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则落到杨桂枝的身旁。
杨桂枝浑身抖得连牙关都在打颤,在三个陌生人破窗而入的瞬间,嘴巴终于不受控制地张了开来,似乎想要尖叫。
尖叫还未出口,便被一手刀击晕了,随后也被扛起来。
“这两具尸体呢,要带回去吗?”
第三个男人站在杨棱父母身边,低头打量着两具早已凉透的尸体。
“不用,只带活人回去就行了。”
三人很快又消失在屋子里。
又过了一阵,约莫5分钟左右吧,林柒又回到了屋子里。
“???人去哪儿了,没碎吗,这都没死,可不对啊,他要没死怎么会不管他父母的尸体?”林柒盯上地上的尸体,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他咬了咬牙,将两具尸体的头颅割掉,随手去出厨房找了个黑色塑料袋包起来,带着离开了。路面上的积水被车轮碾过,发出“哗啦”一声,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又迅速被风刮成细密的水痕。车内一片寂静。
冯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的呼吸平缓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刘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将车速放缓了一些。
就在这一片安静中,冯睦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意思,播种的种子竟然真的很快就结出了鲜艳的果实。”
实话讲,杨棱能够承受住[血条诡眼]的力量,而且直接承受了99的力量灌输,而没有爆体而亡,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虽然,这中间存在各种巧合buff的叠加,缺一不可。
首先是,他正巧死了爹妈,仇人又在面前不断激怒他,令他内心滋生的负面情绪近乎源源不断。而对[血条诡眼]而言,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分,帮他飞速提升了精神力和瞳力。
没办法,[血条诡眼]跟其他能力不一样,不怎么讲积累或者滴水穿石的功夫,主打的就是一个唯心。死了爹妈,如果只开一勾玉,其难度恐怕比直接开万花筒还大,反而才是不科学。
或者说,[血条诡眼]的积累也很厚,只不过不是修炼时间的积累。
换而言之,[血条诡眼]的积累其实也很厚实,也需要厚积薄发,只不过这份“厚”不是修炼时间堆出来的,而是情感的厚度。
杨棱都将其积累到父母的命上了,一朝爆发自然天崩地裂。
当然,仅仅只靠情绪的暴动,杨棱依旧扛不住99的力量灌输,会爆体而亡。
杨棱的身体承载极限在那儿摆着,这是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他浑身密布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谁能想到,这个过程里,林柒的疯狂攻击,又正好帮他泄压了呢。
本来全部灌输入他眼瞳的阴暗力量,有一部分被转移修复身体,从而白白消耗掉了。
不是眼瞳想要主动修复身体,而是身体自发的自救行为,某种意义上算是趁火打劫。
其结果,就是等同于给要撑爆的气球放了点气。
这气放得不多,不足以让气球不爆。
力量还在疯狂地涌入,气球壁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但这泄掉的气,稍稍延后了爆炸的时间,给杨棱的三勾玉旋转出万花筒的图案抢到了最宝贵的半分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杨棱左眼凝聚万花筒过程中形成的诡异瞳术。
杨棱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形成了万花筒,而且已经施放了瞳术。但冯睦作为恩赐的主,却用他的眼睛观察的很清楚。
杨棱在极致的愤怒、疯狂与执念中,他的灵魂越过了意识的层面,直接驱动万花筒[血条诡眼],对现实进行了一次扭曲改写。
而他的瞳术效果也很诡异,就是同归于尽。
即将自己的死亡与仇敌林柒绑定在一起,等同于将林柒视作了他的生命锚点。
即只要林柒的血量不归零,他就不会死,换而言之,林柒一旦死亡,他也会跟着暴毙。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他死了,林柒也会跟着一起死亡。
所以,从表面上看,杨棱最简单的杀死林柒的办法就是自杀,可这又陷入一个难题,即林柒不死的话,杨棱恐怕连自杀都做不到。
因为这个瞳术运转的本质是“同死”,而非“独死”。
而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延展,就会得到一个更诡异的答案。
一杨棱不死,林柒不死!
一林柒不死,杨棱不死!
那……杨棱真的还有可能杀得掉林柒吗?
会不会出现,他既无法自杀,也无法杀死林柒的荒谬循环。
杨棱的本意是跟林柒同归于尽,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导致两人在生死边界上不断互救?
除非,有人能够同一时间将两人同时杀死。
听着好像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极难。因为万花筒的瞳术一旦生效,就已经改写了现实规则,它被触发的瞬间便会即时生效,绝对的零延迟。
可现实中,人的死亡是有延迟的啊。
一个人遭受致命攻击后,心脏停跳,脑死亡,或者灵魂消亡,都是有延迟的。
不会立刻死亡,一定会有一点点延迟。
哪怕只是1秒,或者0.1秒,0.01秒,也依旧不是同步死亡。
两者之间极可能永远存在一个微小的,但绝对不为零的时间差。
这还没算,杀人的动作可能也存在细微的时间误差,难以绝对同步。
而只要有这一点不同步,同归于尽的效果,就会让两人不断互救,达成两人都吊着一丝血皮却永远死不掉的场景。
冯睦试着想象下那个场景,就感觉颇为有趣。
“某种意义上,这个瞳术毫无杀伤力,属于鸡肋,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神技!”
