像是一圈圈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瓷砖在震动中跳动,每一下弹跳都被拉长,像是坠入了深海。
不止如此,他的视野边缘还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虚影。
那虚影重叠在现实画面之上,只有简陋的轮廓,描绘着未来0.3秒内的战斗景象。
画面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像是用极淡的灰色铅笔画在透明玻璃上的潦草线稿,但这已经足够了。他看到数十道银白色的弧线,正从自己的左下方切入,直指腹部。
“想把我肠子都掏碎?那就来啊!”
杨棱的脸上满是癫狂,嘴角向两侧咧开,凶狠地咆哮。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三勾玉的旋转在血色的背景中显得愈发妖邪。
他的瞳孔深处正在酝酿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而他的表情,早已找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理智。下一刻,杨棱彻底放松了皮肉对骨骼的束缚。
这是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举动。
人类的肌肉和筋膜系统,就像是包裹着骨骼的层层锁链。它们赋予身体稳定的形态,连接每一块骨头,保护脆弱的脏器,但也同时限制了骨骼的极限运动。
肌肉的拉力是有限的,筋膜的弹性是有限的,关节的角度是有限的,正因如此,骨骼才无法伤害到承载它的人体本身。
但杨棱不同!
他的骨骼,早就在主的恩赐下发生了异变,此刻又在眼瞳力量的灌注下,发生了联动反应。就仿佛,这两种力量自身就有某种他不理解的羁绊。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分之一的刹那,杨棱体内的骨骼,在失去了肌肉与筋膜的压制之后,顿时以最暴烈的方式冲破了囚笼。
只见他整块胸骨向外翻开,骨面炸裂,分裂成十几根尖锐的骨刺,从胸腔中央向四周辐射开来。每一根都足有一米来长,比他的手臂还要粗壮,骨刺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寒芒,表面覆盖着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膜,在光线下闪烁着狰狞的红光,像是一朵用白骨制成的、以人体为花心绽放的死亡之花。同时间,两根白森森的骨刺从双肩斜斜刺出,在空中交叉成一对巨大的骨剪,刀口处泛着森冷的白光,仿佛随时准备将靠近的一切事物拦腰剪断。
肋骨一根接一根地从两侧翻出,每根肋骨的末端都形成弯钩状的骨刃,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身体两侧。它们从杨棱的两肋处翻出,像是一排白骨之足,又像是一张由骨刃组成的巨网,朝着林柒的方向张开、抱去。
紧接着,更多的地方开始了异变。
脊柱高高突起,将后背的皮肉撑得炸开,露出了一整条崎岖如锯齿的白骨脊突,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
肩胛骨向两侧展开,像是白骨制成的两扇翅膀,每一根翅骨上都密布着倒刺,将杨棱的身体变成了一座行走的骨刃堡垒。
而落在林柒的眼里,就是眼前的杨棱,在他即将掏肠的瞬间,瞬间完成了恐怖的变身。
从人形怪物变成了刺猬状的怪物。
这他妈还怎么打?
林柒有自信,能将对方的肠子连着小腹,以及半个胸口的骨头都搅碎成渣。
他的“碎肉千刃”有多强,他自己最清楚。
数十道突刺在全力爆发之下,每一击都携带着足以洞穿钢板的力量。杨棱的骨刺再硬,还能硬过合金吗?
可他同样清楚,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他自己也会被剩余的骨头扎成筛子,无数骨刺会贯穿他的手臂、肋骨、肺叶、心脏。他会被钉在半空中,被弯钩状的骨刃勾住动弹不得,最后被两根锁骨骨剪剪断脖子。
林柒终究是有理智的,还不够癫。
他是想杀杨棱不假,但绝对不是拿自己的命去换。
白面具是讲究任务至上,但他已经退休了啊。
他接杜长乐的任务,属于是私活儿,哪里能真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柒的脚下一缩。
他脚尖重重一蹬地面,鞋底与血泊之间的摩擦力在瞬间达到极限,溅起一圈暗红色的泥浆。他双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小腿肌肉如同被压到底的弹簧,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弹射,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弹簧反向弹开,脊椎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线,硬生生从白骨荆棘的覆盖范围内抽身而出。
骨刺的尖端擦着他的衣料划过,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衣料被割裂的声音在极近距离响起,细微却清晰,像是死神用指甲在他身上划过的呢喃。
最近的一根骨刺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闻到那根骨头上混着骨髓与血腥的臭味。他退得快,杨棱反应也不慢。
他的真实速度比林柒慢一点,但他眼力远强于林柒,能提前0.3秒行动。
实际上,林柒膝盖弯曲的一刹那,杨棱就已经看到了0.3秒后对方将要后撤的景象,脚下提前开始蓄力了。
“哈哈,你想往哪儿跑?!”
