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贝尔纳多，这颗星球，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历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更迭，直到一头红与铁之龙的崛起，一切终于走上了不同的轨道。
新历一零二一年，贝尔纳多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亚特兰，一切的起点，帝国的起源之地。
这里繁荣鼎盛，云轨如织，星网如幕，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各色光芒的巨龙在云端巡弋，睥睨着自己庇护下的城池与沃野。
瑟雷西亚的焦土上，龙旗插满了一座座新生的城镇。
曾经支离破碎的土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恢复建设着，规划整齐的农田与牧区在荒芜的土地上延展开来，河流被疏导，地脉被修复，情况在一天天变好。
这里相当于帝国的边陲，野蛮中带着生机，每一天都有新的拓荒者到来。
奥罗塔拉则是最后归入帝国版图的疆域。
即便如此，它的融合速度也非常之快。
自从红皇帝降临银枝城，为这块大陆祛除诅咒的消息传开后，瑙西尔也随之正式宣布，接受神圣奥拉的统治，然后龙旗便正式在大陆上飘扬起来。
奥拉巨龙们开始出现在奥罗塔拉的天空，翼影所过之处，瑙西尔的城池安然无恙，并未遭到任何袭击。
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神圣奥拉带来了云轨与星网。
更多的繁荣与发展，正顺着铁轨与辉光，涌向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统一发展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在瑙西尔。
精灵们崇尚自由，虽然有一部分精灵发自内心地感激红皇帝，知道是他祛除了困扰帝国多年的诅咒，让无数失控的族人恢复了清醒，但更多的精灵，依然难以接受被统治的事实。
无数年的独立和帝国荣耀，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直到星网开始在瑙西尔正式铺开。
精灵们当然是牴触的。
统治者的东西，我们不要！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毒害心灵的魔法？
甚至还有精灵觉得，这东西也许能读取他们的思想，对他们进行脑控，绝对不能接入。
但奥拉帝国并没有强制推行什么。
卫星腾空，基站建好，而后也发布了接入星网的方式之后，就没有其他下文了，主要也就是驱赶处理了些妄图破坏星网基站的激进者。
除此之外，并未强制。
这让不少做好硬拼准备的精灵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好奇是所有生物的天性，无非就是强烈程度的区别。
精灵也不例外，有着好奇心。
一些年轻的精灵抱着好奇心态接入星网。
结果，没有他们预想之中的可怕画面，不存在什么想像之中的洗脑控制。
与之相反，他们通过星网看到了瑟雷西亚拓荒者的实况直播，听到了吟游诗人新谱的歌曲，玩到了奥拉炼金术士制作的模拟对战，甚至发现有天命存在分享秘密的经验心得————
要知道，精灵虽然崇尚自然与文化，但对于星网这样的新鲜事物，他们的接受速度并不比任何其他种族慢。
时间验证了这一点。
一天天的时间过去了，星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普及。
越来越多的精灵，心想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外来玩意到底怎么回事！然后接入星网，再回过神来，往往已经过去了至少数个小时。
比如在深夜接入的，本来想着就看一眼，结果等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发白了。
就算这样，很多精灵嘴上依然死硬。
他们说，这也就是个方便的工具罢了，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但他们的身体很诚实，每天都开始高强度上网。
牴触变成了沉默。
沉默变成了————真香！
偌大的奥罗塔拉大陆之上，精灵们对星网的牴触情绪越来越少，仅仅是里面的诗歌故事与音乐内容，就让精灵们深夜刷到停不下来，夜不能寐。
精灵族本就热爱艺术，而艺术知识在星网之中也极其丰富。
而在星网之中，始终占据最显眼位置的，则是有关红皇帝的一切。
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能热火朝天的争论许久。
精灵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这位皇帝的所作所为有较大争议性，毕竟一个统一了整个星球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争议？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星网之中的争论，并不是在讨论他做得对还是错。
他们讨论的东西，令精灵们无言以对了。
比如，皇帝哪一个时期的形态最霸气，最威武，什么形态在同等级时最强，哪个称号最好听，亦或者他缔造的那些事迹之中，哪一件带来的震撼能排第一，皇帝之子之中谁最受皇帝宠爱，谁天赋最高————
网民们围绕这些问题争论不休。
