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一周后，莱恩高原。
伽罗斯端坐于龙庭之上，铁龙索罗格立于身侧，正在汇报与霍尔登帝国的谈判结果。
「条件基本谈妥了。」
铁龙说道。
伽罗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索罗格擡起龙爪，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石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它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血管的脉络。
「按照约定，他们先支付了一部分定金。」
「就是这枚力量宝石。」
伽罗斯的目光落在宝石上，眯起眼睛端详片刻。
「原初荒神的鲜血沉淀而成？」
「据说是。」索罗格将宝石递给他，「我已经反复验过了，确实是好东西，霍尔登的人在这件事上没耍花样。」
伽罗斯接过宝石。
触手温热，有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脉动从宝石深处传来，像是活着的东西在呼吸，他将宝石握在爪心，双目微眯，感受着那股力量涌入身体的感觉。
力量在攀升。
他表面上没有太多变化，但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力量的增长。
片刻后，伽罗斯睁开眼，望向索罗格：「三成左右......它对你的增幅是多少？」
「也是三成。」
铁龙答道。
闻言，伽罗斯微微一怔，随即目露凝重之色。
同样的比例？
这说明，在自己身上，它依然没到极限。
即便自己已经突破到冠位，是否依然能获得这三成的增幅？如果是这样，就说明这枚宝石的上限极高，其中蕴含的能量深不可测。
「霍尔登的人交代过用法。」
索罗格继续说道，「若是直接吞掉它，增幅能在短时间内至少涨到六成以上，不过，这样就一次性消耗掉了，不如佩戴着细水长流。」
伽罗斯把玩着手中的宝石，问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还有，关于原石的性质。」
铁龙稍作思索，整理着措辞，「他们那边研究过，基本可以断定，若是能大量收集同一类原石，必然会产生某种不可思议的效果。」
「至于是什么效果，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另外，他们提到一件事。」索罗格顿了顿，说道：「帝国之前曾经试图通过收集原石来获得崭新力量，可惜，亚特兰大陆的原石实在太少，挖空了所有山脉也没多少，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然后，他们才将目光转向了深渊。」
大量收集同一类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伽罗斯心中暗自思忖。
召唤神龙吗？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这种从荒神鲜血中凝结而成的东西，聚集多了，会引来危险的概率恐怕更高。
他微微摇头，没有在这方面深究。
自己这里就一枚原石而已，距离大量还差得远，暂时不用考虑太多。
「其他条件呢？」
「他们承诺的其他东西，需要你至少出手一次之后才会兑现。」
索罗格汇报导，「传奇道具、黑油浓缩技术、第四代云霄引擎的完整图纸————都在后面，只要事情办妥了，那些都会陆续送过来。」
说着，铁龙取出一件圆盘状的道具。
「这是他们留下的传讯道具，说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可以不受干扰，跨空间跨位面进行传讯，一旦有悬空城即将失控，他们会第一时间通过这个通知你。」
伽罗斯接过，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将其收起。
铁龙南方天际，问道：「霍尔登最近的动作不少，你说，会不会是为了应对更大的危险？」
伽罗斯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不过，不管怎样，我们依然要做好两手准备，中土大陆继续开发，仙灵荒野也别停下，万一情况恶化，我们至少有条退路。」
「明白。」索罗格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时间流逝。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随着岁月的推移，奥拉王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阶段。
对中土北境的开发在稳步推进。
第一批开拓队在青河谷地站稳了脚跟，建起了三座永久性定居点。
矿场开始产出，森林开始采伐，农田开始收获.......每年从中土运回来的资源，让王城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连负责清点的官员都抱怨人手不够。
但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批、第三批————开拓的队伍越来越多。
人数多，装备好，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广，攫取的资源也在随之增多，奥拉的旗帜插上了一片又一片新的土地。
同时，对仙灵荒野的开发也没有停下。
翠绿乡园的面积比最初扩大了数倍，新的定居点沿着河流铺展开来。
精类们依旧欢笑着生活。