冯睦舔舔嘴唇,有一丝丝想要立刻采摘果实的心动了。
毕竟这个瞳术效果,跟他的[狂血]词条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狂血]:你的全属性会随着血量流失而成倍加强,如果你的初始属性足够高,那丝血的你,或可反杀神明。
想象一下,血量被无限压低,但就是不死。
在死与生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而[狂血]词条则无限放大他的全属性。
届时的他,会不会变成一个无限接近于死亡,同时无限接近于无敌的存在?冯睦眼中露出丝丝灼热,不过冯睦不是短视的人,暂时没有杀鸡取卵的念头。
他心头盘算:
“现在杨棱只开了一只万花筒,等他开启另一只万花筒再说吧。”
果实还没熟透,这个时候摘了,未免太可惜。
冯睦收起思绪,将注意力从杨棱身上移开。
至于最后破窗而入,捡尸的那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冯睦根本不在意。
冯睦不关心他们的背景或者目的,有本事,他们就宰掉杨棱,那冯睦或许才会对他们产生一点兴趣。“部长,到巡捕房了!”
刘易停好车,扭头对冯睦说道。
冯睦看向车窗外,时间已到傍晚时分。
上城的灯光依旧璀璨,清晰的照出巡捕房大楼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爬满岁月的斑驳,停车场里不断有蓝白车进进出出。
冯睦眼中流露出一丝缅怀,好久没来巡捕房了,上一次来还是被上了手铐呢。
可惜,物是人非,当初里面最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此,冯睦脑海中忽然又回想起,那时候在巡捕房做的那个毁天灭地的“美梦”了。
那段梦里的修炼岁月,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记得梦里是有一截神秘的指骨,就埋在巡捕房的地底,等之后基地车展开了,或许应该找个机会挖走。”
冯睦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地面。
冯睦思绪转动,单纯的只是好奇那枚指骨的伟力。
梦里那枚指骨可是帮助自己狠狠提升了实力,当然也让自己彻底失控畸变成了恐怖的怪物。之前不打这枚指骨的主意,是冯睦心底拿不准深浅,多少有些忌惮。
这指骨来历不明、作用诡异,贸然触碰怕惹来祸端。
可等基地车完全展开后,他大抵就能攒够底气来筹谋这件事了。
原本,冯睦只是好奇,渴望并没有特别强烈,属于能挖走最好,不挖走就埋地下也无所谓。然而,就在今日早点系统提示的警告:
[请找出窃取命运的黑手,寻回你的小手指!」
却彻底让他改变了心意,他现在对“指头”之类的字眼很敏感。
尽管他不清楚提示里的“小手指”究竟长什么模样,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这不妨碍他产生些联想。指骨也是指,有没有关联,之后必须先拿到自己手里再说,省的再掉继承度,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散开吧,留两个人跟我去巡捕房,其他人返回,通知另一组,暗中潜伏,等待登场的时机。”“是,部长!”
刘易点头。
他率先推开车门,快步绕到冯睦那一侧的车门旁,弯下腰,用一只手挡在车门顶,另一只手稳稳地将车门拉开。
冯睦从车里走出,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的谢幕式要开始了呢,嗬嗬嗬”刘易没说话,他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裤缝两侧。
可他的眼神,却无比狂热。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部长的谢幕式,也必须是自己的谢幕式。
管重已经抢到“新世界”的门票了,田小海和宫奇虽然这次表现没管重那么出彩,但也算是已经预定好门票了,他刘易自然也不能落后太远。
刘易朝身后几辆车挥挥手,比手势传达了指令。
刘易没有犹豫,立刻朝身后那几辆车挥了几个手势。
这是他们早前就约定好的战术手语,不需要对讲机,也不需要用嘴多费唇舌,后面几辆车里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就看明白了。
尽管几辆车里的人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一辆接一辆地调转车头,加速驶离,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只有陈芽从其他车里下来,几步走过来,跟刘易并肩跟在了冯睦身后。
冯睦下车后没有停留,迈步朝巡捕房的大门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踏在楼梯石阶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像是为某场好戏敲响的开场鼓点。
“嗒、嗒、嗒、嗒……”
另一边。
郑耿挂掉电话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来。
他攥着薄薄的手机,指节泛出青白色,将金属边框捏出凹痕。
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可电话里的忙音却仿佛还在他耳窝里反复回响,像一根毒针一下一下地戳进他的脑子里。
郑耿擡起头,双眼赤红如血。
红色里看不见半点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有宛若被逼到悬崖边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苟信,目光像要穿透苟信的皮肉,直接钉进他的骨头里去。
“我妈要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透着令人心悸的平静。
“为了帮我往上爬,也是为了帮你坐稳屁股下的椅子,她选择了死!”
郑耿停顿了一下,上身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他的脸离苟信不过半尺,嘴唇翕动着,气息喷在苟信脸上。
“现在该你告诉我,杜长乐在哪儿了。”
苟信没有立刻回答,郑耿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一天了,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找不到你堂哥在哪儿。”
苟信深吸口气,心底其实也有点拿不准,要不要跟堂哥打个电话关怀下。
可他又害怕这时打电话过去,会打草惊蛇,令堂哥起疑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苟信急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短信,短信号码是一串陌生的虚拟号。
苟信的瞳孔猛然一缩,似是想到了什么,拇指飞快地划开了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坐标数字。
“瞧,杜长乐的位置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