有一个名为鲜花易逝」的网民」，高强度参与这类讨论，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其激烈争辩的言论，让许多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就住在星网里面。
红皇帝是贝尔纳多之中最负盛名的存在，如日中天，精灵们自然也忍不住参与这些讨论。
刚开始可能只是因为好奇点进去，就是看到某个观点，觉得不对，忍不住回复了一句0
接着就有人反驳，于是再回复，再反驳————
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而在争论之中，红皇帝的伟大形象在精灵脑海中越发清晰。
就这样。
思想在潜移默化中被扭转，抗拒的声音愈发微弱了。
精灵女王伊瑟泽雅目睹了这一切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她也在顺应时势，顺理成章地削减了议会的权力，从上至下地配合着神圣奥拉的接管，如今没有了长老们无休止的从长计议，一项项命令以前所未有的高效推行下去。
时间在剧烈的变化中流逝着。
而精灵们渐渐发现，虽然大环境不是了，但自己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多变化。
银枝城的花依旧盛开，他们并无被限制什么，能做的事反而变多了，而且星网上有看不完的内容，云轨让出行变得更便捷，一些奥拉帝国的新商品也流入了瑙西尔，带来了许多新鲜感。
他们的生活，比之前变得更丰富有趣了。
精灵们慢慢接受了这一现实。
后来，第一剑士与红龙公主的婚礼，以及一段段人龙相恋的浪漫故事，也顺着星网传到了瑙西尔。
精灵们天性热爱浪漫，尤其是这种真挚勇敢的跨越种族的结合。
他们对神圣奥拉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银枝城，月庭。
伊瑟泽雅倚在溪边的栏杆，说道：「事情推进的，比我想像中顺利。」
「我原以为，瑙西尔的子民们会殊死反抗，游行，抗议，试图摘下我的王冠————结果，他们却很平缓的接受了，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作为女王，看到子民平安自然是好的。
但同时，看到臣民们如此轻易接受了另一个帝国的统治，心里多少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不过总的来说，现在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碧叶裁风，这位不朽者也在这里。
她淡淡一笑。
「我们瑙西尔的子民，追求自由与浪漫，对万事万物又有着最敏锐的感知，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虚伪的说辞。」
她说道：「神圣奥拉若真是一个邪恶帝国，精灵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举剑反抗到底，谁来都没有用。」
「但事实上，它的统治条件并不严苛，甚至称得上宽松。」
「神圣奥拉只要求我们在他们的框架内维护秩序，同时让我们接触见识到了更多新奇美好的东西，切身感受过之后，子民们自然知道，这并非一件坏事。」
事实永远是最有力的武器。
若是神圣奥拉的统治残暴冷酷，瑙西尔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臣服。
「也好。」
伊瑟泽雅轻轻颔首，目光悠远：「在神圣奥拉的带领下，瑙西尔或许能走向一个崭新的未来，不朽，似乎只是那位红皇帝的起点，我不敢想像，再过几百年数千年，这个帝国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碧叶裁风目光微眯。
她擡起眼，望向女王：「你对红皇帝的评价似乎很高。」
「当然。」
伊瑟泽雅毫不掩饰：「这位龙之帝王，如今已经是贝尔纳多真正意义上的唯一君王了，从亚特兰到瑟雷西亚，再到我们奥罗塔拉，三块大陆，整颗星球，都在他的龙翼之下。」
「海域上的那些金属龙，也仰仗着他的鼻息生存。」
「对于这样的存在，评价再高，都不为过。」
听到这番话，不朽者的表情逐渐生动了起来。
「是吗？」
碧叶裁风走到精灵女王身侧，幽幽低语：「那么，如果让你去接近红皇帝，与奥拉帝国联姻，你能接受吗？」
「冕下！」
伊瑟泽雅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和红皇帝联姻？
这，对面可是一位巨龙————不过好像有不少巨龙偏爱精灵的容貌————她胡思乱想起来。
「并非玩笑。」
不朽者的神色认真，说道：「联姻，是巩固两国关系最快的方式。」
「奥罗塔拉实际上已经属于神圣奥拉，不是我们的了，你必须正视这一点。」
「但若有一位精灵女王与皇帝联姻，瑙西尔在这里的地位便能稳固。」
不朽者正色道：「况且，你应该知道，绿野王国之主，梦之女王瑟萝尔，就是红皇帝的伴侣之一。」
「这位梦之女王的野心可不小，而且本身天赋出众，等她突破天命，跻身不朽，绿野的地位水涨船高，到时候，她可就要和瑙西尔争夺在奥罗塔拉的话语权了。
精灵女王若有所思。
绿野————这个巨龙王国，很长一段时间都并未被瑙西尔放在眼里，也不值得多少在意。
至于现在，碧叶裁风说的很有道理。
奥罗塔拉就一个，当绿野从王国变成帝国的一部分，而且绿野的女王还是皇帝的伴侣，那么这里究竟是由绿野主导，还是瑙西尔主导？
这个问题迟早会摆在台面上，不能忽视。
「不仅如此，至今还有一部分精灵子民，对神圣奥拉心存抗拒。」
「但你知道的，精灵们，永远无法拒绝一个浪漫的故事。」