杨棱疯癫大笑,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前倾,双腿离地,以最大的步幅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双臂大张,两排锋利的骨刺从胸侧蔓延展开,如同一对张开的巨大骨钳,朝着林柒的身体狠狠抱去。“该死!”
他脚下擦着地面疾退,后跟刮过碎砖和血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身体向后仰,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条从骨刺风暴中钻出来的游鱼。
杨棱的双臂在林柒面前“砰”地一声咬合,像是两扇白骨闸门轰然关闭,带着血腥气的气浪拍在林柒脸上,几乎将他的呼吸都压回了肺里。
骨刺虽然没有完全刺中他的躯干,但锋利的骨缘依旧刮到了他的身体。
前胸、小腹、手臂,同时留下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当即皮肉翻卷,染红了他整片前襟,下巴和脖子上都溅满了暗红的血点。
林柒痛得闷哼一声,脚步却未停,反而借着这一刮的力道旋身一绕。
他脚下错转,身形如鬼魅般绕着杨棱的身侧急速滑过,血泊在他的脚步下溅起一串串暗红的珠串。杨棱猛然转身,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痕。
他哪里能放过林柒,可转身的速度却慢了一线。
眼下刺猬般的状态,防御强得离谱,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先被骨刺阻挡甚至反伤。但也牺牲了速度和灵活,转身、变向、加速,全都比之前慢了许多。杨棱没有丝毫犹豫,从皮下钻出的骨刺开始迅速回缩,重新变回类人的形态。
一放一收间,消耗了他不小的力量,他浑身顿时更痛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发凄惨。
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像是被割成了一片片,再重新拚贴回去一样,全身都布满了裂纹,密密麻麻。从指尖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从大腿到膝盖,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一些裂纹的交叉处开始脱落细小的骨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像是一尊制作粗糙的陶俑,在烧制过程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不光是身体,便是他的脸也浮现出一道道裂纹,有些裂纹在往外掉着碎屑,一副碎瓷器要散架的模样。杨棱却是恍似未觉,没有任何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担忧。
他只死死盯着林柒,嘴里又报数似的狞笑:
说罢,他反手朝后颈一摸,五指扣住颈后皮肤下凸起的一截骨节。
他手指猛然用力,“哢嚓”一声脆响,整条脊椎被他从后背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柱从后颈喷涌而出,足足射起半尺高。
那一瞬间,林柒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杨棱的手从自己的后颈中抽出了一条雪白的东西,那是人体的脊椎骨。
杨棱竞然把自己的整条脊椎骨抽了出来?!!
而整条脊椎骨,落在杨棱手中的瞬间,像是有灵性一般,骨节之间发出“咯啦啦”的转动声,当即变得柔软如鞭。
然后随其心意一动,每一节椎骨边缘都延伸出细密的锯齿,像是一条由白骨组成的蛇,长达两米有余,在杨棱手中灵活地扭动着,顶端的骨节高高扬起,如同蛇头一般对准了林柒。
随着眼瞳里力量的不断涌入,全身的骨头都被阴冷的力量浸润,杨棱的骨头也似被唤醒了基因里的远古记忆。
各种他以往根本想象不出的使用招式,不断浮现在脑海中,就像是生而知之,被骨头全部都激活了。其中一些招式古老、原始、充满兽性,却又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仿佛在人类进化之前的某个阶段,骨骼本身曾经拥有过战斗的本能,而现在,这股本能正在他的体内复苏。
当前抽出脊椎骨的招数便是其中之一,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作铁线花之舞。
林柒脸色阴沉,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棱。
然后,就见杨棱手持骨鞭,手腕一抖。
骨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嘶儿一”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毒蛇吐信。
骨鞭在空气中高速游动,从一个角度到另一个角度,转瞬之间便跨越了两人的距离,以极快的速度朝林柒咬来。
骨鞭的顶端如同蛇头一般,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直取林柒的咽喉。
轨迹飘忽不定,在高速运动中连续变化了三次方向,让人根本无法预判它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