人马骑兵每日沿着边境巡逻，蹄声阵阵；邪恶精灵那边的果实越来越饱满；其他精类聚集地也在慢慢接受奥拉驻军的存在。
这里，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后备基地。
一旦物质界局势恶化，随时可以接纳从各处撤下来的子民。
奥拉的人口也在增长。
放开生育限制的政令已经执行了一段时间，效果开始显现。
各个奥拉城池里，幼崽的数量明显增多，各种族的幼崽混在一起玩耍、打闹，接受统一的教育，一起长大。
而在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变化在发生。
梦境之中。
红铁龙周身气焰翻涌，正在与他虚构的敌人激战。
他以此为乐，以此磨练战斗技艺。
「左边！左边有破绽！」
「哎呀，这一爪漂亮！」
「对对对，就是这样哇，那个敌人被你撕成两半了！」
瑟萝尔趴在她的云床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懒洋洋地看着，每当伽罗斯打出漂亮一击时，她就会欢呼起来。
伽罗斯没有理会她的聒噪，继续专注于战斗。
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撕咬、每一次甩尾......都力求完美。
打了一会儿，瑟萝尔也来了兴致，从云床上跳下来，加入到战斗之中。
两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有时候伽罗斯刚入睡，就会发现自己来到了梦境世界里，瑟萝尔总是先到一步，有时候趴在云床上看，有时候在和小溪里的鱼玩耍，有时候干脆睡着了，等他来了才醒。
两者身处不同的现实大陆。
但在梦境之中，却几乎已经是形影不离。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五年后。
自从第三座悬空城被止住坠落趋势，没有砸落大地之后，这五年时间里，没有新的悬空城继续坠落。
一些心大的人类已经开始渐渐忘记深渊入侵的事情，重新过起了安稳日子。
只有那些真正知情的人才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十一级的黑油结晶————」
伽罗斯拿着一枚最新出炉的黑油结晶，端详了几眼，它的颜色比之前的更深，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握在爪中沉甸甸的。
他将其放入口中，吞下。
像是有一团烈火在腹中燃烧。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活跃起来，血流速度加快，肌肉充满泵感，每一片鳞甲都微微张开，散发出阵阵热浪。
在这种状态下进行锻炼，效率会得到极大提高。
「哦，就是这种美妙的感觉。」
巨龙摇头晃脑，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吟。
随着他逐渐强大，对黑油结晶的纯度要求也在变高，但奥拉王国的结晶技术却一度达到瓶颈，无法产出更高纯度的结晶。
像这样浑身充满泵感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在，奥拉从霍尔登那里得到了更先进的结晶技术，就在不久前，新的提炼设施建成投产，终于能产出十一级黑油结晶了。
伽罗斯深吸一口气，周身气焰翻涌，准备狠狠锻炼一段时间。
但就在这时，他动作一顿。然后，他从空间道具里取出了霍尔登的传讯道具。
消息来了。
圆状道具上闪烁着红色光芒，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警报，而在伽罗斯的注视下，一道笔直的红色光芒亮起，直指南方天际。
他拿起道具，看了几眼。
光芒稳定，指向明确。
「终于来了。」
伽罗斯低声自语。
他擡起头，目光顺着红色光芒望去，在真实之眼的注视下，视野开始无限拉近、放大，穿透云层，穿透空间，落在一座遥远的悬空城上。
那座城距离遥远，而且还有法阵保护，太具体的内部细节看不清楚。
但看其大致轮廓，它还没有倾斜。
「即将失控？现在看起来还很正常。」
他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霍尔登那边发出信号，说明情况已经紧急到需要他出手的程度。
伽罗斯望向那座遥远的悬空城，擡起一对龙爪。
巨龙双臂的肌肉债起，空间则在他爪前开始扭曲、崩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撕出裂隙，就像撕烂一张破旧的幕布。
这是伽罗斯的「传送术」。
只要他能目视看清楚的地方，都能通过灭法之爪撕裂空间，直接抵达，这些年他反复练习这个能力，现在已经运用得相当纯熟。
假以时日，他也许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爪，去到任何一个位面世界。
没过多久，裂隙大到能容纳巨龙之躯。
伽罗斯飞跃进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悬空城附近的高空之中。
这一次，伽罗斯看得清清楚楚。
悬空城正在微微颤抖。
城体表面有无数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紫色的深渊能量从裂缝中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形状。
但他很快注意到一件事。
虽然正在失控，但城里————没什么人。
诺大的城池里，只有空荡荡的建筑和街道，曾经繁华的集市空无一人，曾经喧嚣的居民区寂静无声，庄严的殿堂门户紧闭。
这座城的人，提前撤离了。
前两座悬空城坠落时，那些城里的人是来不及逃的，他们随着城市一起砸向大地，在撞击中粉身碎骨，或者在裂隙张开时被深渊吞噬。