她看着伊瑟泽雅，说道：「一桩联姻，能让瑙西尔在新时代里站稳脚跟，那些残留的抗拒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女王与皇帝的结合，这个故事的浪漫程度足够让最顽固的精灵也闭嘴，这有助于瑙西尔的稳定，至关重要。」
伊瑟泽雅一时无言。
她托着腮，目光落在溪水上，发起了呆。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
黑发的人形帝王自天空落下，高大的身躯遮蔽晨曦，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而她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这种滋味，在她的生命中仅有这么一次。
半晌，精灵女王直起身，神色庄重。
「裁风冕下。」
「为了帝国，为了子民。」
「我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包括我自己。
她郑重说道。
「哦？」
碧叶裁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真是完全为了帝国与子民吗？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伊瑟泽雅的脸颊，微不可察的热了一下，微尖的耳朵也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她小声说道。
「我就知道。」
不朽者轻笑出声：「面对一整个星球最强大的帝王，雄性中的雄性，即便像你这个位置的雌性，心中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不瞒你说，我若是再年轻一些，恐怕也会为其心折。」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她笑完，却又正色提醒：「你的美貌在精灵之中首屈一指，龙类又有着跨越种族的审美，能看到你的美丽，不可能视而不见，但是神圣奥拉的这位龙之帝王，未必会在意你的美貌，而且，他大概率也不在乎什么联姻。」
「想要接近他，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挑战。」
伊瑟泽雅闻言，没有气馁，反而自信一笑。
「虽然我在这方面并无什么实践经验。」
她扬起下颌，满月般的眸子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但是，在我们瑙西尔，有太多太多浪漫的爱情故事了，而我，恰好阅览群书，理论知识极其丰富，只是缺一个机会。」
「所以，我接受这个挑战！」
碧叶裁风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莞尔。
理论知识和实践，这可是两码事啊————
现实可不会按照你想像的剧本来。
她没有说出来，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出谋划策。」
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即便是达到不朽层次的精灵也变得热切好奇了起来。
深空，不知名的星域。
这里已经远离了贝尔纳多所在的星域，四周的星空极其陌生。
而在寂静的真空之中，两道身影悬浮而立。
其中一个是太空龙，修长优雅的身躯自中线一分为二，左黑右白，泾渭分明。
在月龙的身侧，是一个体型较小，但是气息反而浩瀚如渊的巨龙，镜面般的鳞甲倒映着周围星空。
正是伽罗斯与莱昂内尔。「就是这里了吗？」
伽罗斯问道，声音以意念传达，直接在月龙脑海中响起。
「嗯。」
月龙擡起爪子，指向深空的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就是你想要的中子星。」
伽罗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遥远的黑暗之中，一颗特殊的天体静静悬浮着。
它小得可怜。
与动辄百万公里直径的恒星相比，这颗中子星的直径不过数十公里，和白矮星也远远无法相比，放在天体的尺度里，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在广袤深空的对比之下，它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可就是这样一粒尘埃，却有着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强烈存在感。
它以极快的速度自转着，让人看不清任何一个细节，只能捕捉到天体的轮廓被旋转变形，而在它周围，空间本身都被压弯了，周围区域呈现出古怪扭曲。
中子星————
体积在天体之中是如此之小，质量却超过了恒星，更是远远超越贝尔纳多这样的生命星球。
它是一座已经烧尽了燃料的太阳，只剩下一具残骸，却依然以独有的方式统治着周围的星空，将一切胆敢靠近的东西碾成粉末。
伽罗斯能够通过撬动引力场，在一定程度上推行白矮星。
但他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觉得自己无法撼动这颗中子星。
与此同时，看见它的同一时刻。
即便还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伽罗斯依然感受到了引力场的细微变化，丝丝缕缕的力线，正在朝着它倾斜弯曲，好像它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这种天体，已经可以用于封印某些无法杀死的邪神孽物了————
伽罗斯心想道。
在多元宇宙之中，有很多无法真正杀死的特殊存在，对付这类生命的最佳方式是封印，而最简单还高效的封印手段，就是先将其打个半死，然后丢到物质界宇宙的危险天体之中。
若是没有特殊的力量，基本无法从中逃脱。
在龙之传承里面就提到过，有一位被称为熵之主宰的强大荒神，就被神祇们封印在某个物质界宇宙的黑洞之中，这位荒神的权能能控制熵之变化，非常危险。
伽罗斯收回目光与思绪。
「能这么快就找到中子星。」
「你辛苦了。」
「这个天体正是我需要的。」
他对月龙说道。
对面，月龙得到了龙之帝王的认可，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奇怪的自豪，连带着半黑半白的龙躯挺直了几分。
「也不算辛苦。」
月龙谦虚了一下，说道：「我运气不错，找这颗中子星没有费太多功夫。」
随即，他正色提醒道：「不过，中子星和白矮星的强度完全是两回事，甚至已经能够用于封印一些邪神了，对不朽者来说也极其危险，我可不敢靠近过去，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你自己接触的时候，也要谨慎一点。」
伽罗斯的双目之中，已经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
这正是他想要的。
若是不够极端，怎么刺激自己的成长进化？
至于危险——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登神脱困，要是连登神都无法脱困，那就只能等喜乐王庭来捞他了，只是这有些丢脸，免不了被取笑一段时间，精类诸神很擅长这一点。
但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
伽罗斯已是天体生命，能够驾驭引力场，无需完全用身体去硬抗中子星的压迫。
「我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去亲身体验一下这个天体。」
话音落下，他双翼一展，独自朝着中子星飞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引力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刚开始只是力线有些倾斜，渐渐地，变成了清晰的牵引，再后来，牵引化作了实质性的拖拽，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抓住了他的身躯，要将他拖向中子星。
这种程度的引力，对他还没什么危害。
但伽罗斯还是谨慎的。
他目光微眯，力之角微微发亮。
巨龙的手爪拉扯，操控着引力场在自己周身镀上了一层缓冲，给自己先披上一层卸力甲胄，以防万一。
而后，他继续靠近，距离中子星越来越近。
引力也在不断变强，如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若是没有进化成天体生命，伽罗斯估计，自己即便不朽也很难无视这些影响。
他小心翼翼，朝着中子星的表面降落下去。
一落地。
刹那间，即便隔着缓冲力场，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重压，依然轰然砸落在他全身的每一寸骨骼上。
三十米长的红铁龙，被压得当场趴倒在地，四肢摊开，整个身体都随着中子星一起高速的旋转着，连一根爪子都擡不起来。
「嘶，怪不得是能够封印邪神的天体。」
巨龙咬紧了牙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鳞甲在下陷，连致密的血肉骨骼也有点扛不住，一寸寸开裂然后又再生修复，看样子像是在逐渐崩溃，承受不了此地的极端环境。
若是换成传奇。
哪怕是一位天命，恐怕也已经被压的与中子星融为一体了，不朽存在也难以扛上太久。
红铁龙都趴在地上，姿势不雅的扭来扭去。
这幅样子很不体面。
幸好，深空之中并无观众，无人能看到他们伟大的红皇帝也会有如此窘态，而他自身并不在意自己的姿态，尝试扭动身体的同时，内心愈发兴奋了起来。
「好！」
「很好！」
要的就是这种压力！
要的就是这种极端环境！
凡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红铁龙低吼一声，苍星态首先开启。
雷焰燃烧，他的身躯一寸寸膨胀起来，身体数值快速上涨，而随着力量属性的增长，他对引力场的操控也变强了，周身的缓冲力场变得更厚重，硬是顶着可怕的重力，一寸、
一寸地撑起了四肢。
但这还不够。
下一瞬，闪耀形态开启。
中子星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巨龙之躯再度暴涨，直至百米左右才堪堪稳住。他立于中子星上，终于勉强站直了身体，但即便如此，他的四肢依然深陷在致密的地表之中，身上沉重的像是被一颗星球压着。
「这可比我第一次登上白矮星的时候，要危险多了。
红铁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无声的咧嘴一笑。
虽然危险，但这里的环境也不足以直接杀死他。
那么就简单了。
会适应的。
擡爪，落地，再擡爪，再落地。
就是如此朴实无华的方式，在这颗直径不过数十公里的天体上，贝尔纳多的皇帝，正以一种比稚童学步还要缓慢的姿态，一步、一步，缓缓行走在中子星的表面。
时间在深空中流转。
贝尔纳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伽罗斯的生活也重新变得充实规律起来。
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中子星上。
简单的行走，站立，腾挪————在极致的重压中反复打磨着自己的身躯，每一次接近极限之后，他便撕裂空间返回贝尔纳多，泡在圣堂的能量源泉里休息，再灌下提炼的生命精源，待状态回满，再一头扎回深空。