但这一座，霍尔登提前撤离了。
伽罗斯的目光微微眯起。
「稳住阵脚了。」
他低声说。
这意味着，霍尔登已经能够提前发现深渊的严重侵蚀，有足够的时间组织人员撤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稍稍站稳了脚步，不再像刚开始一样手足无措了。
伽罗斯收敛心神，再次望向悬空城。
它高塔林立，建筑连绵，广场宽阔，街道纵横，但此刻，所有的建筑都空无一人，风吹过空荡荡的城池，发出鸣咽的声响。
只有深渊能量在翻涌。
紫色的光芒从城体各处的裂缝中渗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它们像是活物，在建筑之间流淌，在街道之间蔓延，试图将整座城市吞噬，所过之处，石头变色，金属腐蚀，一切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同时，整座城的震颤幅度逐渐变大，角度也在逐渐倾斜。
一些原本平稳的高塔开始摇晃，坚固的建筑开始出现更大的裂缝。
这是坠落的前兆。
伽罗斯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三首显现，六臂探出，每一只手臂都肌肉贲张，龙爪锋利如刀。
金色闪电与血色气焰同时燃起，在他周身缠绕交织，鳞甲边缘的炽红更加鲜艳，红莲般的纹路在鳞片上蔓延，像是火焰在燃烧。
战斗形态。
三首同时吐息，六只巨爪压缩着龙息与龙气，缓缓向胸前合拢。
龙息，龙气。
它们在爪间融合、压缩、升华，从炽红转向暗红，又从暗红转向深邃的黑色，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就在这时，城体开始下坠了。
先是很慢，几乎难以察觉，然后越来越快，加速度让整座城市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建筑开始崩塌，高塔倾斜皲裂，碎石和残骸纷纷扬扬地洒落，裹挟着紫色的能量流，朝着大地砸去。
一些深渊生物从裂缝中涌出，还没来得及适应物质界的环境，就随着碎石一起坠落。
一秒，两秒，三秒————
伽罗斯的目光一凝。
六条巨臂同时向前推出，爪心的毁灭球体激射而出，正中悬空城。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寂静无声。
光芒爆发。
它急速膨胀，将巨大的悬空城整个吞没。
所有开裂的建筑、在其中流淌的深渊能量、从细小裂缝中飞出来的恶魔、更深位置的云霄引擎.
所有的一切，全部被光芒吞噬，化为乌有。
冲击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云层一扫而空，天空变得澄澈透明，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只不过，一道道黑色裂纹隐约可见，是空间破碎后尚未完全愈合的痕迹。
它们横亘在天空中，像是玻璃上的裂缝，又像是画布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著。
当光芒散去，悬空城已经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空荡荡栏天空，阁渐渐消散栏热浪。
巨龙悬停在空中，三颗头颅同时环顾四周。
他看向其他悬空城，它们依然静静地悬浮着，但此刻，它们不再像是悬在头厉栏利剑了。
伽罗斯深吸一口气，周身气焰缓缓收敛。
三首合一，六臂收回，重新遮回正常栏巨龙形态。
「完成了。」
他低声说，然后撕裂空间，返回莱恩高原。
接下来栏几天，贺帖如雪片般飞来。
霍尔登乗国栏贺帖最先到达。
措辞恭敬，语气诚挚，感谢红皇秉出手挽救危局，承诺后续栏报酬会尽快兑现，包括传奇道具、黑油浓缩技术栏完整资料、第四代云霄引擎栏全部图纸。
其他王国的贺帖也陆续送达。
有栏措辞正式，有栏热情拍溢，有栏朴实诚恳，但都表达了对红皇乘栏敬意阁感谢。
时间继续流逝。
第四座悬空城失控之后，没过多久，又一座悬空城失控。
但是，它同样被红皇乗于空中击溃，难以落地成型，也没有大型裂隙诞生。
流程也一样，传讯道具亮起，红世光芒指旧，伽罗斯撕裂空间赶到，在悬空城坠落前将其彻底摧毁。
时间继续流逝，一年鼻一年过去了。
在第五座悬空城被摧毁之后，恶魔们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只是白费力气，逐渐偃旗息鼓。
过了许久时间，却再无悬空城失控栏消息传来。
霍尔登逐渐稳住了局面。
他们栏悬空城依然悬浮在天上，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岌岌可危。
至于其他栏中小型裂隙，也被诸国联合荡平，不再频发，各国组建栏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待命，一旦发现新栏裂隙出现，立刻前往镇压。
而在遥远的奥罗塔拉大陆，也传来了新消息。
瑙西尔栏精灵之月闪耀起前所未有栏光芒。
它将整个奥罗塔拉照亮，连遥远栏亚特兰也亮如白昼，光芒穿透云层，穿透森林，穿透一切阻隔，凝聚起来，配合精灵栏不朽者，锁定了一位兽人半神。
然后，兽人半神死了。
在精灵之月栏光芒中，死在瑙西尔不朽者栏剑下。
这个损失过于巨大。
以兽人们的疯狂，也不得不减缓攻势，战火稍熄。
一时间，整个贝尔纳多栏混乱度都不再上涨，甚至开始下跌了。
像是风暴已经过境。
一切都在变好，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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