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而每一日过去，伽罗斯都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更强大一些。
这种感觉并不明显。
伽罗斯也不急于求成。
他很清楚，自己的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实际上，对不朽生命而言，能有一点提升其实都是很困难的事情了，越往上，道路越险峻，而伽罗斯其实依然保持着很快的成长速度，没有因不朽而减缓。
适应进化。
这一权能最强的效果，还不是在战斗方面，最关键的是，它让伽罗斯始终保持着昂扬进取的成长速度，而且越到后期越明显。
另外。
在伽罗斯沉浸于锻炼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琐事找上门来。
奥罗塔拉方向，精灵女王伊瑟泽雅曾数次遣使，以共商瑙西尔归附之后的治理事宜，银枝城的花酿恰逢开坛之期等种种名义，邀请他前往瑙西尔做客。
伽罗斯没有去。
现在的他，没有这心情，有险峻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
时间继续流逝。
瑟雷西亚的农田一年比一年肥沃了，星网已经全面覆盖了整个贝尔纳多，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直到新历一零二二年。
贝尔纳多的平静被打破了。
天空之中的光点变成了光斑，光斑，变成了影子。
即便是对天文一无所知的人，也知道麻烦要来了。
只要擡起头，就能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球状影子悬挂在天空之中，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庞大，它是血色的，如同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沉默冷漠的注视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灾变之卵，不期而至。
恐慌开始在大陆上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一颗星球？」
「皇帝在上————如果它真的撞上来————」
不明真相的人们仰着头，面色苍白。
它太大了。
在人们眼中，这分明就是另一颗星球，正朝着贝尔纳多直直地撞过来！
贝尔纳多经历过许多灾难。
但即便是深渊入侵，也只是先从亚特兰开始，而且刚开始就被掐灭了，但这颗来自太空之中的星球要是撞过来————谁也无法幸免。
末日的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但很快，神圣奥拉出手了。
星网终端、云轨早报、各城各邦的官方公告，在同一时间向所有子民传达了一则讯息。
该天体，帝国命名为恶兆星。
伟大的红皇帝，早已知晓它的到来，并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请诸位子民照常生活，静候凯旋
公告一出，恐慌迅速冷却了下来。
「原来是陛下早就知道的东西————」
「那就没事了。」
「一个破星球而已，慌什么？」
酒馆里，人们重新端起了酒杯，只是谈论的话题多了一个。
他们其实不太清楚这个恶兆星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们相信，无论是怎样的危难，无论来犯的是怎样的存在，伟大红皇帝，都将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就像过去一样。
赤帝王城，龙庭。
伽罗斯独自立于龙庭之上，仰着头，静静望着天幕上的巨影。
以他的真视之眼，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恶兆星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朝着贝尔纳多笔直接近，没有丝毫的减速或偏转。
似乎，它准备直接撞上这颗星球。
用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将贝尔纳多连同它上面的一切文明、一切生灵、一切秩序，尽数撞碎。
「没有丝毫交流的念头，直接撞过来？」
红铁龙的竖瞳微微眯起，低声自语。
也对。
在森罗万象的无尽岁月面前，在荒神眼里，贝尔纳多与路边的石子并无本质区别。
这位从宇宙混沌，诸神之战中活下来的荒神，不会在乎贝尔纳多上有什么样的智慧与文明，也不觉得需要什么麻烦的方式。
撞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贝尔纳多是伽罗斯的星球，他的财富，他很重视这里。
「仗着有星球天体般的存在方式，就想要撞碎我的星球。」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红铁龙的目光锐利起来，周身的光线随之尽数扭曲坍塌。
正面撞击，我避你锋芒？
撞击，这也是伽罗斯最常用和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从他第一次学会用身体作为武器开始，撞击就是他最信赖的战斗手段，简单又直接。
在这方面，他自然不会畏惧。
荒神既然有这个势头，那就来一波深空对撞！
瞧瞧究竟是他这个经过白矮星与中子星打磨的天体生命致密坚硬，还是恶兆星更势不可挡。
（还有耶）